《室友小顾》周燚

3、男大十八变

　　“是我。”

　　顾池年说。

　　肖哥对眼前的情形感到意外，“你们认识啊？”

　　“高中同学，但不同班。”周嘉元拉开椅子，示意大家坐下说，“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

　　顾池年在桌对面轻声附和道：“是很久没见了。”

　　“那太巧了。”肖哥惊喜地说，“这是缘分啊。”

　　顾池年很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嘉元倒光明正大地打量着顾池年，高中毕业后七八年，顾池年早已褪去了学生时的青涩，面容渗出成熟alpha的锋利感。两颗泪痣落在微微上挑的眼下，看向人时都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此时顾池年穿着白衬衫坐在温暖的阳光里，还是能让周嘉元回想起校园里那个总是独行的少年。

　　寒暄两句后，肖哥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开始询问顾池年的基本信息以及了解他在租房上的要求。

　　周嘉元也在一旁默默地听。

　　顾池年今年刚刚调回首都一个发展态势很好的新兴科技公司，离周嘉元的公司也不算远，同属一个工作圈。由于上一个房子的隔音情况不太理想，所以顾池年近几天开始寻找新房子，刚好周嘉元的房子符合顾池年的大部分要求，便立即联系了房主。

　　肖哥对大概情况表示了解后，看向周嘉元，问道：“小周，你觉得怎么样？可以接受吗？”

　　周嘉元注意到顾池年的目光也投过来。

　　他点点头，没怎么犹豫地说道：“可以啊。”

　　比起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顾池年这种在学校打过照面的好好学生，更让他的接受度高一些。

　　毕竟相对来说，会知根知底一点。

　　说起来，周嘉元认识顾池年，还是因为李昭。

　　高一第二学期的体育节，他们班进了足球比赛的决赛，不过不凑巧的是，当时有两位主力队员受伤，没有办法上场。人员不足，周嘉元便把篮球小子李昭拉来救场。结果某天傍晚在操场训练时，李昭一个飞踢，足球直接正中当时正在散步的顾池年的脸上。

　　周嘉元赶过去的时候，刚好撞见顾池年口中溢出血，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周嘉元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

　　幸好，顾池年没什么大碍。

　　再后来，学校里几人遇到顾池年，见面都会打声招呼。但顾池年的性格并不是热情好熟的，所以直到毕业，周嘉元和他的关系也没有进一步发展，成为更熟一点的朋友。

　　其实周嘉元有一点轻度脸盲，记人需要记特征。而恰好顾池年的两颗泪痣一直让他印象深刻，所以他才能够在很多年后的今天一眼认出顾池年。

　　“好，那我们去房子看看吧，看看具体的情况。”肖哥提议道。

　　“行。”

　　三人起身，顾池年主动要求去结账，于是周嘉元和肖哥留在原地。

　　肖哥：“alpha可以吗？”

　　周嘉元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肖哥是在关心他的性别问题。

　　“没事的，肖哥。”

　　周嘉元当时告诉肖哥的要求是：女性和omega不考虑。在一起生活会不太方便。

　　他心中最佳选择是男性beta，但如果有合适的alpha，周嘉元也可以考虑。毕竟省钱才是他的最主要目标。

　　“如果不行我随时跟你说。”周嘉元说。

　　“哪怕对方是认识的高中同学，也要长个心眼。”肖哥提醒他。

　　“好。”周嘉元搭了下肖哥的肩膀，“肖哥，谢谢。”

　　肖哥回拍他背，“没事儿。”

　　顾池年结完账回来，视线从周嘉元的手上扫过，说道：“走吧。”

　　走出咖啡馆，肖哥在前面一点的地方带路，顺便告诉顾池年地铁站公交等通行的位置和路线。

　　顾池年落后两步，和周嘉元并肩，不时地回应肖哥的话。

　　于是周嘉元便插空问他：“飞云是不是很累啊？”

　　“还好，不算很累。”顾池年偏过头看向他，“你呢？”

　　“现在在做什么？很累吗？”

　　“我在一家玩具公司。”周嘉元冲他笑，“赶上新季度忙的时候会累点，但工作强度跟你们大公司肯定不能比。”

　　顾池年盯着他的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说出口。

　　肖哥适时地打断他们，“电梯到了。”

　　房子在10楼，一梯两户。周嘉元按开指纹锁，向内推门。

　　房间风格是舒服的原木风，加上周嘉元昨天彻底打扫过，于是更显得整洁明净。

　　周嘉元认真地给顾池年介绍了房间布局，又看了看采光通风等常见问题。肖哥在旁边及时补充细节。

　　顾池年全程没什么异议，看起来对房子是真的很满意。对周嘉元这个未来室友更是没有难搞要求。

　　聊过看过，肖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

　　一份递给周嘉元，另一份递给顾池年。

　　周嘉元翻了翻合同里他比较在意的条例后，觉得没问题，利落地签了字。

　　一抬头，发现顾池年比他先一步签完，此时正看着合同不知在想什么。

　　一切顺利搞定，肖哥说了两句场面话后，便说医院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池年没有多留，跟着肖哥一起离开房子。

　　周嘉元也跟着下去送送他们。

　　到达一楼时，顾池年忽然转过身，面对周嘉元，说道：“以后要麻烦你了。”

　　合租生活在一起总是要互相麻烦的，周嘉元觉得他太客气，“没事，尽管麻烦。”

　　肖哥似乎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事，一拍脑袋，“你俩是不是没有联系方式啊，赶紧加一个吧，以后联系也方便。”

　　“好。”周嘉元把手机掏出来，对顾池年说：“我扫你？”

　　“好。”

　　顾池年走近周嘉元，距离他大概一拳距离，把手机页面递过去。

　　周嘉元忽地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

　　来自顾池年。

　　似乎是他的信息素。

　　周嘉元扫二维码的动作卡了下，两秒后，他移开手机，重新扬起礼貌的笑，“加上了。”

　　顾池年退后，对着手机点了几下。

　　周嘉元的页面立即显示“对方已通过你的申请。”

　　顾池年冲周嘉元轻轻摇摇手机，他说：“再见。”

　　—

　　等再收到顾池年的消息时，周嘉元正兢兢业业地在数位板上进行人类生命大和谐运动的描绘。

　　周嘉元放下绘笔，转转发酸的脖子。

　　自从上周日加完好友，两人还没有过交流。

　　顾池年的微信像他本人一样简洁，朋友圈没有任何内容，也无个性签名。背景图和头像都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名字更是直白的“顾池年”。

　　令人毫无探索欲。

　　周嘉元点开对话框。

　　顾池年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这周六我想开始搬一些东西过去，你看方便吗？】

　　周嘉元回复：【可以的，我周末都在家。】

　　想了想，周嘉元又发：【搬家的话，你需要帮忙吗？】

　　对面隔了很久回到：【没事的，我的东西很少。】

　　等到周六上午周嘉元打开门见到顾池年，才意识到他说的“很少”是什么概念。

　　顾池年只拎了个26寸的行李箱，以及怀中抱了个不大的纸箱，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做好迎接搬家队的周嘉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边让顾池年进屋边说：“你的东西好少啊。”

　　顾池年笑了下，“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今天不同于上周初见，穿了件黑高领毛衣，身材被很好地勾勒出来。无端地让周嘉元想起他刚学画画时描摹的人体照片。

　　周嘉元此时才恍然意识到，其实顾池年变了很多。已经不再是高中时那个很清瘦，总是病怏怏，因身体状况时不时就要请假的男生了。

　　他变得高大，气质更加沉稳，同时也更加神秘。

　　“怎么了？”顾池年问道。

　　周嘉元回过神，对他笑着说道：“没什么，我先带你去客卧放一下东西吧。”

　　走出玄关，周嘉元顺便介绍，“这边是餐区，吃饭在这里。”

　　“电视柜下有很多空余空间，你可以把一些常用的东西放在里面……”

　　周嘉元走到客房门前，按下门把手，“这边是客卧，也是你的房间。”

　　“虽然说是客卧，但是房间很大，跟主卧的面积差不多。”

　　紧接着周嘉元又指向一旁的卫生间，“主卧里有自带的卫生间，所以这个卫生间你可以随意使用。我的东西已经都清理走了，你不用担心。”

　　“然后那边是阳台，洗衣晾衣都在那里。”

　　周嘉元又指指两个门，“这个是主卧，我的房间。旁边原来是衣帽间，被我改成工作区和书房了，暂时可能没办法再空出空间了。”

　　虽说是合租，但周嘉元的租费是比顾池年要高的，其中就高在主卧和书房。

　　周嘉元还是想要保留住自己打造出的私人空间的。

　　主要书房里堆了太多本子，很难搬到别的区域。

　　周嘉元还没那么开放。

　　仔仔细细介绍完，周嘉元看向顾池年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还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好。”顾池年也回看他的眼睛，“谢谢。”

　　周嘉元笑笑，“应该的，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决租金问题呢。不然我就要搬走重新找房子了。”

　　“哦，你先收拾行李吧，我不打扰你了。”周嘉元走回客厅，“有需要你就叫我。”

　　顾池年点点头。

　　周嘉元打开电视，随手放了个动画片。他怕顾池年不自在，于是就坐在沙发上，默默留意他的动静。

　　过了没多久，顾池年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洗手台下面的柜子好像打不开，能帮我看看吗？”

　　“啊，好。”周嘉元赶紧起身过去。

　　储物柜确实打不开，周嘉元蹲下观察，“应该是里面的东西卡住了，我试试。”

　　顾池年站在一旁，盯着周嘉元的动作，忽然出声道：“我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和崔子音分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