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15、你的队友正在匹配中

　　□□的疼痛周嘉元已感知不到，他身无可恋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装死。

　　某人的脚步在最初的停滞后，没多久便重新动起来。响动毫无规律，周嘉元猜他大概在一蹦一跳地避开地上的本子。

　　艰难躲避的脚步最终停在周嘉元的头上。

　　周嘉元还没收拾好心情面对他，仍然闭着眼。而头上人似乎也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没几秒，周嘉元感到自己的鼻子下有东西贴近，探寻他的呼吸。

　　“……”

　　周嘉元气笑了，把顾池年的手指打掉。

　　睁开眼，顾池年倒转的脸闯进他的视线。

　　表情看起来如常，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他刚刚洗完澡，发丝还带着水，此时低头盯周嘉元，水滴顺着向下的弧度坠落，砸进周嘉元的唇缝间。

　　周嘉元下意识抿了下。

　　“还能动吗？”

　　装死无用，周嘉元认命地叹气，伸出只手给顾池年，“拉我一把。”

　　顾池年没有硬拉他，他调转方向，俯下身，一只手握住周嘉元伸出的手，另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

　　周嘉元挂在他身上，搂着他脖子，顺着劲儿起身。

　　勉强站稳脚跟，顾池年扶着他坐在桌上，“怎么样？有哪受伤了吗？”

　　身上大部分的疼痛感渐渐降低，没有乍一摔倒时的难耐。周嘉元试着转了下左手腕，紧接着皱起眉。

　　顾池年注意到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托起手腕，问道：“手腕疼？”

　　“有点，估计刚才撑地的时候扭了。”

　　顾池年：“我去拿冰块。”

　　说完，他转身把倒地的椅子扶起来，然后再次像小学生玩跳房子游戏般移动到门口，走出去。

　　周嘉元捂了下脸。

　　不大一会儿，顾池年拿着包好冰袋的毛巾回来，递给周嘉元。

　　他趁着周嘉元冰敷手的空档，抬起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活像个认真医生。

　　周嘉元觉得好笑，“其他地方没受伤，没事。就手有点疼，还不是特别疼。”

　　顾池年终于停下，接过冰袋，继续帮他敷，“怎么突然摔了？”

　　“习惯性向后仰，这次太得瑟了，没刹住车。”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别了，我爸妈就是医生，万一在医院碰见他们，估计得狠狠盘问我，受不了。”

　　周嘉元让他放心：“没事，疼我会说的。”

　　顾池年于是不再问，专心地给他冰敷。

　　半晌后，他忽然开口问道：

　　“那些是你画的吗？”

　　周嘉元被口水呛了一口，他就知道这茬过不了！他扭头看向地上的小情侣们，仍然处在冒着粉红泡泡的气氛中。不过他一向坦荡，经过这一会儿的调理，已全然没有一开始的尴尬了。

　　发现就发现了，又不会掉块肉。

　　只不过他还以为顾池年会认为他是买来看的，结果他直接问是不是自己画的，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周嘉元打趣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能是我买来看的吗？”

　　“要看这么多本一样的吗？”

　　“喜欢就多买几本啊！这是我展示厨力的方式，懂吗？”

　　顾池年再次看了眼地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没多久又摇摇头，“我还是觉得是你画的。”

　　周嘉元震惊，“你哪来的依据，你看过我画画吗？”

　　顾池年一本正色道：“你高中不是经常画校板报，很多次。”

　　周嘉元张了张嘴，一时哑声。

　　他没想到印象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顾池年会去看无聊的校板报，还找到了隐蔽角落下的作者，清晰地记得是自己画的。

　　周嘉元的许多朋友都不记得。

　　刹那间，他心底泛出难言的情绪。

　　从未有过的。

　　“……你还记得这事啊。”

　　顾池年：“所以有种直觉，是你画的，不是看的。”

　　“我猜对了吗？”

　　话说到这地步，周嘉元也不愿再狡辩骗他。

　　“猜对了。”

　　周嘉元摸摸耳钉，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副业画点小漫画，怎么样？还不错吧？”

　　“是不是让人看了心潮澎湃？”

　　“……”顾池年低头笑了声，“是。”

　　周嘉元也乐了，踢他一脚，“干嘛，笑什么。”

　　“可别以为只有刺激画面啊，我也是有剧情的好吗？”

　　顾池年的泪痣配上微微含笑的眼睛，周嘉元觉得特别好看，比他平时冷冰冰看人的时候要生动一个台阶。

　　他凑近顾池年，歪头笑着看他，“我画的可是纯爱，知道吗？”

　　哪怕是R/18的本子。

　　顾池年愣住，盯着他弯弯的眼睛和嘴角，片刻失神。

　　久久未等到回答，周嘉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人离得太近，他直起身，想要撤回到原距离。

　　顾池年拉住他的手，轻轻扯回来，一脸受教的表情，“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周嘉元挑眉，“送你一本，要看吗？”

　　顾池年看看他又看看本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哈！没想到好好学霸也会想要看这些啊！”

　　顾池年没太大的被调侃的反应，他说：“不是你画的吗，我想看。”

　　周嘉元的耳朵摸得烫烫的。

　　他清清喉咙，偏头，在地上一堆本子中挑了挑，最后手指隔空落在一本封面没那么露骨，看起来很正常的本子上。

　　“送你看这本吧，尺度没那么大。”

　　顾池年听从他的指示，将那本拾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当场认真翻阅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得是哪本文学著作。

　　实则是小黄/漫。

　　其实画了几年的本子，周嘉元对这些已经有了免疫功能，基本不会再产生什么羞耻心了。可现在看着顾池年的手翻过纸张，侧脸专注地观看，莫名地，周嘉元觉得脸热。

　　“这些动作你是有参考吗？”

　　“嗯？”周嘉元直言不讳地发问：“你看过小电影吗？”

　　“……看过。”

　　周嘉元想象了一下顾池年这张冷淡脸看小电影学习的画面，靠，好反差。

　　“我一半照电影里学的，一半自己想象。”

　　周嘉元：“二次元没必要太跟现实对标，要不然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夸张点创新点都可以。”

　　“我还以为是你的经验。”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周嘉元自嘲道：“我要每个剧情每个动作都实践一下，我的肾早报废了。”

　　顾池年：“……”

　　“写恋爱小说的未必谈过恋爱，画本子的也未必真的自己实践过，只有存在想象中的东西才是最美好的，真的去试了去做了反而写不出来画不出来。现实可没那么美好。”

　　周嘉元晃晃腿，“而且这种事，把我自己的经验往里套，也怪不尊重主角的。”

　　顾池年看向他认真的脸，笑了下。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画的很好。”

　　“一般水平吧。”

　　周嘉元这时候又装谦虚上了。

　　“所以，”顾池年环视周围的本子们，问出问题：“这些漫画你不是拿来看的吧。”

　　“嗯，是拿来卖的。”

　　说完，周嘉元猛然想起好亲友这号人物。

　　他赶紧拿起手机查看。

　　果然，好亲友在他挂了电话后，疯狂地发短信打电话炮轰他，生怕他遭遇了什么不测。

　　但周嘉元手机设了静音，刚又顾着顾池年，所以一条没接到。

　　看着对面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再不回我我就报警了！！！】

　　周嘉元吓得立即从桌子上跳下来，他给顾池年打了声招呼，“我先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周嘉元立刻拿远手机，避免超大声波冲破自己的耳膜。

　　“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小嘉元？！”

　　“没事没事，好着呢，就是不小心摔倒了，电话也误触挂断，啥事没有。”

　　顾池年看他接电话费劲，走到他身边，继续替他冰敷手腕。

　　电话里的话自然而然地听到一些。

　　“不会是因为我说这次突然去不了CP展，把你吓到了吧。”

　　周嘉元安慰他，“没有，不关你的事，纯粹是我自己没注意到摔了。”

　　“总之肯定是我让你分神了，对不起啊嘉元，事出突然，我也不想这样的。你自己真的可以吗？这次卖品那么多，需不需要我给你推几个朋友去帮你啊？”

　　“不用的，小米。”周嘉元是真觉得没什么，“谁都会突然有点事，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卖本子我自己也可以啊，刚开始我都是自己卖的啊，不也照样好好的。别担心哈。”

　　“好吧，那你有任何事及时告诉我，我好找人去帮你。这次虽然鸽了你，但下次我一定陪你去！等我！”

　　周嘉元被他逗笑，“行啊。不过这次多给我家CP画点图补偿一下吧。”

　　“没问题！画几张都行！白的黄的都给你来一通！”

　　电话挂断，周嘉元放下手机，呼出口气。

　　他看着自己变红的手腕，难搞。

　　顾池年在一旁听完全程，直接挑重点发问：“是缺人卖漫画吗？”

　　周嘉元思考措词，“朋友临时有事去不了，这次制品比较多，一个人会忙一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我可以帮你卖。”

　　“？”

　　周嘉元发懵，“啊？”

　　“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卖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帮你卖。”顾池年面不改色地说。

　　周嘉元像被雷劈了似地呆站在顾池年面前，思考他这番如惊雷一般的雷霆发言。

　　周小弟怎么都想不到这句话是从顾池年口中说出来的。他看看本子，又看看顾池年，怎么都不像能够产生联系的人和物。

　　他刚才摔倒的时候，耳朵真没被摔坏吗？

　　“不……不用……”

　　周嘉元下意识地拒绝他。

　　“你现在手扭了后，更不方便了吧。”顾池年逻辑清晰地给他分析现状，“那么多东西，又要收钱又要拿货，真的能忙得过来吗？”

　　周嘉元内心有点动摇，但本能还在顽强抵抗，“可你都不认识人物，也不懂那些规矩。”

　　圈外人总归没有圈内人顺手。

　　可顾池年却说：“你不是都知道吗，你可以教我。”

　　“我都能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