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白月光竟是我》张砚之

106、番外4

　　“所以说，你是那个世界的天道。”江妄消化着系统带来的信息：“而我之所以还能回无念天，是因为和你做了一场交易？”

　　【是的~】

　　原来如此。

　　江妄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系统总是发布那些看似奇怪却又关键的任务，为什么奖励总是恰到好处，为什么它似乎无所不知又总能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方向……

　　因为它根本不是什么“养殖系统”，它是另一个世界的天道意志的化身。

　　“所以。”江妄缓缓睁开眼睛，从君拭雪的腿上坐起身，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在与那个看不见的光团对话：“从一开始，观音山的邪佛，迷雾沼泽的水月镜……乃至最后，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计算？或许吧。”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更准确地说，是‘引导’和‘提供可能性’，我只是创造了条件，但最终的选择和行动，取决于你自己。”

　　“这样啊。”他眉头紧锁，过了许久，他抬起头，对着系统发问：“那为什么……我的记忆会缺失这么多？”

　　他指的，不止是两百年前在无念天的种种记忆，而是包括他和系统的交易，还有他在那个世界两百年里发生的种种，他全都没有记忆。

　　这绝不正常。

　　【……】

　　脑海中，一片寂静，系统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

　　这种沉默，让江妄心中的疑虑更甚，他淡淡道：“在来无念天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有那样的普通学生吗？】

　　江妄点点头：“好像是优秀了一点点？”

　　【……】

　　这何止是优秀了一点点。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心虚。

　　【……咳。关于宿主记忆缺失的问题……主要原因在于……】

　　系统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道：

　　【在于时空裂缝传送过程中，出现了微小的、不可控的偏差。】

　　“偏差？”江妄挑眉。

　　【是的。】系统的声音似乎更虚了一点。

　　【由于需要传输大量灵气，导致在打开时空裂缝时，能量波动略微失衡，从而裂缝结构出现短暂的不稳定，这种不稳定对你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震荡，因此，记忆出现了缺失。】

　　它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是这个原因。

　　但江妄何等敏锐，他立刻捕捉到了系统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一丝不自然，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真是这个原因？系统，你确定……没有别的原因？比如……某个好奇心过剩的天道，不小心干了什么，结果引发了这一系列连锁反应？”

　　【……】系统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良久，才传来一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嘟囔：

　　【……好吧。确实……不完全是因为能量失衡。】

　　它的语速快了几分：

　　【在宿主进行时空穿越时，本天道……基于对无念天世界规则的好奇，以及为确保宿主安全着陆的必要监测，分出了一缕极细微的神念，试图跟随。】

　　【然而，无念天的天道法则对外来异物的感知与排斥力度，超出了本天道的初步预估，在穿越的瞬间，那缕神念被无念天天道法则敏锐捕捉，并视作非法入侵，触发了强烈的驱逐。】

　　【为了保住宿主不被连累一同排斥出去，本天道不得不紧急启动最高优先级防护，耗费了大量能量，抵挡了天道的驱逐，并消除入侵痕迹，这一系列紧急操作对神魂脆弱的宿主，造成了额外的的记忆损伤。】

　　说白了，就是系统自己想凑热闹跟着过来看看，结果被无念天的天道发现了，差点连人带系统一起扔出去。

　　系统为了保住宿主，手忙脚乱之下，操作过猛，不小心把江妄的记忆给弄丢了不少。

　　江妄：“……”

　　“你怎么不把我弄成傻子呢？”

　　“哦不对，刚开始来的时候，我确实就是个傻子。”

　　他可是顶着江忘的身份在小茶村生活了一年多。

　　他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合着他记忆缺失这么大的锅，竟然是因为这破系统想凑热闹？！

　　“你……”江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把这破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揍一顿的冲动：“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系统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迅速转移话题：

　　【鉴于宿主所有任务已全部达成，现进行最终结算与奖励发放，奖励：大道同归。】

　　一道柔和的光幕出现在江妄的意识中，上面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影像。

　　其中，在偏远的山村，一对年轻的夫妻，生活平淡却恩爱，江妄瞧着觉得有几分眼熟，眉目间似乎和君拭雪有几分相似。

　　系统说，那是君黎阳和扶瑛瑶的转世。

　　江妄一瞬间怔愣了很久，随后勾了勾唇角。

　　他的视线落在另外一个身影上，赫然是……一身丹峰弟子服的易禾。

　　江妄心中一动，在系统说那是易终阳时，心中的期待落在了实处。

　　难怪他初次见到易禾时，便有种莫名的亲切与熟悉感，原来竟是故人转世，虽然记忆全无，但那份赤诚与跳脱的性子，却依稀有着当年的影子。

　　【最后，当是我送给你的道别礼物，奖励：天道馈赠。】

　　随着系统提示，一个极其微小，却仿佛由最纯净星光凝聚而成的光点，悄然落入江尽欢的掌心，光点之中，似乎包裹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谢海月的气息？！

　　江妄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难得主动解释道：

　　【此乃本天道……呃，在与无念天天道进行‘必要规则交互’时，顺带……收集到的属于谢海月的一缕残魂，因其过于微弱，已无法直接唤醒，但可寄托于合适的生灵载体，以另一种形式温养，直至苏醒。】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跑来一只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眼睛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灵动的小奶猫，轻盈地跃到了江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喵呜”一声细弱的叫唤。

　　系统光幕上适时出现提示：【建议载体：眼前这只具备微弱通灵体质的纯白灵猫幼崽。】

　　江妄看着脚边懵懂无知、却与他莫名亲近的小猫，又看了看掌心中那缕属于父亲的微弱残魂光点，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澜。

　　“尽欢？”君拭雪看着骤然出现的光点和小白猫，担忧的握住了他的手。

　　沉默良久，江妄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那缕星光般的残魂光点，缓缓按入了小白猫的额心。

　　光点无声没入，小白猫身体微微一颤，蓝宝石般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灵动，但随即又恢复了懵懂，只是对江妄的亲近感似乎更浓了，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喵~”

　　江妄将小白猫轻轻抱入怀中，感受着那柔软温暖的触感，心中似乎被填上了一丝真实存在的暖意。

　　后来，凌剑宗有了个团宠，一只雪白毛色，蓝眼睛的小白猫，而它待的时间最长的，还是出关了的前宗主远洲仙尊的怀里。

　　【所有奖励发放完毕。】

　　江妄顿了下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是的，我终究不属于这里。】

　　许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少了些平板的电子感，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不舍。

　　【宿主江尽欢，至此，交易完成，感谢合作，愿你未来在无念天，得偿所愿，道途昌隆。】

　　【再见。】

　　最后两个字落下，江妄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股一直存在的奇异联系与束缚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真的走了。

　　他低头，看向与君拭雪交握的手，又抬头，望向亭外飘落的初雪。

　　未来吗……

　　他忽然笑了笑，反手握紧了君拭雪的手。

　　“怎么了？”君拭雪低声问，清冷的眼中带着关切。

　　“没什么。”江妄靠回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噙着一丝释然与期待的笑意：“只是觉得……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好看。”

　　亭外的雪，静静地下着，覆盖了曾经的战火与伤痕，也孕育着新的生机与希望。

　　仙途漫漫，大道同行。

　　这一次，他们所有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