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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开局一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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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电影也是当下社会风貌的一种体现。而部分揭露时代弊病乃至阶级矛盾的好故事,都是晚于现实诞生的。
就在陆朝被绝境游戏强制下线的次日,展暮就惊讶地发现,一部名为《清贵》的电影全网上线,并且掀起了哗然大波。
故事背景发生在十几年前,那时,世界格局还是一超多强,夏国作为全球霸主,以远超于安国姜国的实力,稳坐大哥位。
古人言,修身,齐家,治国。换句话说,治理一个国家跟管好一大家子人是差不多的。
该电影没有主角,以纪实片的方式呈现几位人物,正是他们撬动了那个时代,在命运的安排下带来了深远的影响。
而展暮这才意识到,陆朝他们家阶级有多么恐怖,他所面临的困局是多么难解。
夏国独大,姜国想削弱大哥势力,于是让一女科学家研究生物炸弹,就有了‘荧芝’这种植物,因为变异,荧芝直接席卷全球,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位女科学家,就是白窕。
姜国慌了,荧芝不受控制造就天灾,于是高层有人下令杀了她灭口,这个时候,在姜国交流学习的一夏国人,也就是陆朝妈妈,同情她帮她偷渡出国。
结果,陆朝妈妈在半路上被枪杀,全家遭殃,反而是白窕后来进入了海底基地,继续研究荧芝,甚至在蓝洲的推波助澜下获得了诺贝尔。
也就是说,姜国造孽,夏国落魄,全球危机,蓝洲乘虚而入牺牲了陆妈妈,以政府的名义捧了白窕得奖,用翘墙角战术冲刺诺奖以增强本国实力。
陆朝一家,还真是被牺牲的存在。
联想到这里,展暮深深地叹了口气,颇有股满腔愤懑无处发泄的感觉,如果都涉及到了这种国之内斗,那他们家的冤屈放在祖国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展暮再去瞧,这电影是夏国拍的,夏国在荧光病后国家地位大不如前,高层也没有去可怜陆朝家的理由。
常言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一个人要想崛起,离不开时代的造就和命运的使然,一个家族的覆灭,也离不开那么一两个人的愚蠢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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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了,展暮提着行李箱下车,愣了愣。
小镇的熙熙攘攘俨然是种没有被科技覆盖的乡土味儿,展暮才上了网看尽繁华,感觉真是恍然隔世。
他直奔他三爸的理发店,还没走近,就见着三爸的一双姐弟坐面包车里打游戏,都才二十出头,跟展暮差不多大,打着某枪战类游戏跟人对线,骂得不可开交。
现在世面上游戏很多,绝境没有手游,只有端游,再者就是脑机,显然能玩这游戏的玩家们需要点经济实力,他们不是。
“哎,暮哥你回来了?”展常建腾地弹起,挤了挤他姐给展暮腾位置。
他姐展常梅啧了声不耐烦,像是打游戏到要紧关头,脑袋也不抬死死盯着屏幕,说:“不要闹啊傻逼,老子这把排位。”
小时候关系好,长大了分居两地好几年见不着一面,展暮现在对他俩也挺陌生的,只是听说姐姐上了某师范,弟弟是职高。
“这么热,怎么不去屋里?”展暮随口问。
展常梅这才抬眼,她面露迷茫,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没认出来,疑问她弟:“这谁?”
“这是暮哥啊老姐!”展常建说,“暮哥瘦了,以前长得胖现在减肥瘦下来了。”
“哎,你怎么知道。”展暮笑了笑,揉了揉他头发,道:“我记得我没加你TT,你怎么知道的?嘿嘿。”
“你发了抖啊我刷到了哈哈哈。”他回答。
“哇,哥你好帅哦。”展常梅下意识喃喃,甚至玩手机的动作都一愣,然后又后知后觉,示意弟弟让开她要下车,她笑嘻嘻说:“哥,吃雪糕不?你回来玩几天?”
展暮跟她进了三爸理发店,行李箱搁外面,他三爸正在跟人洗头,笑过算是招呼,展暮观察她家的店铺,这才发现虽是简陋但占地面积都快涵盖两间屋子了。
这阵子生意也好,候客沙发上坐了好几个客人玩手机等待。
展常梅带他上了二楼,说:“冰箱在这里,你想吃什么?都有的。”
“我想找你打听一下租房。”展暮话音刚落,展常建也爬了上来问:“啊?这里?暮哥你干什么来这里租房?”
“城里生存压力大,我学历又不高卷不过,主要是……我不喜欢待写字楼里上班,想回来找点别的事做。”展暮老实回答,笑得有些为难勉强。
“你不考研?考公呢?”展常梅递给他一个绿舌头,自己咬了个雪糕,说:“又或者当兵,你也没近视啊哥。”
展暮听到这三个词就烦,真心的。他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也厌倦了那种像指令似地、按部就班的人生,就目前来说,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最想要的,是钱。
而当兵,当老师,当公务员,都没有大钱,都满足不了他当下的世俗欲望。
二十多岁是很美好的年龄,这是人一生中最青春靓丽的时光,同样,也是刚刚步入社会、欲望蓬勃、渴望灯红酒绿的年纪。
但对于像展暮这种出身平凡的人家,他做不到。
“哥,你不是在搞自媒体当网红吗?”展常建说:“你擦边啊,你可以,让那些富婆给你刷礼物啊,真的,一晚上几千个嘉年华下去一夜暴富完全没问题的。”
“我……”展暮都不好意思承认他擦过,但不巧,他没遇到过那种盛况。
展常梅正在刷抖,点了同城,果然没几下就找到了‘爱吃的展师傅’,半个月不到,粉丝量堪堪破1w,其实战绩也算不错。
但展常梅仔细比对了下展暮真人跟视频里的他,失笑片刻,最终得出结论,说:“哥你不上镜,哈哈,你真人比视频帅多了,不是,为什么啊,你也太不上镜了。”
“我看看。”展常建凑了个脑袋去看,尬笑回答说:“……额,确实,好奇怪。”
展暮痛苦捂脸,点了点头,像是哀嚎更像是无语,他疲惫又恼火地回答说:“嗯嗯,我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拍照我就丑,没办法,我努力过,然后发现没天赋。”
“打游戏我技术水平也不太行,笑死,啊……我真的干啥啥不行,服了。”展暮这才撕开了绿舌头的包装开吃。
又跟他们聊了半小时,最后,话题被上楼的展三爸给打断,展暮只得收拾起心情,拖着行李箱径直往爷爷奶奶的老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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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家人也没给他打电话,展暮看着手机残留的15%的电,心情寂寞,但至少很惬意。
展暮的性格孤僻,小时候的他甚至可以说是懦弱,他没被校园霸凌过,但确实是没有过交好的朋友,很少,从大学毕业后他也大多都不想联系了。
归根结底,他以为还是气质不符,展暮当初学体育仅仅是因为成绩不好,而走体考这条路的文化分更低,他根本就不喜欢体育这条路。
学生生涯多年,他又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胖子肥宅,人缘也不好,从小到大唯一干成了的事就是减肥成功,可惜,这事也没能给他带来多大的价值。
展暮老是觉得孤立无援,一路走来,艰难险阻,困苦孤单,没有任何人施与援手。
其实他兜里还有个千把块钱,可他明白,用不了多久。
爷爷奶奶家到了,两颗桂花树面前,一对老人在田地劳作,一个推土,一个打药,正巧,展暮遇到了强哥农场账号里那个女老板。
展暮招呼过了爷奶,他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就是对红姐说:“你好,老板娘。”
“你是?”带着眼镜长得很斯文的红姐问。
“我四娃的儿。”展奶奶回答:“你真的回来啦?来来来,钥匙在我这里,快把行李箱拿到放回去。”
“正好,我去喝口水。”红姐抹了抹汗说。
两人回屋,展暮偷偷观察她,人长得瘦小,要不是被晒黑了,铁定是小家碧玉挂的,四十来岁左右白头发很多的样子。
“平时没怎么见过你,你不常回来哇。”张红说:“大学毕业了?”
“嗯,我看过老板娘你做的账号,厉害。”展暮把行李箱拖到屋子客厅里。
展家爷奶的老房子其实也挺大,二层楼的农村自建房,院坝很大,因为爷奶打扫得干净,所以看起来也算整洁大方。
“那是我老公搞的。”红姐开水龙头洗了洗手,自然而然进了客厅,拿起纸杯接了杯水。整个动作之熟练自然,展暮想也知道她想必是爷爷奶奶的常客了。
张红走了,展暮没好意思多问,想着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沉淀沉淀,回头有机会一起吃饭再细细盘问。
他找家里机顶盒联上了wifi后,手机震动,收到了安境给他私发的消息。
安境:哥们还在晚州吗?我要来出差,有没有空来接待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不愧是天龙人,接待这种词语都能对朋友说,可想而知这个人心里有多么阶级分明。
不过展暮欣然接受,先发了个定位过去,说:我回我爷奶家了,不在晚州城里。
安境:我跟我同事一块来,领导说要我们考察一下当地,明明是六年后的事非要我现在搞,呵呵,她主要是为了刁难我。
展暮:这么不容易?辛苦辛苦,来就是了哥们,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请你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