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大少一横

108、第 108 章

　　安境受伤，冲所在大学请了假，甚至边律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陪他在家休养。

　　得闲溜达安境家，边律发现他家很大，不仅是大平层，甚至还有个独立室内游泳池，波光粼粼闪烁着蔚蓝色的光。

　　“你对安境，究竟算什么？”边律看去游泳池那边溜达的陆朝，轻喃了句。

　　陆朝似乎听到了，他回过神来，作为虚拟数据形态的他甚至直接踏水而来，回答边律说：“我什么都不算，只是他好心救下的，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赛博数据人。你呢，你对他又算什么？”

　　“我把他当成我的信仰。”边律平声。

　　陆朝愣了愣，有点好笑，但对上淡定的边律，他又恢复了皱眉，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道：“我以为，你一直仗着他家有权，所以刻意去讨好他。”

　　“一开始是这样。”边律叹了口气，说：“可后来，除了口头鼓励，我发现他对我的人生起不了任何助宜，我放弃了攀龙附凤的想法。目前只是想跟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爱情？”陆朝一头雾水地看向他，接着失笑，说：“这年头还有人这么义无反顾地只是为了爱情，真是稀罕。”

　　边律：“不，安境让我明白了，人活着不止是为了吃穿住行，他有比这些更高的精神追求，他打动了我，所以我说他是我的信仰。”

　　他话音刚落，安境捂伤走来，远远地喊了声边律，他浑身乏力，在边律奔来接住自己的前一秒，说：“别，别这么说，我只是因为有荧光病……”

　　边律扶稳了他，问：“你别着急，慢慢说，我听着呢。”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偏偏让你别在乎什么信仰之类的话。”安境有气无力，嗓音几乎是蚊吟，道：“任何国家、政府、甚至教育，都是一种上层统治者为了巩固地位乃至社会稳定的一种方式，我想说的从来不是多么宏大的革命，反而仅仅只是自救，仅此而已。”

　　安境被边律搀到游泳池旁的长椅，继续道：“在外面，我当然得说我是为了蓝洲人民，可在自己家里，我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为了润出去。”

　　边律猛抬头，眨了眨眼睛，有一种受到了欺骗的埋怨在里头。

　　“你看，我就说嘛。”陆朝调笑道。

　　说到这里，安境笑了，那虚弱又空洞笑意却让人体会到了一种由衷的自由，他说：“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像个侠客那样无拘无束，行走天下，看遍这世间所有的好景致。所以，别再用什么信仰之类的话来奉承我了。”

　　安境说毕，紧了紧身上的软毯暖和，接着又弱声道：“我是出于我特殊身份才没法直接偷渡离开蓝洲，要不然，我何至于非要忙活这么多，如果我不是官二代，我早彻底润到夏国了。”

　　边律突然又站直了，他哑然，面对着游泳池面上一片粼光，良久，才又转身过来，眼神犀利地问：“你是说，如果是我的话，完全可以直接买票离开蓝洲去夏国生活？”

　　陆朝拖着下巴，也随着他这话看去安境，然后点了点头。

　　“对。”安境回答，说：“你完全可以直接走，只要你想。”

　　边律终于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质声问：“那不就说明我在蓝洲的一切都没了意义？学历、工作，甚至我爸妈那套老房子！”

　　“也是。”陆朝又看去安境。

　　“这取决于你，边律。”安境天真地回答，“又或者，只要你愿意，我在夏国有一份信托基金，我们可以买房。”

　　我们……边律猛抬头。

　　此言一出，陆朝也瞪大了眼睛，说：“哇——他这是要包养你了吗边律。”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先去夏国替我打点打点。”安境带着笑，他伸手，边律自然而然地将手递了过去，他们十指相扣，传递着温暖和安心。

　　边律显得犹豫，问：“你说真的？”

　　“我说真的，你跟你爸妈搬进去吧。”安境起身，冲边律唇上落下一吻，柔声回答他：“你先去夏国替我踩踩地皮，甚至找个工作也行，反正替我买一套夏国的房就行，钱我来出。”

　　陆朝摇了摇头感慨：“太幸福了吧。”

　　“我……”边律还想婉拒，不想被安境认为自己是图他家的钱，却被安境拉着手捏了捏手掌心，说：“麻烦你帮帮我这个忙，好不好？”

　　边律于是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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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F区工作还不满3个月的边律，再次辞职，并且回家向家人解释，说自己决心去夏国发展，还有买房。

　　并且，这事安境还一道跟他回了家。

　　门开了，只见边妈的石膏手还没恢复，她见着手牵手的两人，半信半疑，问儿子：“这位是……？”

　　边律鼓起勇气，回答说：“妈，一直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男朋友。”

　　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安境同样也挂上了友好的微笑。

　　边妈一个踉跄，有点不可思议，边爸正巧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声：“有客人？来来来，快进来，别光站门口。”

　　安境注意到边律握住自己的掌心微微发烫，但他动作不停，很坚定且勇敢地带他踏进了家门。

　　边妈表情骤变，想发作，但对上了边律跟安境亲昵的动作，于是只得把那些话咽进了喉咙里，说：“这位是，你儿子新交的男朋友。”

　　边爸也一僵，这才看到边律跟另一位差不多大的同性男士手拉着手，这算是，当着他们的面出柜了……

　　“这，边律。”边爸的动作都缓慢起来，他艰难道：“你是认真的？”

　　边律板着脸说：“是真的，爸，我跟安境已经交往快半年了，并且最近，我打算跟着他去夏国。”

　　“你们也可以一起。”安境话不多说，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房产证，以及信托基金等能证明他雄厚财力的东西。

　　边爸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却不料，边妈显得很紧张，他一把拉了边律过来压低了嗓门，问：“你是不是图人家钱而去搞同性恋的？妈教过你，人穷可以，志不能穷！”

　　“没有，妈。”边律推搡着她，低声：“我跟他没有发生任何实际性的关系，他也单纯是我这个人而选择跟我在一起的。不过我要去夏国发展的原因，也确实是因为他。”

　　安境也插话：“陆地上瘴气连年递减，荧光病抑制剂也被发明出来了，现在回夏国是一条很不错的选择。”

　　与此同时，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学历证明，以及各种各样的工作履历证明，让边妈边爸看直了眼。

　　——毕竟，这资历怎么看，也都是他儿子高攀了人家安境呀。

　　“那个小安啊。”边妈还想说点什么。

　　安境已经挽上了边律的手，微笑道：“我是诚心诚意要跟边律在一起的，他很理解我，在我为难的时候总是安慰我，所以我们俩好了。”

　　边爸跟边妈对视一眼，再扫了眼儿子，最后，还是边爸打破了沉寂，说：“那就当我多了个儿子。来！别傻站着了，吃饭！”

　　这一番豪情似乎也打动了边妈，她嘴上天呐了声，然后也慢吞吞坐了下来，刚落座，面前被安境递来一瓶酒，他解释：“这酒活血化瘀，姨，你用着吧，一定管用。”

　　这一出出的，边妈这才知道，这小安简直是准备齐全。学历，房产证，甚至家族信托，其他乱七八糟的资料，甚至连给自己伤胳膊的药都带来了。

　　饭桌上，边爸难得炒了个素菜，其他的全部都是廉价的海鲜，看得边律都有些难为情，所以可劲给安境碗里夹蔬菜，还说：“你多担待，今个儿我爸妈不知道你也一起来，不然的话他们肯定多买两个菜。”

　　“没事儿。”安境说：“姨，叔，要不，你们跟着边律一块去夏国发展吧？”

　　“夏国？”边妈疑问地看去儿子，说：“你又从F区辞职了，要去夏国发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边律摇了摇他妈的胳膊，“妈，你信不过我的话，信小安呗。他所知道的消息可比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知道得多多了。”

　　“你姓安，这个姓可不多见啊。”边爸沉吟两秒，亲手亲自给安境夹了筷子菜，友声：“请问令尊该不会就是首领吧？”

　　“额，对。”安境也礼貌微笑，打开了自己带的一个礼盒，拿出来，里面是一瓶蓝洲有名的酒。他给边爸手边的杯子满上了，回答：“我爸是我爸，我是我，还请叔多多关照了。”

　　边妈这才变了脸色，从一开始的质疑，到观察后的理解，他推搡了下边律，小声说：“你知道你爸喝酒有多厉害，替人小安挡一挡。”

　　安境听到，颔首算是谢过，也就知道了自己被他们家接纳了。

　　边律点头，接过了安境手里的酒杯，冲他挑眉，说：“我来吧，你还伤着。”

　　安境心下一暖，点头答应。

　　四人把酒言欢，在安境逐渐打开了话茬后，边律注意到，边爸边妈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信赖。尤其边爸，在跟他讨论了各国局势后越发健谈，露出了好久不见宛如知己般的笑意。

　　饭毕，边律主动请缨洗碗，耐不住喝了点酒的安境则趴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有些醉醺醺的意味道：“我其实不能喝太多酒，我酒精过敏。”

　　边律：“严重吗？我瞧着今晚你喝了3杯。”

　　“不严重。”安境摇了摇头，靠在边律肩侧，问：“你爸妈这算是接纳我了吧，真好，因为我爸东奔西跑见不着人，我都好久没有家的感觉了。”

　　“是吗？”边律洗完了碗，转身，面对面对安境，说：“我家也没你想得那么好，但是，去夏国的话，我建议还是没必要带上他们，因为那毕竟是你出钱，我又怎么好意思还带上我的家人。”

　　安境点点头，突然身上一软，倒去了边律怀里闭上了眼睛，回答：“你说得有道理，毕竟是我们俩过日子。”

　　边律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眉眼弯弯，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