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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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希尔现在精神濒临崩溃，星野辰知道不能一下子问她太多，于是简单说：“你从哪里逃出来的？现在带我过去，有我在你会很安全。”
乔希尔没有回答，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刚才的画面，林曜对她大喊要她快跑，但是她自己……
“她中了好几枪，那些人是来杀我的，她为了拦住那些人……”乔希尔精神极度恍惚，快分不清那是她的想象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先别说了，我背你，先过去看看。”
星野辰背着乔希尔沿路往山上走，山间的雾散尽了，阳光照进山林，一切宁静，枯死的山林彻底平歇下来。
山间树木摧折，四周满是脱落的弹壳，空地上有激烈打斗的痕迹，地上倒着两具尸体，好几滩血迹。
星野辰感受到空气里精神力的余波，放下乔希尔，蹲下来查看了地上的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一女一男，口鼻流血，身上没有外伤，是被精神力攻击至死，两人衣领上都有一个黑色绣纹，是暗影哨兵的标记。
暗影哨兵是底里斯的雇佣兵，不受帝国管辖，收钱办事，手段极其恶劣。
乔希尔是受到了暗影哨兵的追杀。
阳光里落下雪花，灰色的雪花飘落在星野辰手背上，山顶的城堡不见了，雪花里落下的是城堡余烬。
乔希尔也看见了，她呆呆注视着山顶的方向，原本应当在山林间露出尖顶的城堡此刻不见了，雪落下来，像是一切的结局。
而她双眼含泪，死死地握紧了拳头，不，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黑□□塌了啊，”星野辰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对乔希尔说，“侯爵，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乔希尔说：“不要再叫我侯爵，他们只想让侯爵死。”
星野辰只是看着她。
乔希尔说：“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他们现在想要我死，他们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星野辰说，“我们可以合作，乔希尔侯爵。”
乔希尔直视着她：“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会竭尽全力让自己值得您的信任。”星野辰回答。
她像是没看到乔希尔通红的眼眶，也没看到她紧咬牙关忍耐眼泪的样子，这位可怜的侯爵刚刚失去了她的一切，她的城堡，她的过去，甚至她存在的事实。
但她的内心是强悍的，此刻正升腾起经久不息的灼烧火焰，她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母亲之后又来杀她？
他们在害怕什么？
他们在忌惮她身上的什么东西？
如果他们想要看到的是她的死亡，那她绝不会让他们如愿，如果只是存在就可以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话，那就恐惧下去吧，直到用死亡为你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林曜不见了，星野辰仔细查看了地上留下的痕迹，心里有了猜测。
“你说看到她至少中了五枪，那她可是要吃点苦头了，”星野辰叹气，“不过不用太难过，她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什么意思？”乔希尔急忙问。
星野辰避开她的问题，只说：“乔希尔阁下，我们的合作从现在正式开始了，回去之后好好处理腿上的伤口，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佩里昂的通讯恢复，丁彩和丁炫两人晕倒在山里，被搜山的哨兵队发现送往医院。
佩里昂的黑塔突如其来地开始，又突然结束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佩里昂会突然出现黑塔，又为什么黑塔会突然坍塌？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那些慌乱逃离佩里昂的人，那些在佩里昂的家中静静停止了呼吸的人，那些回到佩里昂却发现自己的家乡变成了一片荒芜的人。
佩里昂重重的山林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土，一片山林的生长需要数十年，黑塔丛林将它毁去却只要一瞬。
佩里昂失去了什么，又是为何而失去的？
夏港兵团司令部发布《告佩里昂全体居民书》，陈述了几件事情。
按照正常时间计算，从佩里昂黑塔出现到结束总共经过了三天，目前佩里昂的秩序已恢复正常，人员伤亡还在统计中。
乔伊斯公主的城堡作为此次黑塔出现的地点，如今已成一片废墟，城堡中的人凭空蒸发，乔希尔侯爵不知所踪。
公布灾情的同时，夏港兵团司令部也表彰了一些人，比如危急关头保护了全体冬令营哨兵的星野辰上将和谢迦南中校，还有主动请缨支援哨兵队的冬令营向导组。
水面上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随着佩里昂黑塔的余烬逐渐落幕，水面下的冰山却很少有人知道。
苏蒂署长回到王宫交差，这件事干得一点都不漂亮，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只收获了一个下落不明的结果，莫兰把苏蒂骂得狗血淋头，他以为佩里昂黑塔是苏蒂搞出来的幌子。
搞了这个大一个幌子，事却没办成，真是个废物！
他冷笑着，赤脚站在地毯上：“我以为只是让你去杀一个小孩而已，苏署长，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她是乔伊斯公主的女儿。”苏蒂平静地说。
她无需辩解，乔希尔下落不明是事实，佩里昂的城堡已经毁于一旦，这个小小的侯爵还能去哪里呢？
“我连乔伊斯都杀得了，杀她的女儿又有什么难的！”
莫兰把自己宫殿里的东西摔了一地，苏蒂远远站在一边说：“佩里昂黑塔是乔伊斯公主留给乔希尔的最后一层保护网，现在连这道保护网也没有了，乔希尔就算活着也无处可去，你又何必害怕一个孩子？”
莫兰高举花瓶的手一停，踩着一地狼藉来到苏蒂面前，眼神锋利：“你都说了她是乔伊斯的女儿，她一定恨死我了，她总有一天会夺走属于我的一切，只要她不死，我永远都不能安心！”
啪，透明花瓶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碎片擦过莫兰的脚背，莫兰的脚流血了，他看起来痛快了。
苏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疯成了这样，这样庞大的帝国竟然掌握在一个疯子手里，简直可笑。
从接到杀死乔希尔的任务的时候，她就知道佩里昂会有这么一场动乱。
这一切都在乔伊斯计划之中，乔伊斯知道莫兰总会有一天要杀了乔希尔，到那时，她会让乔希尔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然后乔希尔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时苏蒂问她，她怎么知道乔希尔一定会按照她的想法做。
“因为我是她的母亲，她无法不爱我，”乔伊斯回答，“她会做出她的选择，无论这个选择是什么，我相信她不会让我失望。”
“好残忍啊，殿下。”苏蒂说。
乔伊斯说：“这是身为王室的悲哀，我但愿她能结束这一切。”
当乔希尔意识到她的命运的那一刻，其实她的命运早就被残忍地启动了，苏蒂仅仅只是旁观了这一切，都感觉自己的脊背生出了阵阵凉意。
乔伊斯预料得丝毫不差，不过其中出现了一点意外，佩里昂的黑塔被过早地解除了，她不知道乔希尔对于当年的事到底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乔希尔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这位殿下的所作所为从来超出她的想象，所以她选择相信她。
她相信此时下落不明的乔希尔能结束这一切。
也许她也疯了，她不知道。
苏蒂走出王宫，打算去查一查佩里昂黑塔从生成到彻底崩塌全过程记录。
当时她和方宣筝在夏港见面，把谋杀乔希尔的任务交给野心勃勃的方宣筝，方宣筝说要用冬令营当引子，营造一场哨兵暴乱，再假借黑塔的危机，趁乱将佩里昂变成乔希尔的坟场。
她同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丽莎，丽莎得知之后跟她道谢，感谢她信守和乔伊斯的承诺。她在那时就知道佩里昂会出现新的黑塔，这是乔伊斯在多年前为乔希尔埋下的计划。
一左一右，她站在其间，总感觉有哪里出现了差错。
是哪里不对？
星野辰当时为什么会执意进入佩里昂？难道只是为了那帮冬令营哨兵么？
就在这时，墨菲教授来电，告诉她关于佩里昂黑塔的新发现。
“我拿到了哨站的精神力波动检测数据，佩里昂黑塔几乎是被人从内部吞噬的。”墨菲教授在电话里说。
苏蒂说：“麻烦您解释得更清楚一些。”
“通俗点讲，通常破坏黑塔的方式是摧毁黑塔核心，黑塔核心从破裂到彻底被摧毁有一个渐进的过程，我们可以观测到这个过程中黑塔放射出精神力水平出现渐弱的变化，”墨菲教授言语清晰，“但是佩里昂黑塔不是这样，它的精神力波动数值瞬间归零，就像被黑洞吞掉了一样。”
“这说明什么？”
“有一股新的力量出现了，小苏蒂，”墨菲教授显得很兴奋，“一股与黑塔完全相反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瞬间吞噬黑塔核心。”
苏蒂一怔。
“是我想的那样吗？”她问。
墨菲教授说：“只能是她，除了她没人可以和黑塔共舞，她回来了。”
佩里昂黑塔的伤亡报告中共有十名哨兵受伤，两名哨兵死亡，一名哨兵失踪，这名失踪的哨兵来自索卡城，是索卡城哨兵学校的新生。
她入校时的精神力检测水平是F级，两个月后升到了C级。
她勤勉、努力、天资卓越，在夏港联合五城举办的冬令营中表现突出，成了冬令营不少哨兵的榜样。
《夏港日报》最后一版的角落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标题是——《寻找我们的好朋友林曜》。
豆腐块大点地方，密密麻麻写满了焦急的话语，这位失踪的哨兵对她们来说很重要。
这则启事一连刊登了三个月，无人回应。
底里斯尘土飞扬的大街上，一只满是伤痕的粗糙的手拿起当日最新的《夏港日报》，中年女人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摸出两枚硬币扔给摊主，然后揣上那份报纸离开。
底里斯下城区，破破烂烂的街道上，中年女人一手拿着报纸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这是她在底里斯的住处。
底里斯房子很贵，她攒了好久的钱才在下城区买了这么一间不知道是几手的破房子。
进门光线很暗，她打开灯，厨房水槽里的锅碗已经攒了两天，她将刚买回来的食物随意放在桌上，然后拿着报纸走进卧室。
“你的朋友在找你。”她戏谑地说，说完把手里的报纸扔到床上，拉开房间的窗帘。
床上的女孩被窗外的日光晃到，皱眉闭上眼。
女人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像只豹子一样盯着女孩：“想回去吗？”
女孩不说话。
女人说：“想都别想，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
那天在佩里昂的山林里，这个年纪轻轻的哨兵中了五枪，虚弱到召唤不出自己的精神体，她对着她的额头要补上最后一枪，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死死抓住了她的裤腿。
她的那双眼睛啊，那双不甘心的眼睛像鬼一样让她忘不了。
她杀了她的两名同伴，连自己都快死了，可是她不甘心。
既然这么不甘心，为什么对着那些子弹躲都不躲，明明一副活腻了想死的样子，死到临头又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渴望。
人真是矛盾啊。
她喜欢看到人们在矛盾里狼狈地挣扎，就像在油锅里蹦哒的蚂蚱一样。
她凑近床边，粗糙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任由女孩怒视她。
“欢迎来到底里斯，我的小哨兵，你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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