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不是天才哨兵吗？》螣光

60、明牌 苏蒂走

　　苏蒂走进酒吧。

　　她下午从索卡城坐火车过来，半小时前刚到夏港火车站，再打车过来，到这儿的时间比约定的早半小时。

　　路过舞池里摇晃的人群，她按照悬挂的路标找到了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推门进入包间的时候，她闻见空气里湿漉漉的香气，桌子上熟悉的白色空气加湿器正在悄无声息运转着。

　　“红桃6，我赢了。”最后一张牌脱手，老人发出健朗的笑声。

　　老人的对手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女孩叫冬诺，男孩叫夏生，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连帽卫衣，是墨菲的助理。

　　她一走进来，坐在正对门位置的冬诺就看见了她，提醒大家：“苏向导来了。”

　　墨菲教授洗着手上的牌说：“来得正好，刚结束一轮，下一轮玩四人的，苏向导要来吗？”

　　苏蒂走到她的轮椅边上，云淡风轻地说：“刚刚我在门口碰到星野辰，她看到我了。”

　　“好事，”墨菲教授将手上的牌对切，随口问道，“你们没吵起来？”

　　“你以为我还是十岁小孩？”苏蒂走到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拿出通讯器开始编辑消息。

　　墨菲教授边发牌边说：“你们去年不还吵过架吗？”

　　“那是她没事找事。”

　　去年的新年假期，按照惯例，墨菲教授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家庭聚会，叫了她还留在帝都的学生到她的小院子里聚会，苏蒂跟星野辰都来了。

　　这些年里她俩谁跟谁都不对付，那天因为一个小小的话题，两人在餐桌上又彼此冷嘲热讽起来。

　　星野辰这些年在哨兵部炙手可热，苏蒂更是在白塔一路升级，两个大人物跟个小孩一样拌嘴，大家都看了个乐子。

　　有人说两位学姐关系真是好啊，毕业快十年关系还和以前一样。

　　当时还只是副署长的苏向导但笑不语，星野辰直接骂开了：“放屁！谁和她关系好了？”

　　只不过星野上将的愤怒被无视了，她这句心直口快的反驳更被视为两人关系铁的佐证。毕竟那些年帝大毕业的人都知道，当年这两人外加一个英年早逝的冬鹞上将，那可是响当当的黄金拍档！

　　刚才苏蒂坐着出租车打街边路过，在车上她就看见星野辰心事重重地在路边上站着，那一刻她有两个选择，下车或者不下车。如果她下车，星野辰一定会看到她，她会知道她到了夏港。

　　她下了车。

　　“小星野最近在查重光会的事，快查到我头上了。”墨菲教授握着一把孔雀开屏一样的扑克牌。

　　苏蒂说：“她太慢了。”

　　墨菲教授顽皮一笑：“我要在夏港和她见面，如果她能把我揪出来。”

　　苏蒂说：“我已经安排了人散布佩里昂黑塔的预言，不出两天，整个夏港市都会知道‘佩里昂将有黑塔升起’。”

　　“好。”

　　国王牌。墨菲教授拿着手里踟蹰着。

　　信息发送完毕，苏蒂收起通讯器，冷漠地说：“她今天已经知道我在夏港，如果这样她还查不到剩下的线索，我会从心底里看不起她。”

　　还是打出去吧。国王牌一出手，这一局墨菲教授又赢了，两位对局者发出挫败的喟叹，墨菲教授笑眯眯地收下筹码，说：“再给小星野一点时间吧，她一直是个聪明孩子。”

　　“好了，今天的牌玩到这儿，”墨菲教授将自己这边高耸的筹码尽数推倒，慷慨道，“我请客，你们去楼下玩去吧。”

　　两个小孩一声欢呼，高高兴兴拉开门走了。

　　苏蒂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我就不喝了，我明天还要工作。”

　　墨菲教授整理膝盖上的薄毯，温声对她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工作，小苏蒂，你应该学会休息。”

　　“我不需要。”

　　楼下，刚才的路灯柱边，高大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墨菲教授说：“我猜小星野现在正在酒吧里找你。”

　　苏蒂淡淡地说：“她一直这么好骗。”

　　酒吧一楼。

　　“你有看到一个头发是暗绿色，微微有点卷的，个子瘦高的女人走进来吗？”星野辰问道。

　　她一连抓了好几个人，像见了鬼，没一个人说看见的，她不可能看错，那一定是苏蒂。

　　她为什么会在夏港？

　　苏蒂现在是向导署署长，从以前到现在，向导署都是白塔的一部分，向导署的举动代表着白塔的意志。这种关键时期，她难道不应该坐在白塔那间白得像医院样板间的办公室里等待发号施令吗？

　　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排除休假的可能——那个疯子从来不休假，只能说明白塔对夏港有所行动。

　　星野辰嗅到要紧的风声。

　　吧台前两个小孩在聊天，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连帽卫衣，各自端着一杯彩色的鸡尾酒。

　　星野辰问两个人：“你们有在这里看到一个头发暗绿色的女人吗？”

　　女孩歪头看她一眼，嘴里还咬着吸管，男孩一本正经地回答：“有。”

　　星野辰狂喜：“看到她去哪里了吗？”

　　“她在二楼。”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

　　星野辰直奔二楼，两排包厢，她挨个推门进去，收获无数句亲密问候，但没有任何发现。在其中一扇门前，她脚步停住。那间包厢门半开着，门前地毯上有两道明显的像车轮轧过的痕迹。

　　她推门进去，包厢里面是空的，窗户开着，冷风正吹进来，S级哨兵的嗅觉让她闻到一丝弱不可闻的湿润香气。

　　有人刚刚从这里离开。

　　她走到窗边，包厢的窗户正对着楼下大门前的马路，一派夜幕下灯红酒绿的街景，忽而又刮起一阵冷风，风中飘来一张薄薄的白色纸片。

　　她抬手接住。只见那纸片上，黑色印刷体写着一行细细的字。

　　“佩里昂将有黑塔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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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林深处，精神力的缠斗还在继续。

　　哨兵们被引诱出野兽的本能，彼此追捕、撕咬，但迟迟等不来真正的猎杀，缠斗像是天地间的一场追逐游戏，一些东西却在这样的无聊中真实地诞生了。

　　暗夜里，红狐和白狐在丛林里狂奔，路过月亮下一片高高的白茅丛，红狐将白狐扑倒在地。

　　丁炫从来没想过丁彩的精神海居然是这样的。一片蓝色。

　　她在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颜色？也许是童年的时候，她俩睡在同一张床上，那时的她们还只是两个普通的小孩，在午后，她曾经做过一个蓝色的梦。

　　那时的她是到了丁彩的精神海里吗？她们曾经如此亲密无间，是什么将她们分开？

　　她轻易地穿过那片蓝色，来到一个熟悉的空间，那是她们童年的卧室，卧室两边靠墙各摆着一张小床，两张床中间是两张一模一样的书桌。

　　左边是丁彩的床，右边是她的床，她们在同一间房间里睡到十岁，她从来不肯乖乖睡自己的床，总喜欢跑到丁彩床上。

　　而此时，在丁彩的精神图景里，小白狐抱着尾巴乖乖趴在自己的床上，突然闯入的小红狐先是左右嗅了嗅空气里淡淡的洗涤剂的香味 ，然后轻盈跳上了左边那张床。

　　她根本不想赢，也不想当什么厉害的哨兵，她只想和她待在一起。草丛里的丁炫鼻头一酸，十分多愁善感地红了眼圈，这对她来说可是十足的稀罕事。

　　就在这时，精神图景里的白狐睁开雪亮的眼睛，一爪封喉将红狐掀翻在地。丁彩抓住这个机会，把丁炫的精神体困死在她的精神图景里。

　　她太想赢了。想到发疯。她一定要赢。

　　跟丁炫追逐大半个白天，最后这把赢得轻而易举。丁彩从树上一个倒吊，瞥见不远处草丛有动静，她悄无声息落地，往草丛去。拨开草丛，有人在里面趴着，肩背还在抽动。

　　丁彩关了颈环，错愕不已：“丁炫你不是吧，输了还哭鼻子？”

　　丁炫趴在地上，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抽噎得更加起劲：“我就是想哭嘛！我难过还不行嘛！”

　　丁彩无动于衷：“你难过什么？”

　　丁炫大声控诉：“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你有病吧。”丁彩扭头就走。没走出两步，被身后丁炫一个猛扑，两人倒在白茅丛里扭打起来。

　　林曜站在旁边等了半天，是字面意思的等了半天，天都蒙蒙亮了，两人还打得难舍难分。

　　“我说你们够了，先停一停。”

　　白茅丛倒了一片，白花花的茅絮像落雪一样，她到里面将两个人拉开，一人给了一巴掌，两个人捂着头都傻了。

　　“怎么样？醒了吗？还要不要再来一下？”林曜友好地问。

　　丁炫两条脚和丁彩两条腿扭在一起，四条腿缠得像麻花一样，她人傻在原地。

　　“我刚刚做什么了？”丁炫迷茫了。

　　“你敢偷袭我！”丁彩怒了。

　　在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之前，林曜率先出手，一人扔到一边：“冷静！”

　　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动作飞快地往一人嘴里塞了一粒东西，丁炫顿时被冰得脑袋一激灵。

　　“你给我吃了什么？”丁炫做出一副要吐的样子。

　　林曜一把捂住她的嘴：“不准吐。”

　　丁彩尝出那东西有丝丝的甜味：“薄荷糖？”

　　“是超强劲薄荷糖，”林曜说，“现在醒了吗？”

　　丁炫脖子梗了一下：“糟了，我吞下去了！”

　　林曜没管她，对两个人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们听好了，佩里昂会出现黑塔。”

　　“什么？！”丁炫大叫。

　　“佩里昂会出现黑塔，”林曜又重复了一遍，“你们都受到了黑塔丛林的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