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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开营   半夜, ...

  •   半夜,林曜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一时间还以为在索卡城的宿舍,瞪着眼睛发了两秒的呆,然后摸到手表一看,晚上十二点。

      丁炫也被吵醒了。

      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两个人都累了,在楼下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回来洗漱完倒床就睡。

      黑暗中,她看见丁炫把她手里的大兔子娃娃一扔,噌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暴躁地说:“哪群王八蛋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吵!”

      丁炫踩上旅馆拖鞋出去了。

      楼下大堂,好几个人挤在旅馆前台,和老板争执房间热水太冷了,要求换房间。

      老板很为难:“房间的热水都是统一供应的,每间房都一样,我刚刚上去看的时候水温是正常的啊。”

      人高马大的哨兵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你说那是热水?我撒泡尿都比那水热!”

      旁边有人劝他:“苟哥,要不我们去外面再找家旅馆开房,这店不行。”

      旅馆老板说:“我们店是冬令营指定住宿地点,如果你们要住去别的地方,那我要跟长官汇报的。”

      “你还想打我小报告?!”苟修一震怒。

      老板摆着手解释:“这是长官的规定啊,我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哪里敢不听。”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口哨,丁炫趴在栏杆上说:“我房间水热得很,你们要不来我房间洗?”

      看见丁炫一脸凶相,苟修一当然没把这句当什么好话,他说:“你谁啊你!”

      “我是你奶奶!再大半夜吵我睡觉我就宰了你!”

      炸毛的赤狐突然出现在丁炫肩膀上,从二楼直扑而下,等苟修一再召唤出猎犬想与之对抗已经来不及了,赤狐的身影直冲他的脸而来,他抬手格挡,赤狐伸出的爪子停留在离他眼珠子两厘米的位置。

      好强。苟修一感叹。

      并没有继续往前,赤狐收了爪,轻蔑的眼神从他脸上一掠而过,苟修一莫名有种眼熟的感觉。

      丁炫动手只因为被吵烦了,要是真斗殴起来,唐年一定会拍扁她。她才不想大晚上被唐年叫过去训话。唐年在学校就是她的教官,这次唐年带队无疑起到了预想的威慑作用。

      丁炫一出手,楼下大堂瞬间安静了,旅馆老板合上自己的下巴,给了苟修一那帮人台阶下:“小店一楼有员工浴室,如果各位不介意,可以移步,试试员工浴室的水够不够热。”

      “要你不早说,赶紧带我们过去。”苟修一见杆就下。

      这下清净了,丁炫回去房间继续睡觉,房间灯亮着,林曜缩在被子里看着她走进来。

      丁炫说:“我关灯了。”

      林曜说:“平时没看出来你这么凶。”

      丁炫啪地关掉灯,视黑暗如无物,走到床边踢掉鞋躺下,就这点黑的,对她这样的哨兵来说算小儿科。

      丁炫闭上眼,半晌,又听林曜在旁边幽幽感叹:“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丁炫闭着眼冷笑:“我对付王八蛋都厉害。”

      林曜闷声笑,丁炫抱着她的兔子突然有点睡不着了,听见旁边林曜还在翻身,知道她也没睡,问她:“你觉得这次冬令营是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了?”

      “我刚刚做了个梦,”丁炫仰躺着两手怀抱她的大兔子,“梦到了不好的东西。”

      “是什么?”林曜的声音像梦游一样。

      “我梦到……”丁炫使劲回想梦里的画面,却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碎片,“我梦到我们被困在佩里昂出不去了。”

      林曜打了个哈欠,侧过身去:“梦都是假的,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哦。”

      丁炫抱着兔子凝视着黑暗,黑暗空空如也,只有天花板上的花纹提醒着她,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她闭上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嘹亮的哨子声在走廊上有节奏地响起,整座旅馆都听见唐年叫早的声音:“孩子们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吃完早饭,旅馆门口集合去校场参加开营仪式,迟到的人要去台上示众的啊!”

      旅馆不同房间同时爆发出凄惨的嚎叫。

      第一声哨响的时候丁炫就醒了,一拉被子把整个人蒙起来,光靠被子可挡不住唐年中气十足的声音,两分钟后,丁炫绝望地掀开被子,旁边床的林曜已经穿戴整齐。

      林曜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套装,将露在外面的白毛衣边塞进袖子里,拉链拉到最高,鞋带系好,走过来拍了拍丁炫的被子。

      “我先下去看早餐吃什么,你快点。”说完开门走了。

      到楼下,大堂旁边的餐厅里摆着自助的牛奶和面包,林曜喝了一杯牛奶,拿上两片吐司就往大门外去了。

      冰冷的冬日早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湿润的草木气息,林曜才发现这家旅馆门前有一个小花圃,大冬天的花圃里还绿着。

      她站在旅馆门前的大马路边眺望,昨晚她们走上来的那条路是一条笔直的斜坡。

      往回看,火车站门前飘扬的旗帜出现在视野尽头,往前看,这条路坡度渐平,一直延伸到佩里昂小镇的深处。

      只有这一条公路,两边都是山和林地,熟悉这里的人或许知道林间的小路,但初来乍到,如果把公路封锁,那这个小镇就成了一个十成十的围猎场。

      这次冬令营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她记得昨天唐年手上的地图,校场的位置还要再往里面走,那是佩里昂的更深处。

      丁炫吃完早餐从旅馆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三面敞开的接驳车停在路边,还没到发车的时间。

      扯着脖子看了半天没看到林曜人在哪,她走过去问在那边聊闲天的潘圆玉。

      潘圆玉还在吃鸡蛋,说:“她刚刚跟我说先过去校场看看。”

      “车都没开她怎么去?”丁炫问。

      潘圆玉露出一个“鬼知道”的表情:“大概是跑步过去的吧,她可喜欢跑步了。”

      丁炫无语。她有些时候真是无法理解林曜,不,应该说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无法理解她。

      从N999号黑塔丛林回来的这段时间,她时常会回想起那场大火,她试图去想象,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才会提出点燃丛林冲出火海的做法。

      她又为什么确信她们一定都能做到?

      她不明白,即便在成功做到之后她依然想不明白。

      算了,她就是搞不懂林曜这家伙。

      丁炫恼怒地上了接驳车,剩下潘圆玉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欸?学姐怎么突然生气了?

      到了发车时间,两辆接驳车刚好坐满。

      天气正好,唐年没有上车站在车前面对众人说:“顺利把你们带到这里,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好好干,期待在索卡城听到你们的优秀表现!”

      潘圆玉依依不舍地扒着车栏杆,唐年笑着朝她们挥挥手,风驰电掣的接驳车载着这些初来乍到的哨兵渐行渐远。

      她们要前往上午开营仪式的地点——佩里昂校场。

      白色的接驳车行驶在佩里昂小镇颇具特色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楼屋被漆成了不同的颜色,看起来就像行走在色彩缤纷的童话世界中。

      冬季本应是佩里昂的旅游旺季,因为冬令营,佩里昂这个月不对外开放,所以路上人影稀少。

      潘圆玉高兴地说:“像是免费在观光耶!”

      南弋翻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有她提前查的佩里昂的资料。

      “乔伊斯公主在佩里昂有一座城堡,好想到她的城堡里面看看啊。”

      潘圆玉问:“乔伊斯公主不是已经去世了吗?那座城堡现在还在吗?”

      南弋说:“在啊,那座城堡现在属于她的女儿乔希尔侯爵,说不定我们还能见到她。”

      潘圆玉开始幻想:“不知道乔希尔侯爵是什么样的,听说她们这些贵族喝水都要用金杯子呢。”

      “贵族的生活你根本没法想象,”南弋耸肩,“乔希尔侯爵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大家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说起来,她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

      潘圆玉感慨:“这么小就拥有一座城堡!天呐!我要是她我都幸福死了!”

      南弋摇摇食指:“不止一座,是好多座,乔伊斯公主可是先王的妹妹,你就可劲儿想吧。”

      潘圆玉捶胸嚎啕。

      说话间到了,接驳车在冬日枯死的草地前停下,草地前方有两堵石砌的矮墙。矮墙不过一人高,两堵墙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简单区隔开校场和草地。

      走近了才能看到石墙上经过风吹日晒痕迹不再明显的刻字,潘圆玉读了出来——“佩里昂校场,乔伊斯公主题字。”

      “这是公主的字!”潘圆玉兴奋地说。

      南弋一早看到了,这字只能说是工整,像是刻意如此。

      再往里走就是今天上午集合的地方,一块圆形的校场,沙土的地面上脚印凌乱,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校场上用不同颜色划分出不同区域,夏港是蓝色,洛伊城是白色,马塞比比成是红色,科雷岛是橙色,索卡城是黑色。

      各方区域颜色和各队制服颜色一致,放眼看去,穿蓝色训练服和红色训练服的人已经在各自的位置站好了,夏港的人和马塞的人早来了。

      “这些人也太早了吧……”

      只来得及吐槽一句,潘圆玉就被南弋拉着飞快地跑去索卡城的场地。

      洛伊城差不多和索卡城前脚后脚到,来得最晚的是科雷岛的三个人。

      雷娜今天连辫子都没扎,散着一头绿头发就来了,两手插在外套兜里,酷极了。白吉独享双人间睡了一觉,此刻容光焕发。

      而苏溪,苏溪不在科雷岛的地盘,穿着橙色训练服的身影在索卡城这边,和林曜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溪身上的训练服合身极了,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穿着束腿运动裤随意岔开腿站着,好看得像在T台摆pose。

      和林曜聊毕,苏溪回到科雷岛的位置,就在这时,主席台上传来一声喝令。

      “全场安静!接下来举行开营仪式!”

      上午的阳光照在主席台上,站在台上的人望着台下四十三张年轻的面孔,这是来自包括夏港市在内的五个重要城市和地区的优秀哨兵。

      她朝台下自我介绍:“各位早上好,我是本次冬令营的总教官,谢迦南。”

      别的地方的哨兵大多疑惑于这个陌生的名字,只有夏港的哨兵腰背挺直,目不旁视,谢迦南这三个字在夏港可谓是如雷贯耳。

      谢迦南是谁?

      简单来说,谢迦南,一个在夏港当地威名赫赫的大魔王教官。

      此人到夏港任教不过三年,劝退学生无数,遭学生举报投诉无数,但因为各方面条件都太硬,不但没被举报下台,反而饱受上级长官青睐,一路升迁。

      阳光下,谢迦南眯了眯眼,这是她的招牌表情,总有人说她这表情给人一种在看垃圾的错觉。

      或许根本不是错觉,一个天生的S级精神力拥有者,看谁都像看垃圾,更何况谢迦南还出身名门,毕业于帝都大学哨兵部。

      “听说她在帝都大学的导师和冬鹞上将是同一位。”南弋站在潘圆玉后面小声说。

      潘圆玉小声问:“你这从哪知道的?”

      “来之前我做了好多功课,问了好多人呢,”南弋一手着掩着嘴继续咬耳朵,“听说她最见不得别人训练不认真,上课讲小话,坏了坏了,她看到我了……”

      谢迦南目光扫来的那一刻,南弋立马立正站好,可谓是经验颇丰。

      “很高兴能在佩里昂见到大家,”话是这么说,谢迦南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表情,冷着脸继续说,“下面,我将宣布本次冬令营的纪律和规则。”

      “组织这次冬令营的本意是希望各地挑选出各自杰出的哨兵,聚集到一起,再从中挑选出佼佼者,作为夏港第一哨兵学校的预备学员。”

      此话一出,校场上顿时议论纷纷,这在谢迦南意料之中,她继续说:“你们猜的没错,在本次冬令营中表现突出的哨兵,将获得夏港第一哨兵学校的直升名额。”

      夏港第一哨兵学校?!那可是夏港市最好的高级哨兵学校,是所有初级哨兵学校的哨兵挤破脑袋想进去的地方。

      直升名额?开什么玩笑!

      这一条没在冬令营公告中写明,有些人像是早知道了,有些人表现惊讶。

      “本次冬令营采用积分制,分团队积分和个人积分两项,同一地区哨兵个人积分累加即该地区团队积分。”

      “夏港市和马塞比比城为了选拔冬令营成员,举办了激烈的竞赛,态度认真,队内每人奖励三分,科雷岛十个名额只来了三个人,不遵守冬令营规则,每个人扣三分。”

      谢迦南一长串话说下来没有一点纰漏,像一台精准的播报机器,说到最后一句话,谢迦南加重了语气。

      “积分将作为哨兵综合表现评价的重要参考依据。”

      底下的议论声响起。

      光是积分的话听起来也不太难嘛!

      “本次冬令营正式开营之后不设退出机制,”谢迦南像是听到了底下的疑问,“各位既然站到了这里,就要有作为一名帝国哨兵的觉悟。”

      “想要退出的人,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给你们三分钟,如果想要退出本次冬令营,立即出列,回去收拾行李滚蛋。否则下一次退出的机会,就是你们死亡的时候。”

      “帝国哨兵,宁死不退。没有钢铁意志的人不配成为帝国哨兵。”

      众人哗然。

      林曜来得最早,站在离主席台最近的首位,谢迦南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这些话很耳熟。

      十几年前,在她进入帝都大学哨兵部时听到的就是这一套理论,不,是更早之前,在她刚开始进入哨兵学校的时候就开始听到类似的话。

      所以当她刚从索卡城的哨兵学校醒来,她曾经一度感到迷茫。

      她分辨不清索卡城这所哨兵学校的松散与自由,是因为地理位置——这是一座南部的偏远小城,还是因为十年的和平时期。

      又或者,两者都有。

      索卡城民风散漫是事实,而十年的和平时期也给了帝国的民众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没人能想到黑塔会再度重来。

      当黑塔重来,旧日的铁幕会再度落下吗?

      她不知道。

      她望着台上的谢迦南,那是一张年轻而锋利的脸,她的表情在讲述一种决心,她可以做成她想做的一切。

      啊,真是怀念啊。

      无比漫长的三分钟,直到过半,才有一个人站出来,那是洛伊城的一员。

      他抖着声音说:“报告总教官,我要退出!”

      谢迦南面无表情在台上说:“滚吧。”

      那名哨兵抖着腿走了。

      大家等着第二个退出的人,可是直到三分钟过去,没有第二人站出来。

      全场只有一个人退出。

      谢迦南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即便是在笑看起来也像是在讽刺什么,她说:“现在场上的人全都是想要留下来的人,你们是勇敢者,我欣赏勇敢者,祝贺你们,通过了冬令营的第一道小小测试。”

      只是测试吗?那谢迦南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大家都想知道,但是没人敢问。

      就这样,开营仪式在那位倒霉蛋的离场中告一段落。

      第一天没什么事,算是新生教育日。上午开营仪式结束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只是晚上有点特别。

      谢迦南通知所有人,今天晚上,乔希尔侯爵邀请冬令营的哨兵到她的城堡里共赴晚宴。

      侯爵,城堡,晚宴,这些词放在一起就能引发无限的联想,通常情况下,人们会联想到一种贵族的生活。

      帝国的贵族们,这些由王室的血亲和姻亲缔结而成的关系集合,这些人的存在意味着一些人天生就拥有高于普通人的尊贵地位,只因为这些人身体里流淌着王室的血脉。

      “为什么莫兰会是地位最高的向导?”她曾这么问她的老师。

      她的老师回答:“因为他会成为未来的王。”

      当她在花园里第一次遇见莫兰时,他还不是这个庞大帝国的陛下,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落寞贵族。

      谁能想到,当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所有人都被推到了从前不曾想过的位置。

      那个阴郁柔弱的男孩后来竟然要统治这个国家。

      所以她去到乔希尔侯爵的城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神秘侯爵,她第一秒就恨上了她,只因她长着一张和莫兰如出一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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