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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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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是真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叫爸爸我觉得他不称职,叫别的,却又显得太生疏了。
可是,我仔细一想,我们何时熟悉过呢?
我根本记不起来,或许,从来没有,才是我们之间最安全的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起床时总是会烦躁,尤其是高强度刷完手机后,打开房门,闻到的不是美味的饭香,而是他浓烈的臭味,起码在我闻来确实是这样的。
可他不这么认为,从小到大,他一直认为我脏,或是我妈脏,而很少说他的儿子脏,也许是看到他的儿子变得一天天个子比他高,而不敢说话了吧。
男人之间这样的关系,我嗤之以鼻。
他又能比我们干净到哪里去呢?
每次犯完病之后,灰头土脸,随地吐口水,这很干净吗?
我经常对我妈这样评价道:“乌鸦站在煤堆上,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他就是这样高傲,看不起任何人,自己有自己一套的理论,自认为比谁都懂,真是骄傲的无知。
他是我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做她的女儿。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和我妈达成了共识。
闻到他的臭味,感觉这辈子都毁了。
我忍不了,不愿意在那样的环境多待。我走出家门,也只是在小区外逛了一圈,就去我妈工作的地方了。
妈妈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近,来去很方便。因为我常去,超市里的人也都算认识我。
妈妈在超市里卖猪肉,那么大的猪肉,她每天都要抱着,然后分解,再然后卖肉。
妈妈说,如果我读书没什么好结果的话,就教我卖猪肉。
我笑着不说话。我不愿意干这么累的活,当然我也明白,自己很普通。
这就是骨感的现实。我动弹不得。
我看见妈妈,犹如看见了救星。大步迈向她,张开手抱着她,脸还未凑近,我就在她身上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臭味。
我当时愣住了,下意识撒手,站在一旁,强笑着跟她说话。
我的心里在流血,或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妈妈已经被爸爸腌入味了。
我不喜欢这种味道,所以在妈妈工作的时候,跑去超市外面有健身器材的地方坐着。
外面的空气是清新的,但也很冷。我穿得很厚,但打字的手却抖个不停。
昨天妇女节,借这个日子,对我妈进行了一个简短的采访。
1983年出生。
21岁结婚。
28岁生我,23岁生我哥。
2000年来新疆,到现在已经25年了。
我只看到好多个数字困住了她的一生。
假如,假如她没有这么早出生,假如,时代变了,再假如她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是个成功女性,那该有多好。
她聪明、果敢、有想法。
年轻时虽然一家四口都住平房,但她还是愿意为了一腔热血去报考驾校,尽管家里人都不同意她的做法,但她还是去了,并且成功了。
她这么聪明,这么厉害,不该是过今天这样的苦日子,她该有美好的未来的,她值得。
她……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