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
……
“呃……你还是先起来吧？”
计琼抿唇，按下有损功德的笑声，伸手把两个人拉起来。
这下被重创第二次的吉祥物很顺从的被拉着手站起身来。
“谢谢你。”
很冷淡但很有礼貌的吉祥物说道。
计琼总感觉对方在盯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还想伸手摸摸。
在路人二的鞠躬道歉声里，这一场乌龙一样的闹剧结束了，路人二说着自己还有事情就转身跑走。
走之前还把她自己起早从菜市场抢得新鲜水果全塞给吉祥物当赔礼。
吉祥物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苹果，随意用手擦了擦就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见计琼看过来还往那边送了送，口齿不清地说你要吃吗？
于是三个人在北市的初雪第二天的上午，踩着雪地，围着围巾啃苹果。
“我姓田，叫我小田就好。”
小田咽下嘴里的果肉，突然想起来似地自我介绍。
没有说出全名，但这对于小田来说已经是态度足够好。
“你好，我叫计琼，琼浆玉露的琼。”
小田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三个人就这样互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虽然这次出门没有遇上莫名其妙的熟人，但是直接结识了一个新朋友。
“话说，小田你的工作迟到了没关系吗？”
计琼有些在意对方嘴里的迟到一分钟就会被扣光工资的工作，加上对方早上赶路消耗的时间和刚刚的闹剧，估计时间应该已经要来不及。
她拉过冉以蓝的手，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大部分上班族都打卡时间。
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分。
小田无动于衷的，甚至连掏手机看时间的动作都没有，还是回答道：
“啊……那个啊，早就迟到了吧。”
那怎么还这么淡然！
这句话一出来，下一秒，对方的手机玲声就很有存在感地响起。
手机系统自带的铃声叫嚣着让主人接电话。
计琼轻轻移开视线，不太想探究别人的隐私，虽然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电话，肯定是那个扒皮老板。
果然——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现在都几点了人还没来？！”
声音大到虽然没有开免提，但还是被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计琼和冉以蓝所听到，一字不差，清清楚楚。
这修罗场的情况下，小田面上居然没有出现一丝异色，坦然地回答：
“找错路了，你给的地图不对。”
电话那头好像更生气了，拔高音量喊道：
“有时间逛菜市场没时间认路吗？十分钟后我要是再见不到你，这次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手！”
然后小田嗯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吾辈楷模。
计琼看向小田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敬意。
面对情绪暴躁的人就是要以不冷不淡的态度回应回去，这样对方会更爆炸。
虽然感觉两个人的电话内容有些不对劲，但是计琼没有多想，善解人意地开口：
“需要帮忙叫个车吗？”
虽然还在上学，但计琼凭着闲暇时间的稿酬，已经实现了经济自由。
冉以蓝已经掏出了手机，翻到叫车软件，快速输入了出发地，就等着小田说出目的地。
但没想到小田摇摇头拒绝了她们的好意，从塑料袋里又翻出两个苹果，塞到计琼手里，说道：
“不用了，我挤地铁过去。”
说着，人已经向着最近的地铁口迈步。
诶？
抱着两个苹果嘴里还有半个的计琼在原地眨眨眼。
她刚想伸手叫住已经走远的人，但一松手怀里的苹果就有摔落的风险于是只能停下动作。
冉以蓝见状接过了那两个苹果，把它们放进了随身包里。
“怎么了？”
冉以蓝看计琼还有话想说，于是问道。
“我只是发现小田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
计琼低头看向雪地，在小田摔倒的地方，一个黑色布兜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布兜主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走得真快。
她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苹果，蹲下来拎起布兜掂了掂。
“还蛮沉的。”
看从外边透出来的形状，像是一本书之类的东西。
冉以蓝接过去，试试重量，翻开看看有没有什么钱包之类的贵重物品。
有的话要赶紧追回去才行。
没有，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风吹过掀起一页来，露出里面看不懂的文字。
“应该是笔记之类的吧。”
计琼也被晃了一眼看清了几个符号，文科生的她把一切看不懂的字母归结于物理，笃定道。
小田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样子，是学生的可能性很高，万一再巧合点，对方也可能是北海大学的学生。
计琼现在对这些诡异的巧合已经习惯了。
虽然感觉有些不像，但也不想偷看别人隐私的冉以蓝重新把布袋合上，点点头说道：
“还是在手机上告诉她一下吧。”
计琼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类似“你的东西掉在这里了，帮你送到哪里去？”
但是不知道对面在忙什么，也可能单纯就是没有看手机，迟迟不回复。
可能地铁里信号很差吧。
计琼想，等不来回复，她就收起手机。
“已经告诉她了，但是还没有回我。”
“那就先拿着吧，时间不早了，水族馆应该也要开门了，我们直接去？”
冉以蓝那出块纸巾抱住自己和计琼吃完的果核，然后扔进垃圾桶里，理理接下来的行程，问道。
是的，她们今天避开所有人的目的地就是水族馆。
这可是无数版被称为情侣约会的十大地点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避开所有熟人看现在的样子是达成了，虽然在路上新交了个朋友。
下一步就是二人世界的水族馆啦。
计琼想象，她们之间的感情在此行肯定会升温！
所以她终于又调动起今天刚刚出门的兴奋和开心，很用力的点点头。
失策了。
此行感情会不会升温现在要打一个问号了。
水族馆人多的可怕，最可怕的是不顾拥挤跑来跑去甚至直接从你脚面上踩过去的小孩。
计琼有些不高兴了。
她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没有一开始挑选一个人流量少的时间来，但想到什么时间里也不是随自己心愿的，而是靠命。
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总比三人行，四人行，多人行强吧？
冉以蓝轻轻拉了下她的手腕，计琼正心感疑惑想要看过去的时候，笼住手腕轻柔的力道突然变重，直接把她带着踉跄了一下。
踉跄两步，下意识爬在可靠的身体上，手下意识环归对方的腰。
计琼自己的腰间也攀上了一条手臂，被牵着手腕的动作没有变，被人带进了自己怀中。
怎么了吗？
计琼肯定知道这不是姐姐想突然搞这么一出吓自己一跳，冉以蓝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那就只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但是此时的动作又不容她过多思考，感受着充盈着鼻尖的微凉的清香，就感觉这股香气直接填满了脑袋。
她晕乎乎地抬头，还不等对上冉以蓝的视线，就又迷糊地埋进人怀里。
计琼真的很喜欢拥抱，无论是轻轻的笼住还是互相揽着腰的用力拥抱。
她一贯喜欢这种交换体温的行为。
冉以蓝感觉怀里的人依赖地往自己身上蹭蹭，连被扯痛的手腕都没有理，爱叫痛的猫咪现在一点抱怨也没有。
一晃好像看到了那双干净的绿眸看了自己一眼，再追着寻过去就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太赞同地看着跟着乱撞的孩子身后都家长。
那个刚刚差点撞到计琼身上的小孩手里还拿着一支冰淇淋，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没有把计琼拉过来躲过这次撞击，小琼看着被弄脏的衣服该闹成什么样子。
自知理亏的家长抱起孩子，鞠躬向两人道歉。
冉以蓝摇摇头，算是不再追究。
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猫咪舍得把自己从饲养员身上撕下来了。
计琼那对看着微凉的绿色眸子从道歉的人身上不感兴趣地划过，又重新盯着现在还抱着自己的人瞧。
这双看似清醒过来的眼睛深处其实还带着一丝晕乎乎的茫然。
谁说要把感情是否升温打个问号了？
才没有打问号！
冉以蓝放开了怀里的人，但是出于私心相牵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计琼另一只手捂着脸，感觉这激动跳动的内心，感觉自己脸上的红晕盖都盖不住。
她掩耳盗铃地用手指遮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偷观察牵着自己的人。
猫咪总是好奇心很重的。
姐姐好像很喜欢牵手。
再多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句话。
计琼盯着人想。
冉以蓝心里就很平静吗？
当然没有，她心跳得和计琼一样快。
刚刚在灾难发生的前一秒下意识就直接把人带进怀里，心里都做好了小琼可能会捧着被拉红了的手抱怨撒娇。
计琼有多怕痛她当然知道。
但是意想中的对话没有发现，反而怀里人说莫名的沉默。
冉以蓝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心里思绪万千，从计琼是不是又偷吃草莓了，想到是不是新换了草莓味的洗发水。
不敢低头看，面上只能不动声色地看向“肇事”的家长还孩子。
对方好像误会了这个眼神，不停地弯腰抱歉。
冉以蓝是真的没有意识到牵手这个问题。
对于她来说这种程度上的亲昵早就已经成了习惯。
也许还是有些怪的，冉以蓝思绪飘飞的，灵魂出窍地捏捏了计琼的指尖。
就像是捏小猫肉垫一样。
是个人就无法拒绝。
上午两个人逛完了大部分区域，这家水族馆说实话不是很大，现在已经逛得差不多。
这里面还有个主题餐厅，她们赶过去的时候，很幸运地在饭点依旧抢到了位置。
餐厅周围都是玻璃壁，鱼群在其中穿梭。餐具和内设都是统一的风格，在这里面吃饭，总感觉是在加勒比海上当海盗。
那句话叫什么？
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点了两份招牌后，计琼就再次捧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座位上的人。
虽然冉以蓝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但是也不明白计琼这是怎么了。
怎么又突然对盯着人观察又提起来兴趣，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哪一个举动又让她不解了。
用眼神示意无果后，冉以蓝无奈下只能直接开口：
“怎么了吗，小琼？”
已经收到冉以蓝眼神示意的计琼也不想说话，虽然明白，但就还是一直盯着看，好像突然之间就不熟悉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多半的人一样。
但是既然对方问了，那计琼就直截了当地发问：
“姐姐是喜欢牵手吗？”
冉以蓝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惊诧过去后是觉得问出这种问题也不奇怪的平静。
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和动作，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都没有松开对方打个手，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完了整个场馆。
计琼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盯着自己？
冉以蓝感觉有些好笑，她认真地回答：
“是喜欢，难道小琼不喜欢吗？”
“我当然也喜欢。”
面对冉以蓝的又把问题抛过来的举动，计琼理所当然地回道。
计琼只是单纯地想要得到回答而已，心里的疑惑解了也就不再盯着人看。
转头玩起设计复古的餐具来。
一时间失去熟悉视线的冉以蓝反倒有些不适应了，但她惯会逻辑自洽。
计琼不盯着她了，她去盯着计琼不就好了？
计琼玩完餐具，就又去看着菜单琢磨，猜稀奇古怪的菜名背后到底是什么。
感受到对面传来的视线，她也很大方的让对方看。
某种程度上，计琼自得地想：
和自己在一起，能控制地住不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才奇怪吧？
猫咪又翘起了尾巴。
两人点得餐在这期间被端了上来。
小汉堡上面被插了海盗旗，薯条和冰淇淋期期艾艾地很新奇地挤在一起，餐盘旁边有着小鱼做装饰。
玻璃杯里是可乐，正咕噜咕噜得冒着气泡。
虽然大体上还是汉堡薯条，但还是很奇妙的。
计琼先把注意力放在了冰淇淋薯条上，尝过后失了新奇感又开始插起小鱼看。
可能猫咪天生喜欢吃鱼吧。
冉以蓝看着她的动作想到。
“打扰一下——”
很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就发现是穿着鱼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作为吉祥物，我决定送给两位幸运的客人一些小礼物。”
明明应该是以慷慨激昂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被她叙述得相当平直。
冉以蓝心中已经大致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
“是小田呀！你怎么在这里？”
觉得新朋友很厉害的猫已经凑过去说话了。
头套被摘下来，露出了今天早上才见过的面孔，对方依旧是那双死鱼眼，倒是和这身装扮很搭。
“我在这里做兼职，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好像没有看到。”
小田指指手机开口。
“啊啊，不好意思。”
计琼才想起来自己因为人多加吵闹的环境，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手机了，在这种环境下，那点信息提示音也微不可察。
划开屏幕一看，对方发来的消息就在那放着，也没有点开，小红点还是完完整整的。
老板同事上天堂：抱歉才看到。
：我现在在××海洋馆，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忙送过来吧？
：我会准备谢礼的。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晚点可以去北海大学门口等你。
好有个人风格的昵称。
计琼对小田的敬意更高了。
小田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北海大学的学生了？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又被抛之脑后。
她把挂在椅子后面的黑布包拿下来交给对方感叹：
“好幸运诶，这下一切都刚刚好了。”
小田接过布包，将其随意地背到身后，递给计琼两个玩偶。
“这是盲盒的两个隐藏款。”
她解释道。
计琼感觉这个朋友更厉害了，虽然对方在水族馆工作，有盲盒隐藏款也不奇怪，但是她还是很开心。
一个被挂在计琼自己的包上面，一个递给冉以蓝。
冉以蓝拎起来仔细看看，发现这是一个毛茸茸的海豚玩偶，正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甩尾巴，而已经被挂在包上的另一个，能只玩偶正在捧着球卖萌。
“小田，你今天早上的迟到没有，关系吧？”
欣赏完玩偶，思来想去还是很在意今早那通电话的计琼担忧地发问。
“没关系的，那是另一个老板。”
？
计琼总觉得对方说话怪怪的，但是新朋友说没关系就好。
但是她发现一件事情，有小田在的时候，冉以蓝总是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很少搭话。
等到对方转身回去继续工作后，计琼才歪头看向不说话的人。
“姐姐怎么不说话？姐姐你是不是认识小田？”
冉以蓝下意识摇摇头，然后笑道：
“好像是我们学校的，见过一面但是不熟悉。”
但是这也没有回答为什么不说话的原因呀？
虽然已经得到答案但是还想继续问的计琼被冉以蓝看出意图，直接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想要开口的人嘴里。
话茬被堵回去的猫咪嚼嚼冰淇淋，大冬天吃冰淇淋怪奇怪的，但是她从善如流地拿了跟薯条一起放进嘴里。
就这样让冉以蓝把话题揭过去了。
第一个想出用薯条沾冰淇淋的一定是天才！
此时计琼的脑海里已经把自己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部忘记，只剩下这一句感叹。
这真的可以增进感情吗？
齐刷刷被淋了一头水的两个人想。
可能别人是淋雪共白头，自己是什么，淋雨共落汤？
吃完饭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两个人被海豚表演所吸引，来到观众席坐好。
还因为来得够早坐在第一排。
但是没有人说坐在第一排会有被泼水的风险啊？
计琼面无表情地抹了尾巴脸上的水，把被打湿的刘海捋上去，这时候她连招牌到笑容都勉强不起来，直勾勾看向正凑过来向自己展示友好的海豚。
旁边的冉以蓝也淋得不轻，但是她正在庆幸自己反应很快护住了两个人摘下来的围巾和大衣。
这两件东西淋湿可就麻烦了。
那海豚还激动地仰头摆尾巴，把塑料球顶得一上一下地似乎是想邀请计琼一起来玩。
它身后的工作人员疯狂下着指令，一边和她们道着歉，一边试图威逼利诱海豚回到自己的舞台上去。
工作人员抹了把汗，真是钱难挣屎难吃，这海豚平时也蛮听话的，怎么今天就突然这么激动。
计琼冷静下来一点，顺着海豚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挂在自己包上的挂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自己。
她有点明白了。
“你是喜欢这个玩偶吗？”
计琼笑着问道。
海豚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人话，只是一味地顶球邀请她过来一起玩，或者来摸摸自己。
得不到回应的计琼无奈放下玩偶，神色摸了摸海豚光滑的后背。
这海豚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工作人员回到舞台上继续表演。
过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急匆匆向两人赶过来，手里还拿着干毛巾之类的东西。
“真是抱歉了游客，小海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兴奋，给您带来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一边把毛巾披到计琼头上一边给她围毯子，生怕计琼和冉以蓝会因为这一场小意外生什么病。
“没关系的，小海很可爱。”
眯着眼的计琼回答，她自己手上不停地擦着头发，同样淋湿的冉以蓝还试图过来帮她。
被一句“姐姐也淋湿了呢。”打消想法的冉以蓝开始专心致志地整理自己。
虽然游客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但这不是得寸进尺的理由，工作人员笑着说：
“真得很不好意思，这是门票，下一次你们两个来可以免单。”
“谢谢你们了。”
这次是冉以蓝接得话，她慢条斯理地把毛巾拿下来，由于海豚主要的目标是计琼，导致坐在旁边的她只是被波及了一小部分而已，所以很好擦水。
她温和地回答道，手下终于腾出空来帮皮毛被打湿的猫咪擦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