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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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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池和许岑郁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人说说笑笑,打开门就看见许从卓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许岑郁浑身一抖,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安池察觉到不对劲,捏了捏他的手,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走向许从卓。
“许……总,这么晚怎么不睡觉?”
许从卓见是安池,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叫我从卓就好。”说完,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到许岑郁身上。
“学校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旷课?是或不是?”
许岑郁害怕地朝安池看了一眼,对上后者疑惑的视线,不久前还高高扬起的心又落了下去。
“是。”
“我把你送到最好的大学是让你学会旷课的吗?”许从卓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摔,不大的声响却让在场的另外两人心都跟着一跳。
许岑郁抬起头,不解道:“今天就两节课,还是水课,为什么他们可以旷我不行?”
“而且,这个学校不是你逼我上的吗?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想法!”
“许岑郁!从你记事起我就说过,你所有的路我都帮你规划好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许从卓稳稳坐在沙发上,甚至音量都没有拔高,但就是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势在其中。
许岑郁:“我也说过我不喜欢。”
许从卓冷冷道:“你拒绝不了,生在这个家里,你就不能说不。”
许岑郁:“你其实就是不喜欢我吧。既然如此,当初何必让他把我生下来。”
许从卓的脸瞬间阴沉起来,他快速走到许岑郁面前,甩了对方一巴掌。安池瞳孔一缩,连忙拉住他:“不要动手!”
许从卓气极的手微微颤抖:“你不配提他。如果可以,我宁愿让你去死。”
安池皱起眉头,大声喝道:“许从卓!”
“是我非要带小郁出去的,他不好意思拒绝才同意的,大学谁没逃过课?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对他说这样的话呢?”
许从卓“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不了解他。”
安池:“那也不能动手啊,你消消气,好好和他讲,不要骂他。”
许从卓睨了许岑郁一眼,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安池松了一口气,转而去看许岑郁脸上的巴掌印,心就像被只手紧紧攥住一样,“还疼吗?”
许岑郁低垂着头,额前的发遮挡住他的眉眼,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对不起妈妈,我不是好孩子。”
“不是你的错,在妈妈眼里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会是我的好孩子。”
“我先去劝劝你爸,晚点再去看看你好不好?”
许岑郁:“嗯。”
安池不放心地先把许岑郁送进房间,再去找的许从卓。
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去。
许从卓正在镜子前刮胡子。安池走过去,“我给你刮。”
许从卓心情不好,但终究不会把情绪牵连给安池,他把手里的刮胡刀递给他,稍微弯了弯腰。
安池熟练地替他刮着,嘴巴还没张开,就被打断了。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想过来劝我,许岑郁那孩子从小就性格孤僻,他与别的孩子不一样。”
安池道:“怎么不一样?我甚至觉得他比别的孩子要聪明些。”
许从卓:“他是聪明,只不过没用到正路上,我现在就是要把他给别过来。”
安池:“他不是挺好的吗?小郁回家前还在和我说他想修复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反倒是你,在排斥他。”
许从卓淡淡道:“他会装,你不要被他骗了。”
胡子刮完,安池收起刮胡刀,说道:“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真心,从卓,试着和他好好说话不行吗?”
许从卓用冷水抹了把脸,安池立马用毛巾帮他擦拭。刚擦一半,就被抱住了。
许从卓紧紧握着安池的细腰,闭着眼睛疲惫道:“我知道了,让我抱一会儿。”
安池顺从地没动。
把人哄好后,安池又马不停蹄地跑到许岑郁房间。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许岑郁语气不对道:“妈妈,你明天再来吧,我有点困,想睡了。”
安池闻言点点头,原本打算回到自己屋好好休息一下,但鼻息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似乎是从许岑郁房间里飘出的,他瞬间清醒过来,“我中午打扫你房间的时候应该把我一个东西落下了,小郁可以让我进去找找吗?”
许岑郁眼神躲闪,“我去找,妈妈你在这儿等我。”
不对劲,安池在许岑郁转身的刹那眼尖地发现对方手腕上正在流动的红色。
安池倏地把门推开,冲了进去。他抬起许岑郁滴血的胳膊,急道:“小郁,你!”
许岑郁没说话。
“你怎么能伤害自己呢?走,我带你去医院!”
安池说完就要拉着许岑郁出去。
许岑郁一言不发地收回手臂,淡定道:“不用去医院,划得不深。”
安池恨铁不成钢,但只能耐下性子:“那也不能一直让血就这么流啊。”
许岑郁依旧说:“我不去医院。”
安池:“那你有没有纱布和药,我替你包扎。”
许岑郁指了指柜子:“那里。”
安池腿脚发软地把医药箱拿了过来,他捧起许岑郁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用药涂抹伤口,顺便再把血给擦掉。
做完一整套,他已经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傻孩子,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在这里,有不开心的和我说好吗?”
许岑郁摇摇头:“妈妈你不该管我的,根本没人在意我。我死了才好呢,死了就不会再伤心了。”
安池捧起许岑郁的脸,直视他:“我在意你,如果你死了,我就会开始伤心。”
“可你马上就要属于爸爸了不是吗?你身上有他的味道。等再过一段时间,你会完全听他的话,也跟着讨厌我、恨我。”
安池用力捏了捏他的脸,“笨,我永远不会讨厌你,更不会恨你,你居然不相信我?”
许岑郁撇起嘴:“你是他的妻子。”
安池叹了口气:“刚才只是简单地抱了一下,什么都没干。”
“真的吗?”
“嗯。”
“那妈妈也可以抱抱我吗?”
安池张开手,许岑郁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床上,久久没有言语。
“妈妈,不要站在爸爸那边,不要抛弃我。”
“那你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我会不再伤害自己了。”
“我不会丢下你。”
两人玩儿了一天,这时也都累了,安池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等醒来后,床上已经没有了许岑郁的身影。
他拿起手机,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妈妈,我今天满课,先走了。】
他回了个好,然后点开许从卓的聊天界面,说是要出差,安池又回了个好。
许从卓不在的这几个月,许岑郁每天回来睡,安池和他相处的也非常融洽。
唯一奇怪的,是安池每早起床身上时不时就会出现的青痕。
和他从未发现过的背后的吻痕。
这日,安池收到了高中好友林殊旭约他一起吃饭的邀请,想着许久没见,安池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他特意收拾了下自己,然后欣然赴约。
两人在他们高中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见面。
林殊旭先到的,点了几份甜点,等安池到了又点了对方最爱喝的咖啡。
“哇,这么多好吃的,真懂我。”
林殊旭微微一笑:“按你高中的口味点的,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
安池喝了一大口咖啡,点头道:“当然喜欢呀。”
“喜欢就好,我最近刚回国……听说你……”
安池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嗯,我结婚了。”
林殊旭:“你怎么会和大你那么多的人结婚?小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安池惊讶道:“没有啦,你别多想,我是自愿的,对于我来说,和谁结婚都一样。”
林殊旭沉默半响。
后来,他们聊了聊其他的,安池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林殊旭失落地独自走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把脸,抬起头时,背后竟站了一位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
林殊旭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手都没擦就准备出去。
他拧了拧厕所门,居然拧不动。
他顿时感到不对劲,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警惕地看向背后,不知何时,男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你,你是谁?”林殊旭害怕道。
男人没回答,拽起他的领子往厕所隔间摔去。
下一秒,一道寒光映射在他脸上,紧接着,一把短刀挥舞下去,林殊旭赶忙用手挡住对方动作。
只差一点,刀尖就会戳进他的眼睛里。
男人力气太大了,林殊旭明白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别杀我!”他喊道。
“我有钱,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男人轻嗤,用刀直直戳进他的肩膀,不过幸好不深,但依旧让林殊旭疼的嘴唇发白。
“废物。”
男人站了起来,从黑色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随意扔在他身上,红色钞票落了满地。
“离他远点。”
林殊旭疼到极致,生理性疼痛刺激下的眼泪让他视线模糊。
只记得帽子下露出的一点白发。
后来,他派人查监控,却被告知监控并没有出现过什么男人。
甚至连他受伤的过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