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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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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居然亲自从巴黎飞来了!这个消息像一道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每个人的身体。
索菲女士在业内的地位,那是泰山北斗级别的,她的到场,比任何宣传通稿都更有分量。
“老师,您怎么......您也没提前说一声......”林晚感觉舌头有点打结,惊喜和紧张交织。
索菲女士抬手,做了个“无需多言”的手势,目光转向悬挂在衣架上那排即将登场的作品。
她缓步走近,戴着白色薄手套的手指悬空,细致地拂过一件礼服上融合了苏绣套针的灵动与法式珠绣的璀璨光泽的纹样,又在另一件运用了双面异色绣技法、描绘敦煌飞天的作品前驻足良久。
“不错。”她终于开口,只吐出这两个字。
后台所有竖起耳朵的人,几乎同时在心里松了口气,甚至想欢呼!天知道能从索菲女士嘴里听到一句“不错”,是多么难得的至高赞誉!
她转向林晚和艾米丽,眼神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记住,技巧,永远是为表达服务的。你们今天要展示的,不是针法有多么繁复炫目,而是东西方的美学精神,如何通过你们的手,通过这些针法,进行一场真诚而深入的对话。”
就在这时,江真的对讲机里传来前线的消息:周涛的秀已经结束,部分媒体和观众开始向“拾针”的场地分流。
同时,一些零星的议论也传了回来,周涛的秀虽然看起来华丽,灯光舞美砸了不少钱,但几位到场的资深评论人私下表示“形式大于内容”,“技术堆砌缺乏情感内核”,“AI刺绣概念与手工精髓格格不入”。
真正的硬仗,此刻才拉开序幕。
“准备好了吗?”陆辰走到林晚身边,声音低沉而稳定。
林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渐渐落回实处。她看向索菲女士那带着鼓励目光,看向艾米丽和江真眼中燃烧的斗志,最后对陆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拾针”大秀,正式开场!
当第一束追光亮起,精准地打在出口处,当第一个模特穿着那件将中国水墨画的留白意境与西方立体剪裁完美结合的开场礼服款步走出。
当观众席上传来无法抑制的、低低的惊叹声时,林晚知道,她们这几个月掉的头髮、熬的夜、死的脑细胞,都值了。
索菲女士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如同在评审最高级别的考核。
当那件压轴的、名为“光影敦煌”的巨作缓缓登场,模特旋转间,正反两面的飞天伎乐与璀璨星月在灯光下流转、交融,产生令人窒息的美感时,她微微侧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控制台后,陆辰紧盯着监控屏幕。他看到观众席上专注投入的眼神,看到媒体区此起彼伏闪烁的快门,看到周涛秀场那边转移过来的人群脸上带着的惊艳和讨论的热情,也看到周涛团队那边逐渐冷清下来的场面。
秀场音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久久不息。索菲女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走向后台入口处等待的林晚。
她没有多说任何溢美之词,只是张开双臂,轻轻地、却有力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学生,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你做到了,我为你骄傲。”
这一夜,“拾针”不仅用无可指摘的作品证明了实力,更因为索菲·朗格莱大师的意外现身和公开支持,在业内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第二天,几乎所有重要的时尚和艺术媒体头版,都被“索菲·朗格莱爱徒惊艳上海”、“当东方遇见西方:一场真正的美学对话”之类的标题占据。
反观周涛那边,虽然砸钱更多,前期宣传更猛,但在专业口碑上彻底溃败。他的“AI刺绣”概念被专家毫不留情地批评为“哗众取宠,背离手工本质”,那些被他高薪挖走的绣娘完成的作品,也被尖锐地指出“只得其形,僵硬呆板,未得其灵魂神韵”。
一周后,圈内传来消息,周涛的工作室悄然关门歇业,人去楼空。
深夜,“拾针”工作室里,四人举着可乐罐碰杯。
艾米丽开心地哼着轻快的法语香颂,江真已经抱着笔记本,眼睛发亮地开始规划接下来如雪片般飞来的博物馆合作、品牌联名和私人藏家邀约。
林晚和陆辰并肩站在窗边,望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
“谢谢你,陆辰。”林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更多的是释然和感激,“这次如果不是你……”
陆辰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是你们自己的才华、坚持,还有那份不肯妥协的匠心,赢得了这一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柔,“我嘛,只是刚好……在场。”
窗外,上海的灯火如同打翻的星河,蜿蜒璀璨,无尽延伸。
“拾针”大秀的视频像长了翅膀,在网络上疯传,播放量蹭蹭蹭突破了百万大关。主流媒体也纷纷下场,用上了“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完美碰撞”、“东方美学走向世界的惊艳亮相”这种听着就让人脸红又暗爽的标题。
工作室那台老式座机简直成了热线,从早响到晚,江真每天回邮件回到眼皮打架,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走路都带风。
可这人啊,一红是非就多。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几条黏糊糊、阴森森的评论,像潮湿墙角冒出的霉菌,开始在某些社交平台和视频底下探头探脑。
“呵呵,抄袭狗罢了,还好意思吹这么高?”
“这创意眼熟得很啊,不是跟XX工作室去年那个概念很像吗?”
“业内人都懂,他们家‘借鉴’了不少好东西呢。”
这些评论吧,要命就要命在措辞模糊,既不指名道姓说抄了谁,也不摆事实讲道理说抄了啥,但那股子酸溜溜、暗示性极强的味道,偏偏最能搅浑水。
果然,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开始被带节奏了:
“啊?真的假的?我看着挺原创的啊?”
“无风不起浪,估计是动了谁的奶酪了。”
“现在这环境,哪个设计师不‘借鉴’?懂得都懂。”
工作室里,江真把手机“啪”地拍在桌上,气得头顶都快冒烟:“肯定是周涛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自己玩完了就见不得别人好!有本事出来对线啊!”
艾米丽忧心忡忡地刷着手机,小脸皱成一团:“他们为什么不敢说清楚?这样模糊的指责最讨厌了,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林晚放下手里正在修改的绣绷,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这种模棱两可的污蔑最难搞,你连靶子在哪儿都找不到,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
“要不……发律师函?”江真试探着问,底气也不太足。
“发给谁?”林晚无奈摇头,“他们连个具体名目都不敢给,律师函都不知道该寄给哪个角落。”
一直对着电脑屏幕沉默的陆辰忽然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既然他们不敢明说,那我们就帮他们说清楚,说到极致。”
他让江真立刻去整理所有被影射“抄袭”的作品资料,从最原始、可能歪歪扭扭的设计草图,到针法试验时记录的密密麻麻的笔记,再到工作室监控里拍下的创作过程片段,一样都不能少。
“他们要玩模糊,我们就玩透明,透明到让他们无话可说。”陆辰一锤定音。
第二天,“拾针”的官方账号没有气急败坏地发声明驳斥,而是淡定地发布了一条长达十五分钟的视频,标题取得很朴实:《一件作品的前世今生》。
视频一开始,是林晚坐在塞纳河畔写生的背影,镜头拉近,画本上是梧桐叶在光影下的素描。
接着是她和艾米丽在工作室里,为了一个针脚效果争得面红耳赤(友好讨论),旁边白板上画满了各种结合苏绣“施针”和法绣“亮片钩针”的示意图,日期清晰可见。
然后是数十次失败的试验样本堆成了小山,还有林晚顶着黑眼圈,对着灯光调整金线与丝线配比的侧影……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时间戳、聊天记录或影像资料佐证,时间线远远早于任何所谓的“被抄袭对象”的发布期。
视频最后,林晚素颜出现在镜头前,表情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尊重所有真诚的创作者。也请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如果认定我们抄袭了您的作品,请拿出确凿证据,我们随时恭候法律途径解决。如果拿不出——”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那就请闭嘴。”
这条视频一出来,瞬间炸了锅。这扎实到近乎“变态”的创作过程记录,这清晰无比的时间线,这硬气又占理的回应,直接让舆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卧槽!这创作过程也太硬核了!黑子们脸疼不?”
“早该这样了!支持用法律武器怼回去!”
“之前那些说抄袭的键盘侠呢?出来走两步啊?账号咋都设私密了?”
更戏剧性的是,好几位业内公认德高望重的老牌设计师和评论人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为“拾针”说话,直言这种模糊指控是行业恶性竞争的龌龊手段,并大力称赞“拾针”的透明化回应“有担当、有魄力,为行业树立了新标杆”。
周涛那边彻底没了声响,估计是缩回去了。之前那些到处抹黑的评论,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跑得比见了光的蟑螂还快。
“啧,怂了。”江真扬眉吐气地刷着评论区,感觉浑身舒畅。
艾米丽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太好了,终于可以安心绣花了。”
林晚却看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这次我们是挡住了,但下次呢?难保不会有更下作的手段。”
陆辰赞同地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建立更高、更透明的壁垒,让它们无从下手。”
一周后,“拾针”官方发布了新计划:启动“开放工作室”项目,每月设定固定日期向公众开放,展示真实的创作环境和工作流程;同时与几所顶尖艺术学院达成合作,开设探索刺绣创新可能性的工作坊。
“我们希望让更多人看到,真正的创意是如何从无到有,一步步生长出来的。”林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说,“透明,就是我们最好的防弹衣。”
这场风波过后,“拾针”的声誉不但没受损,反而因为这次漂亮的反击和后续开放的姿态,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晚上,三人一边清点着物料,一边闲聊。江真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起来,还真得‘谢谢’那帮黑子,白白给咱们送了这么大一波热度,省了多少宣传费啊!”
艾米丽正小心翼翼地分拣着五彩斑斓的丝线,闻言抬起头,表情特别认真地纠正道:“真真,不要谢他们。我们要谢谢我们自己,因为我们真的,足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