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生长》嬜姥

1、废弃实验楼

　　我攥着黄铜钥匙站在实验楼阴影里，金属齿痕硌得掌心生疼。这座五十年代苏式建筑像头沉默的巨兽，墙皮剥落处露出蜂窝状的生物混凝土，苔藓在砖缝里织出墨绿色血管。
　　警报器红光扫过三层西侧窗户时，我猫腰钻进了消防通道。清洁工陈姨给的坐标指向B2层冷库，她的工牌刷开气密门瞬间，腐殖质的腥甜扑面而来。
　　"2077年4月12日，他们切断了地表联络。"全息投影在感应到人体温度后自动激活，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给试管贴标签，"第三批种质样本成功冷冻，包括云南深山的野生稻......"
　　冷雾弥漫的储藏架上，水晶胶囊里封存着百万颗种子。我呵出的白气凝结在玻璃表面，那些沉睡的胚胎让我想起解剖课上见过的卵巢切片。手指抚过标注"辽东栎"的胶囊时，头顶突然传来金属靴跟的脆响。
　　"生育指标未达标者林樵，立即停止破坏人类文明火种！"广播里的电子音震得冰晶簌簌坠落。我抓起最近的种子箱砸向监控探头，飞溅的玻璃渣中，某种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开混凝土。
　　或许是我跌坐时蹭破了手掌，也可能是那些苏醒的种子嗅到了血腥。地砖缝隙突然窜出无数碧绿触须，蛇莓草开着黄花攀上军靴，常春藤绞住自动步枪的枪管。穿防护服的特勤队员在植物疯长中变成琥珀里的昆虫，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子宫和种子本来就是同一种奇迹。
　　通风管道的应急灯在头顶亮起，我吐出嘴里的泥浆，把最后几颗辽东栎种子塞进裤兜。当攀着藤蔓钻出地表时，酸雨云裂开一道缝隙，三百年来第一缕真实的阳光正落在我刺短的鬓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