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是程蓝 宣喜真是只 ...
-
见到宣喜真的第一眼，我想到了环环。
环环是我五年级时在路边遇到的一只黑白花色幼猫。
我求了妈妈很久，她才同意我养，条件是我每门科目的分数上九十。
这是我的家庭教育，不管做什么干什么，都有前提条件。
我高二那年，环环去世。
也是我成绩下滑的开始。
本来在他们日日念叨着成绩，高校，在他们期望、紧逼的目光中，我就有些抵触学习。
当我还看着环环照片伤心的时候，一句“好好学习，考好了再给你弄只新的猫”直接让我的厌学心理加重。
猫是猫。
环环是环环。
若按照他们说的，那我学习不好，他们是不是他们还能养一个新的学习好的人充当我？
考试的时候，字我都认识，公式我也都记着，单词和所有知识点全都在我脑海里。
但看到试卷时，我就是不想写。
我记得环环蜷缩在病床上的模样，它平静眼眸里映着我的痛苦与绝望。
那一刻我很清楚，环环去世不仅仅是去世，还意味着在我压力大、心情烦闷时，再也没有一个软乎乎的身体缩在我怀里，没有湿漉漉的鼻头碰着我脸颊，没有呼噜呼噜的声音…
虽然怕某只小猫看到会醋意大发，但在这个灰暗的时段，我不得不提及我的初恋。
很感谢她看出我的不对后对我的关心，让我在那时能喘口气。
说到了吃醋小猫，要是再不说小猫，她又就翘起尾巴扭头走了。
走的时候，还会故意用尾巴扫一下我的那种。
认识宣喜真后，我肯定：宣喜真是只小猫。
有时会围在腿边喵喵叫，等你用手去抚摸它后，会发出呼噜噜的响声；有时又会怎么叫也不理人，窝在沙发上睡着的它听到你叫它，抬头看你一眼就算回应；有时你叫它，它不知道你要做什么，睁着圆圆的眼睛萌萌的盯着你，你晃了晃手里的猫条，它就喵呜一声，竖着尾巴跳下椅子朝你跑来…
猫不会说话，但我能凭它的行为去了解它，例如喜欢吃什么、喜欢睡在哪里。
真真就是这样。
真真是一个把想法藏在心里不说的人。
她和身边人交往的态度，有点像那句：懂你的人不用你说就懂你。
对待不熟的人，她礼貌懂事且热情。
对待我却尤其严苛，只要我一个没读懂她的想法，她的猫尾巴就会耷拉下来，整个人蔫蔫的。
我知道这是她在乎我的表现。
因为在意我，所以更拧巴。
不过只要我猜对一点她想什么，她便立刻喜形于色，圆溜溜的眼睛弯起，小猫脑袋蹭着我。
眼里洋溢着的满足，让我想不懂她都难。
虽然她对情感有高需求，但她是一个很好哄的人。
除了第一次说分手，让我以为她是真的想跟我分手外，往后的几次，我知道那都是她在撒娇。
她说分手，一定是我有什么地方让她不满足了，是想让我哄她。
我不觉得真真这样有什么。
她比我小，我能宠就宠。
也因为她小，整个人鬼灵精怪的，在一起时提供给我的情绪价值，让我能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得以喘息。
–
和真真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越是习惯有她的生活。
她不仅仅是女朋友，更是一家人，是我的老婆。
可当真真告诉我她对家里摊牌了时，我没有兴奋。
我第一次有了无力感，甚至有些怨气。
我怨她对待感情真挚热忱，敢爱敢恨。
可怨也就在这一瞬间，很快消失。
我很清楚这一刻的怨气，是因为我是生存在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而真真是在阳光下存活的猫。
说是一家人，但我却从未把她带到我家人面前。
我没有对家里坦白的勇气。
这让我感觉我配不上真真。
我给不了真真名分。
真真说她不在意，她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可我不能真的当她不在意。
我能想象到，以后要是有什么矛盾，或者开玩笑时，她说一句：我都跟家里出柜了，你呢？你连出柜的勇气都没有，你就是不爱我。
那时我该说什么？
说我爱她？
可我拿什么证明我爱她？
或许她不会说这种话。
可我不能当这个问题不存在。
我爱宣喜真。
不能真真做得到的事情，我做不到。
当我第n次被家里催婚，我不再以工作忙为由推脱，而是坦诚地告诉他们，我有对象。
他们最开始是欣喜。
那时我快三十了，在家长眼里是大龄剩女。听到我有对象，他们热络的问我是谁，什么工作，人怎么样，还要照片看。
我也不是脑子上头打算破罐子破摔才跟他们说的，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所以我很平静的告诉他们，我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反而在高中时就谈过一个女朋友。
他们愣住了。
先是以为我在开玩笑。
在我明确表示出我喜欢同性后，迎接我的是谩骂、巴掌。
被骂神经病，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脱离了他们的预期。
是他们眼里的怪物。
他们无法接受，养了快三十年的人，会是这样的人。
看着他们愤怒的，涨红了的脸，我依稀想起，当年高考落榜，他们也是这副表情。
而我，跟当时一样，是放松的，带着快意。
他们问我是谁，我妈聪明的猜出，问：“是不是那个宣喜真？”
见我没有否认，“分手！你跟她分手！给我搬回来住！”
我拦下了要去找宣喜真的他们，告诉他们，就算不是宣喜真，我也不会像他们想的那样结婚生子。
他们说我是变态。
让我滚。
我滚了。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还不能回家。
就在我打算找个奶茶店坐一会儿，等痕迹消了时，医院那边发来了消息，说昨天新收的病人隐瞒了有传染病，担心我们职业暴露，医院让昨天接触过他的医生护士做个检查。
好巧不巧，这里面有我。
准备往奶茶店骑的我，顿时转了个方向回了医院。
虽然确定昨天没有任何失误，可等待结果的时候，我心里是慌的。
我下意识点开宣喜真的对话框，想跟她说些什么，可想到会让她担心，我呼了一口气，没有说医院的事，只给她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她没有回我。
估计在睡觉。
可为什么抖音里她还在分享视频？
边上的人问我脸怎么了。
我说没事。离开医院，准备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想到宣喜真分享在抖音里的视频，是个女生背着蔻驰包，在马路边的照片。
照片很漂亮，有很多的赞。
她是也想拍这种照片？
也想要这个包吗？
我想着给她买一个，就当庆祝我和她即将有一个新的开始。
奔驰我买不起，两千左右的蔻驰我还是能送的。
想着回家就带她到店里看看。
然后又想到买了包后，我还有多少存款。
不到三万。
虽然少点，但至少不是负数。我这么安慰自己，可实际上我很焦虑。
就这么点存款，我什么时候才能买房子？
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
到楼下时，我拿出手机，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发给宣喜真的微信也没得到回复。
不过我脸上的痕迹差不多消了。
停好车，我往单元楼走。
因为在看手机，没注意路上的坑，我崴了一下脚。蹙着眉走到电梯前，两个小孩子在过道跑来跑去，尖叫声和他们家长的呵斥声充斥耳边。
等上了电梯，里面都是狗尿的骚味。
我回了家，开门看到合租室友乱摆在客厅里的鞋。这些跟我没关系，平常我也不会在意，但就那天，我看得心烦意乱。
拧开主卧的门，我看到宣喜真躺在床上玩着游戏，见到我回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头看手机，嘴上问我去做什么了。
我没回答。
问怎么没回我微信。
“等你回来抱啊！”她说，“等我打完游戏哈。”
我烦闷的心情随着她一句话，有了一丝破口。
我捡起地上的袜子，下意识说出“要洗的袜子房洗脚盆里”，得到她一句“知道知道，你怎么啥也管啊？！你好烦的”时候，我的心又堵了起来。
就在那个刹那，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在我眼前浮现。
那些沉积着的烦躁委屈恐慌膨胀着，扭头看到宣喜真盯着手机，看都没看我一眼时，情绪爆发。
“你嫌我烦？”
后面的几年我想过，如果当时我克制住没有说出这句话，那天的我们或许就没有争吵，也不会分手。
当宣喜真再一次说出分手时，我望着她，忽然想到一句话：猫是养不熟的。
之前我一直不觉得这句话说的对，怎么可能养不熟呢？它明明是爱我的，会蹭我，会对我喵喵叫。
就连它抓伤我，我都能解释是它不小心。
可当我对上宣喜真愤怒的双眼，我突然怀疑：她真的爱我吗？
爱我的话，会一直说分手吗？
分手分手分手分手分手！
我想着她说的。
是不是其实是我误会了？
她说分手是真的想要分手？而不是故意的。
她不爱我。
所以才要跟我分手。
我在家挨的巴掌，这会儿才开始疼。
我忍不住心里的烦躁，说出了那句“受够你了”的话。
说完我就后悔了。
宣喜真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愣了一下，然后指着房门，“那你就走啊！”
我也是在气头上，她让我走，我还真收拾起了行李。
我在收拾东西期间，一直在等宣喜真挽留我。
可她没有。
她躺回床上，抱着手机玩游戏。
好似无所谓我离不离开。
我知道她在等我哄她。
哄哄她，我们或许就会和好。
可我没有开口的精力。
我好累。
–
离开出租屋后，我没有地方去。
我住的两个地方，一个让我滚，一个让我走。
最后骑着电车，驮着行李，到医院附近的旅店住了一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宣喜真没有给我发一条消息。
我也真正开始怀疑她到底爱不爱我。
我又想到环环死了后他们的那句话。
宣喜真是不是也是一样？
她要换掉我。
一个星期后，我搬回了我家，我没有跟他们说我分手了，给出的理由反而是：你们没办法把我塞回去重生，我回来是让你们习惯接受的。
在他们面前，我还维持着跟宣喜真谈恋爱的迹象。
他们抗议、争吵、辱骂，我都当做听不到，有时激烈也会反抗，弄得整个家里乌烟瘴气。
慢慢的，他们也就接受了。
接受了我有一个女朋友叫宣喜真。
而这期间，宣喜真依旧没有联系我。
她不是猫。
是乌龟。
慢吞吞的缩头乌龟。
–
我知道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也知道她加回了我微信。
我等不到她给我发消息。
就发了张我跟我朋友的合照。
宣喜真知道我身边的朋友样子，但这个朋友，是我高中同学，毕业后就出国了，宣喜真没见过。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有点幼稚的想看宣喜真吃醋。
想看这张照片发出来后，宣喜真会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
没有。
我没有等到宣喜真任何的消息。
那她加我微信做什么？
她有新的对象了？
加回我微信，是要给新对象看我？两人一起蛐蛐我？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她没有谈恋爱，还是单身，每天就是上班下班。
我知道她找了一个工资尚可的工作。
我也从当初的医院跳槽到了现在的医院。
私立医院，工资比之前翻倍。
我能存多一些钱。
我还有买房的打算。
我不知道这是执念还是什么，就有一种买了房，心里的遗憾就能被填满了的感觉。
–
猫或许养不熟。
可爱猫的人，只要养了猫，就会一直爱所养的那只猫。
“宣喜真，我们分手三年了。”
这句话不是拒绝，而是我无处宣泄的委屈。
我们分手了三年。
我才终于等来了你的主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是程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