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又陷进去了》大白眼

19、019 你是在躲我

　　此时此刻，周围都安静地过分。

　　江辞年的手缓缓抬起，轻轻落在沈砚初脑后。

　　两人唇齿间偶尔溢出的、被压抑的水渍声，以及两人紊乱的交织在一起的鼻息声，都在这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许久许久。

　　沈砚初脸颊泛着薄红，浑身失了力气般，软软地枕着江辞年的肩窝。
　　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只是单纯地接吻，但沈砚初知道自己可耻地起/反应了。

　　沈砚初偏了偏头，余光偷偷扫向某/处。
　　江辞年穿着件宽大的黑色睡裤，洗过澡后的水汽还没散尽。
　　裤/间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但此刻灯光昏昏沉沉，他看不太真切。
　　他不确定，老古板是跟自己一样的狼狈，还是光影下的错觉。

　　沈砚初眼前浮动着水雾。
　　他不满足于接吻了。
　　念头还在脑海里打转，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他的手指正往前/探，眼看就要触及。

　　下一瞬。
　　一只手伸了过来，掌心覆上沈砚初的手背。
　　他所有的指节都被包/裹进掌心。

　　沈砚初以为自己已经够热了，可那只手覆上来的时候，他发现，男人的掌心也异常滚烫。

　　男人握着沈砚初的手，搭在两人的中间。
　　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沈砚初的呼吸又沉又重，睫毛也忽闪忽闪地颤着。
　　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话题。

　　“我听节目组的人说，顾孟舟想让你签约他的公司？”
　　静默一会，旁边的男人突然抛了个话题。

　　“嗯，下午的时候，不过我没答应。”沈砚初没有提及顾孟舟是他舅舅旧友的事情。

　　“这个公司好吗？你也是他公司的艺人吗？”
　　沈砚初想起百度上的资料，终于回点神，抬眸问男人。

　　“算是，今年年底合约就到期，到时就不续约了。”

　　闻言，沈砚初眼眸微怔，随即唇角弯了弯。
　　这还是江辞年第一次跟他聊自己的情况，除去那晚关于他母亲寥寥数语的提及。
　　他们之间向来只隔着试戏和舞台的表演可探讨。

　　他很少让沈砚初真正触及到他的生活。
　　这段时间总给沈砚初一种错觉。
　　就像如果明天节目就要结束录制，下节目后两人仅剩的关系就只有师生关系。

　　但现在，江辞年主动吻他，主动跟他聊自己的情况。
　　那是不是。
　　江辞年他。。
　　他也动/情了？

　　沈砚初双眸渐亮，被握住的手微微挣脱，挠了挠男人温热的掌心。
　　察觉到少年的动作，江辞年的手松了松，但没放开。

　　回到房间后，沈砚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的欲/望在与江辞年的谈话中被压/抑下去了。

　　*

　　“嗡——”
　　“嗡——”

　　早上七点不到，沈砚初放在床边的手机在响个不停。

　　“喂！”
　　沈砚初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小砚，你在哪？”
　　“你是不是回国了？”
　　“你在参加那个什么选秀节目吗？”

　　电话对面的质问一句又一句地传来。
　　吓得沈砚初瞬间清醒。
　　把手机移开耳边，看了看通话页面。

　　是沈砚初他母亲姜静打来的。
　　偷偷回国的事还是被发现了吗。

　　沈砚初挠了挠头发。
　　最近节目舞台直播上了热搜，被他母亲知道了也是在所难免。

　　“小砚，我不准你参加，你现在就给我退出比赛。”
　　急切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透过听筒传来。

　　“妈，节目都已经录制到第三期了，我不退出。”
　　沈砚初有点无语地反驳着，以为他母亲还在执着着之前让他相亲的事，继续回应道：“而且，我也不相亲。”
　　“我真的不喜欢女人。”
　　“参加节目是为了拿这个比赛的冠军，到时借着这个名气，我再推广自家的猫粮品牌不是一举两得嘛！”

　　儿子的每一句回应都在姜静的雷达上蹦。
　　只一个劲地强调不允许沈砚初再参加节目。

　　一早就被吵醒，而且对面的人也不听自己的解释，沈砚初的起床气就起来了。
　　也一个劲地反复强调自己的意图，几分钟后便挂了。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这一幕跟三年前多么相似。
　　姜静闭上眼，指尖抵着太阳穴缓缓打圈。

　　默了会，姜静重新打开手机，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随后安排司机出门。

　　“姜总，先喝杯茶。”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敲了下门，端着茶具进来。

　　过了会，另一个工作人员程苏走进来：“姜总，沈少爷此时在后采，还请再坐一会。”
　　闻言，姜静只是点点头。

　　程苏掩好门转身，差点撞见江辞年。

　　“有访客？”
　　冷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程苏没想到江辞年会出声询问，愣了会才回道：“对，姜…找沈…沈…砚初的。他在后采，通知他了。”

　　“嗯。”江辞年平淡地直走，消失在程苏的视线范围。

　　许久。
　　访客室的门开了。

　　姜静抬眸，望向来人，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男人心照不宣地在她对面坐下。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皆无言。

　　姜静上下打量着男人，想找出点以前的影子。

　　静默几秒，姜静唇角淡扯着，还是如三年前一样喊他：“小江老师，你之前说过不会缠着小砚的。”

　　话音未散，江辞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收紧。
　　几秒后。
　　他启唇：“阿姨放心，我没有。”

　　听到满意的回答，姜静的脸色柔和了点，继续道：“如此便好。”
　　“我今日来，是带小砚回去的。他不会继续录制了。”

　　房间很寂静，只剩两人的交谈声。
　　末了，江辞年正对着姜静，不紧不慢地说了几句。
　　使得姜静脸上的表情变化多样。

　　*

　　沈砚初后采完，跑到访客室用了点时间。
　　程哥跟他说他妈妈来了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但一想到他妈的电话，才反应过来，他妈是到基地这里抓他回家的。
　　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只要有点反抗、忤逆他妈的念头，都要被他妈按在摇篮里粉碎，不许出现相左的意见。

　　在路上还默念了好几遍台词，沈砚初他说什么也不跟他妈回家。
　　一打开访客室的门，里面竟空空如也。

　　沈砚初拿出手机，按了按早上那个号码。

　　不一会，页面接通了。
　　“妈，你刚刚来基地找我吗？”沈砚初直接切入主题，“我都说了我不回去。”

　　“嗯，知道了。”
　　对面传来很平静的声音，不似早上那般生气。

　　？
　　沈砚初还准备了很多台词，没有说出口。

　　“妈还有事要处理，就不跟你聊了。”
　　“哦，好。”

　　这样就过关了？
　　沈砚初耸了耸肩。

　　晚上。

　　回到住处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房子里静悄悄的，客厅里也不见猫的踪影。
　　才想起早上江辞年的助理过来，把小猫带走了。

　　昨晚跟星星玩耍的时候，发现它的指甲挺长的。
　　跟江辞年提了一嘴，助理应该是送它去洗澡跟修剪指甲。

　　解决完他妈妈的事，沈砚初此刻心情大好，哼着歌进浴室。
　　洗澡出来的时候，四周还是静悄悄的。

　　江辞年和星星都还没有回来。
　　沈砚初便回房间看漫画。

　　口渴出来找水时，才发现客厅的落地灯正亮着。
　　男人在沙发上坐着。

　　不知是否夜已黑，沈砚初觉得男人此刻的背影有点落寞。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男人身形动了动。

　　“沈砚初——”
　　江辞年的声音闷闷的。

　　但沈砚初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名字。
　　话落的瞬间，沈砚初眨着眼睛，笑眼盈盈反问：“恩？”

　　他绕过去，坐在男人的对面。
　　男人的脸从黑暗中渐渐变清晰，脸上的表情是沈砚初从未见过的。

　　“其实，”江辞年凝着眸很认真地看向少年，说出的话语依旧有些闷，“我的新戏没有吻戏。”

　　声音很轻，沈砚初还是一字一句地听清了。
　　脸上的笑意还未挂下去，沈砚初带着笑，抿了下唇，疑惑地望着男人。
　　再次反问：“恩？”

　　灯光下，夜影迷离。
　　两人久久未出声。

　　他慢慢把笑意收了起来。
　　沈砚初眸色一深：“所以呢？”

　　“以后，我们都不用试戏了。”男人眼尾微垂。
　　江辞年站了起来，目光闪了闪，还是一字一句地说明白：“不用，试吻戏了。”

　　室内开了空调，但阳台边上的落地窗没有关。
　　夏风燥热得厉害，而此时这晚风缓缓吹来，与空调的冷风一起朝沈砚初挟裹而来。

　　一冷一热。
　　让沈砚初整个人晕沉沉的，连呼吸都觉得滚烫。

　　沈砚初不明白，他不明白。
　　为什么仅一天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就冷成这样。
　　就像百慕的暴雨天，毫无预兆就倾盆而下，让他毫无防备。
　　只留下沈砚初一人，站在原地，被浇得透心凉。

　　沈砚初不甘心。
　　明明昨天。
　　明明昨天江辞年还在节目上帮他打猫粮的广告。
　　明明昨晚他们还拥吻了，而且还是江辞年主动的。

　　那现在呢？

　　“那我们，，”沈砚初嘴唇颤了颤，“现在是什么关系？”

　　男人微微侧过头，闭了闭眼，片刻后，低垂着眉眼，说道：“导师和学员的关系。”

　　在昏暗光线下，江辞年继续补充：“仅此而已。”

　　夜色稠浓，灯影模糊。
　　总给沈砚初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江辞年侧身而立，留给沈砚初的只有一个侧脸，他看不清男人此刻的表情。
　　他往前挪了半步，视线顺着男人的脸颊慢慢落在男人的左手上。

　　今夜没有月光。
　　四周更是安静得出奇。
　　沈砚初睫毛颤动几分，缓缓伸手，小心翼翼地朝前移动。

　　然，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江辞年微微侧了下身子。
　　男人原本垂摆着的手便与少年的手错过。

　　远处的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又缓缓落下。
　　像极了少年的勇气。

　　沈砚初停留在空中的手顿了顿。

　　这一刻，少年才清晰地发觉。
　　他的月亮好像弄丢了。
　　不见了。

　　不知不觉间，灯光也暗沉。
　　沈砚初眼底泛起生涩的疼，鼻息热热的。

　　沉默几瞬，少年才轻轻呢喃：“江辞年。”

　　“你是在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