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佳人》施曦

9、chapter9 “那也不是

　　周四，徐诗早读的时候在背理化概念，她的记忆力很好，也是她在理化中唯一可以做的，那就是把理化概念熟记于心。

　　宋濯池在背好词好句，名人事迹，徐诗背到某一处的时候不太懂，她看了宋濯池好几眼，宋濯池沉浸在背诵当中。

　　风吹过他手上的纸，徐诗准备低头再琢磨琢磨的时候宋濯池已经凑到了她跟前，看着她圈出来，打了问号的地方，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和草稿纸写了起来，把这个概念拆开给她讲了一遍。

　　宋濯池给徐诗讲完，就有别的女同学来问题，军训期间的早自习不像平时那么严，大家刚上高中，很多知识点就借着这个机会搞懂，宋濯池又是一个很温柔很有耐心的人，班里男生女生都喜欢问他问题。

　　徐诗这个时候就会默默地腾个位置，可宋濯池却伸手挡了她一下，“徐诗，不用走，我到后面给她们讲。”

　　徐诗看着他们在后面讲题，外面有光打在了宋濯池的身上，暖色在他身上化开，给他整个人都铺上了一层暖调。

　　徐诗想，她有一天也很想成为像宋濯池这样，无论别人问什么问题，她都可以答出来的人。

　　徐诗收回了目光，把刚才宋濯池写的草稿纸整理了一遍，搞懂这个概念后徐诗还挺高兴的。

　　中午军训结束，徐诗等陈雯吃饭，路上碰到了班里的同学，一个很漂亮的女同学，她叫林序南，徐诗觉得可以用温柔而善良去形容她。

　　班里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对她的印象都非常深刻，她哪怕军训，也依旧涂着防晒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温柔大小姐的气质。

　　林序南很喜欢徐诗，她们是在宿舍的第一天就见过的，林序南当时帮她拿了点东西。

　　林序南周围跟着别的班的同学，她见到徐诗的时候虚抱了她一下，“诗诗，给你推荐一下，一餐厅二楼的渔粉特别好吃哦。”

　　“那我今天就去尝一下。”

　　徐诗还是低估了它的好吃，排队的人太多，她只好换了个拉面，坐下吃的时候食堂的经理，一个三十岁左右，但是看着很年轻的姐姐就过来问她:“同学，你觉得拉面好吃吗？”

　　徐诗也没管为什么问，她以为是随便一问，就实话实说:“不太好，拉面的汤应该是肉汤熬出来的，但这是白水。”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

　　徐诗再抬头就看到那个经理姐姐去了拉面的窗口，说了几句话，徐诗以为没什么，结果等她下次吃拉面的时候拉面的汤已经换成了肉汤熬出来的。

　　晚上，褚澈跟宋濯池溜了军训，理由是身体不舒服，陈雯紧随其后，他们三个串通好的，所幸晚上的军训也管的不严，褚澈抱了个篮球，宋濯池抱了一个，几个人在篮球场玩投篮。

　　宋濯池把篮球抛给了徐诗，“试试看。”

　　徐诗其实不会篮球，不过投篮的准头不错，她觉得投篮这种事情就像做数学抛物线一样，你瞄准一点，就不是什么难事。

　　一开始徐诗也投不准，但她这人固执，她一定要投进去，后面就非常地顺利了，陈雯给足了她情绪价值，“哇塞，诗诗，真的太棒啦，比褚澈投的还好。”

　　徐诗被陈雯一夸就有点不好意思，褚澈想在陈雯面前“装”一波，投了个二分球，褚澈期待似的看着陈雯，陈雯没什么反应。

　　转头宋濯池进了个三分球，陈雯又激动了起来，“不愧是宋濯池，跟我们诗诗一样厉害。”

　　褚澈这下气不过，“陈雯，你眼睛在头顶长着呢，我初中可是篮球队队长，我不厉害吗？”

　　陈雯没给他好脸色，“也就一般吧。”

　　教官喊集合，几个人忙忙归队，教官都被叫去开会了，大家就一堆一堆坐着聊天。

　　徐诗他们跟班里几个男生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这里面有个男生是徐诗的初中校友，马瑞克，不过两个人不是非常熟的那种。

　　马瑞克旁边坐着的那个男生叫楚行，他看场子有点冷，在那儿活跃气氛，“军训第一天晚上，你们猜男生宿舍在做什么？”

　　众人投去目光，楚行说:“我们给班里女生排了个名次，马瑞克说徐诗初中学习特别好，尤其初一初二期间常年年级第一，甩第二名近三十分，所以女生的学习榜第一是徐诗。”

　　被Q到的徐诗没什么反应，马瑞克说的是事实，她初一初二成绩特别好，好到校长和老师都觉得她能进浔城一中，那个常年出浔城高考状元的地方，但中间出了点意外，徐诗踩分进了礼序中学。

　　但后面说的话徐诗有些听不下去了。

　　楚行说:“颜值榜，林序南是第一。”

　　后面女生聊了起来，没再注意男生那边说的什么，徐诗分神之际却听到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她一向注意力不太集中，听这边说话的时候总是也能兼顾另一边，而且她近听听力不好，但听远距离的话却听的非常清楚，这应该是早年听力损伤落下的毛病。

　　楚行说:“林序南长得是很带劲，身材也好，跟她聊了几天，我的意图那么明显，结果她突然就不搭理我了，要我说，她……”

　　徐诗坐的位置离楚行不远，在听到“带劲”那个词的时候徐诗就已经拧开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盖，转身攥紧了瓶身，在挤不出水的时候直接连着还带着点水的瓶子砸在了楚行脸上。

　　楚行被她这一举动弄恼了，边上的陈雯顾着跟旁边同学说话，没听清楚行说了什么，但是林序南听见了，她没什么表情，第一时间把徐诗拉到了她身后，陈雯看情况不对，也挡在了中间。

　　徐诗人缘好，她待人总是温温柔柔的，其实她算不上非常漂亮，一眼让人惊艳的那种，她属于耐看型，甜美类型的长相，就是眼睛带着些许的疏离感，不太爱在陌生人或者不熟的人面前笑，让人容易有距离感。

　　后来相处下来，班里的女生都拿她当团宠，舍友更是说她是班花，她也总是回她们说大家都很漂亮，女孩各有各的美，她并不认为世俗意义定义的漂亮就是漂亮，她觉得灵魂比皮囊重要，只要性格好，在她那里就是漂亮的，好看的，可爱的。

　　一时间徐诗被班里女生围到了中间，楚行想要动手却被男生拉住了，陈雯有些不耐烦，“楚行，你哪根筋抽错了，你想打人不成？”

　　“她把水溅老子身上了，你瞎吗？”楚行来了脾气。

　　林序南脸色也不太好，徐诗看出来林序南心情不好，她隔着陈雯还在反驳，“你说话那么难听，一瓶水都是轻的了，早在你说什么排行榜的时候我就很不舒服了，你们很闲吗？女生有给你们排这些莫名其妙的榜吗？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酷，对着女生评头论足很爽？为了满足你们那点虚荣心，有问过我们愿意吗。”

　　“不是给了你一个第一了吗？怎么，不满意？你的长相跟林序南有的比吗？排第二亏了你了？”楚行说话很难听。

　　徐诗这人温柔，但脾气也不好，“你以为我稀罕啊，什么第一第二，我还以为能考到礼序的人道德素质有多高，你真的是败坏，丢尽了你们男生的脸，恼羞成怒什么，你自己管不住嘴，我让你清醒清醒。”

　　“艹。”

　　最前面的陈雯和林序南被推开，眼看楚行逼近徐诗，徐诗默默攥紧了口袋里的小水果刀。

　　她本质上就是个漠视的人。

　　有女生喊了声:“班长。”

　　宋濯池握住了楚行要落下的拳头，不动声色地拿过了她攥在手里的水果刀，天黑，周围人都没有看清，徐诗不知道宋濯池是怎么看见的。

　　楚行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宋濯池，她泼我你看不见吗？”

　　宋濯池有些烦躁，还是没表现出来，“那也不是你对一个女生动手的原因。”

　　褚澈看着被推倒在地的陈雯，还没等宋濯池反应过来，就把楚行打倒在地，楚行脸上挂了彩，“你推她？你还是个男的吗？推一个女的。”

　　教官来的时候已经打完了，问为什么打架的时候徐诗准备站出来，宋濯池先一步站了出来，“是我跟楚行动的手，我承担。”

　　褚澈甩了甩手，“他脸上我打的，跟宋濯池没关系，宋濯池没动手。”

　　“我是问你们为什么打架！”来的是另一个主任，姓虎。

　　楚行指了指徐诗，虎主任把徐诗，宋濯池，还有褚澈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虎主任看着徐诗的模样，第一时间就下了定义，“为了一个女生动手打架？”落在徐诗身上的视线有些不太友好。

　　徐诗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初中就有因为她的参与，准确来说本来是女生跟女生之间的事情，结果男生非要参与进来，到最后班主任就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她，说她不自尊不自爱。

　　徐诗指了下楚行，“主任，他大言不惭给班里女生弄什么颜值，学习的排行榜，背后诋毁班里的女生，造谣生事，处理我可以，检讨，处分我都接受，毕竟我用水瓶砸了他，但他是不是也该接受处理！”

　　虎主任来回打量了一下，很是无奈，“一个排行榜而已，说了两句而已。”

　　虎主任让褚澈和宋濯池出去，单独留下了徐诗和楚行，一张成绩单放在桌子上，徐诗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她的入班排名在第35，楚行的在第3，虎主任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楚行不肯，以势压人，“虎主任，我要她公开道歉。”

　　徐诗大概明白了，她不是没有听同学提起过，尤其军训这段时间大家聚在一起经常聊天，楚行家里有背景，他父亲负责的正好是高校检察。

　　虎主任让徐诗明天公开道歉。

　　徐诗出来的时候宋濯池还在门口，楚行路过徐诗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要不要跟老子谈个恋爱，让你不用道歉。”

　　徐诗抬眼看了眼楚行，没忍住恶心，干呕了一下，“离我远点，你这样的，就是倒贴我一个亿，我都不要，嫌晦气。”

　　跟宋濯池走在路上，徐诗一路没说话，临到宿舍的时候，徐诗忽然就不争气地哭了，“别看，丢死人了。”

　　宋濯池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到了，徐诗，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徐诗嗯了一声，“做错了，我应该多买两瓶水泼过去，亏死了，才泼了半瓶水。”

　　“虎主任说怎么处理了吗？”

　　徐诗没说做公开道歉的事，“不处理了。”

　　“徐诗，你没有做错，我问过当时在场的男生了，楚行说的这话，如果我在，我也会揍他，但今天那样很危险，当然我并不否认你那么做的意义，可是楚行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他如果动手，会伤到你。”

　　徐诗有些气馁，“宋濯池，你说这个社会公平吗？为什么教女孩子忍，不教男孩子别一时冲动，为什么教女孩子要穿的规矩，不教男孩子以正常的思维去看待她人的穿着，收起他们肮脏的思想，好像社会默认就是这样，教女孩子自尊自爱，难道不教男孩子不要出口成脏，不要诱骗，辱骂她人。”

　　宋濯池看着眼前的人，跟急了眼，要咬人的兔子似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说得对，这个社会该教的从来不是女孩子，如果在一个社会，女孩子需要通过随身携带小水果刀来增进社会安全感，那一定是社会的错，是社会偏袒了男性，才会有他们的理直气壮，是旧思想的裹挟与残留给了他们嚣张的资本，我们得相信，有一天我们会改变这一切。”

　　徐诗日记-
　　2021年9月9日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在得不到的时候就会想要给一个人造谣，抹黑，在我的眼中，林序南漂亮，温柔，性格好，她简直无可挑剔，任何一个女孩都有拒绝别人的权利，而得到的不该是这样的诋毁。
　　虎主任低头看成绩单的那个眼神刺痛了我，我以为平淡的高中是我的归宿，但此时此刻，我只想变强，有推翻的“资本”，以学习和权势为天的礼序中学，总有一条路会为我让道。

　　宋濯池日记-
　　2021年9月9日
　　徐诗，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她温柔，但脾气不好，她的脾气只在触发到她的逆鳞时才会出现，能让她这么发脾气，楚行一定错了，不了解楚行，但我知道徐诗，她的冲动，是她的底线，在知道事情缘由后我只想说:
　　徐诗，我承认，你是一个美好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