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救赎》芜执

83、chapter 83 结局

　　祁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伊伊，我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说完，他情不自禁吻上季荨伊柔软的唇。

　　季荨伊双手搭在祁纾肩膀上，回应着他……

　　四年过去了，祁纾的事业蒸蒸日上。只是这次，他将公司的地址选在了吉爱村。而季荨伊的画廊也从之前的中规模变成了大规模，甚至这几年在各个城市举办了不少画展。当然，她还是在项旺生工作室工作。

　　这天，季荨伊在举办画展。趁休息时，她给祁纾打了视频。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屏幕里映出祁纾那张好看而又温文儒雅的脸。

　　过去的三年里，祁纾内心逐渐在放下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他也不再想着必须追名逐利，获得其他人的认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内心越来越平静。

　　从前，为了获取季荨伊的关注，他强迫自己伪装出温润如玉的模样。然而他的内心，却是阴郁且空心。但现在，他真正成为了儒雅包容的男人。

　　“伊伊，你忙完了？”视频那头的男人问她。

　　季荨伊端起果汁杯，浅浅吸了一口，不紧不慢。“还没有。”

　　她朝屏幕仔细看了看，问他：“小怡呢？”

　　小怡，她和祁纾女儿的小名，大名叫祁唯怡，今年三岁了。

　　祁纾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朝办公室的沙发看去。三岁的闺女扎着两个小啾啾，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短腿。她手上拿着蜡笔，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祁纾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闺女在纸上画着的五颜六色的小人，有种老父亲的骄傲。

　　可当他又看到她手上，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五颜六色蜡笔印记时，眉头不由得一紧。他将沙发上乱丢的彩色蜡笔推到一边，坐在了闺女旁边。

　　“小怡，妈妈要和你说话。”

　　小怡抬起小脑袋，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挥着小手，迫不及待喊着季荨伊的名字。“嘛嘛。”

　　祁纾被小怡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他将手机给她。

　　小怡抱着比她小手还大的手机，对着手机发出小奶音。“嘛嘛，你啥时候回来，小怡想你了。”

　　季荨伊温柔道：“妈妈也想小怡了。等明天，妈妈就可以回去和小怡团聚了。”

　　小怡激动得差点扔掉手机。“太好了，嘛嘛明天要回来了。”

　　看着小怡带着婴儿肥的笑脸，季荨伊心情很好地问她：“小怡，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调皮捣蛋啊。”

　　小怡撅着小嘴，傲娇道：“小怡才没有。”说完，她抬起小手，将手上的蜡笔蹭到脸上，硬是蹭成了一个小花猫。

　　这一幕成功逗笑了季荨伊。

　　“嘛嘛，你看我画的全家福。”小怡迫不及待将自己辛苦一天的杰作，展示给她看。

　　看着屏幕里很有童趣，颜色又好看的画。季荨伊毫不吝啬夸着她。“哎呀，我的宝贝画得真好看。”

　　虽然小怡才三岁，但她的绘画天赋已经开始展现出来。可天赋并不代表着她喜欢。所以，季荨伊并不打算让她将来一定要走这行。她希望，小怡将来可以做她真正喜欢的事情。

　　听着季荨伊的夸奖，小怡傲娇地扬起了小脑袋。

　　祁纾和小怡温和地商量道：“小怡，把手机给爸爸，爸爸要和妈妈说几句话。”

　　“好吧。”小怡很懂事的将手机还给了祁纾。接着，祁纾和季荨伊聊了起来……

　　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季荨伊带着小怡在国外举办画展。

　　小怡一直都是他们两人带。季荨伊忙的时候，祁纾带她。祁纾忙的时候，季荨伊带她。祁纾从来不会将抚养女儿的事情全部压在季荨伊一个人身上。

　　季荨伊躺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个国度，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不远处，小怡和外国小男孩蹲在草地上玩着过家家。季荨伊收回视线，侧头去拿饮料。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祁纾打来的。

　　“伊伊，你什么时候回来？”祁纾问她。

　　季荨伊吸着橙汁。“明天吧。”

　　“那明天我去机场接你们。”祁纾道。

　　“好啊。”季荨伊拿下吸管回道。

　　第二天，季荨伊带着小怡刚下飞机，一眼看到了在出口处焦急等待的祁纾。

　　“祁纾。”季荨伊隔着声音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右手拉着小怡，左手拉着行李箱，迫不及待朝祁纾走去。

　　小怡见到祁纾，迫不及待扑过去抱住他那修长笔直的腿，喊着：“粑粑。”

　　祁纾弯腰，双手轻轻一用力，宠溺地将小怡抱到了怀里。他望着季荨伊，关心道：“伊伊，你饿吗？”

　　季荨伊向他抱怨。“我现在又累又饿。”

　　祁纾一手抱住小怡，腾出另外一只手，握住季荨伊空着的手，温柔道：“那我们快点回家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饭菜，全是你爱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荨伊说的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们快点回去吧。”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吃祁纾亲手做的饭了。

　　就这样，祁纾一只手抱着小怡，另一只手握着季荨伊，而季荨伊则拉着行李箱。一家三口离开了机场。

　　大年三十前一天，尚梓优给季荨伊打电话，她说除夕要回来。

　　除夕这天，吉爱村可热闹了。

　　村口有一家小卖铺，有个老头站在门口，用面糊糊沾着春联。

　　突然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呼啸声，老头嘴角不由得扯到了耳后根。

　　机车停在了门口，尚梓优摘下头盔，挂在车头。“嗨，老头，我又回来了。”自尚梓优离开吉爱村后，她几乎两三个月就要回来一次。

　　尚老头放下带有面糊的铁盆，激动地走到她面前，问她。“小优，这次你打算待多长时间啊？”

　　尚梓优走到他面前，弯腰拾起地上的铁盆，来来回回刷着门，平静开口。“这次呢，我不打算走了。”

　　尚老头激动道：“真的？”

　　尚梓优转头，看着白发苍苍的爷爷，放下东西上前挽着他的胳膊。“嗯，我不走了，我要留在吉爱村，陪在您身边。”

　　“好，好。”尚老头枯槁的手轻轻拍着她，幸福的表情在皱巴的脸上不加掩饰。

　　除夕这天夜里，刘奶奶叫季荨伊一家，还有尚梓优和尚老头去她家里吃年夜饭。

　　季荨伊和祁纾带着小怡来到项家，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屋子的人。每一个面孔，都是季荨伊熟悉的。尚梓优，项旺生，周天航，温柔儿，项爷爷，刘奶奶，尚老头。

　　刘奶奶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穿过人群上前迎接。她热情地拉着季荨伊的胳膊往里走。“小季，快进来，马上就要开饭了。”

　　季荨伊将礼品提给她。“刘奶奶，这是送你的礼物。”

　　刘奶奶嘴上说着。“来就来嘛，还带啥礼物。”但她的手还是勤快地接过了礼物。

　　小怡扬起小脑袋，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烂漫道：“太奶奶过年好。”

　　这稚嫩的小奶音简直融化了刘奶奶的心，她将礼物放在一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哎呦，小宝贝，一个月不见，我可是想死你了。”小怡甜甜地笑了。

　　刘奶奶起身牵着小怡肉乎乎的小手，乐呵地朝里面走去。“小宝贝，快和奶奶进来，奶奶给你拿你最喜欢吃的薯条。”

　　听到薯条，小怡的两只眼睛更加的亮了，乖巧地跟着刘奶奶进了屋，祁纾和季荨伊跟了进去。

　　当祁纾放下手中的礼品抬头，看到季荨伊和项旺生有说有笑时，他心里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因为他知道，季荨伊爱的人是他，而项旺生只是季荨伊口中的老大。

　　从前，每次看到季荨伊和项旺生在一起，他心里莫名的不爽，不安，甚至还对项旺生充满了敌意。

　　现在，他明白了，他不过是嫉妒项旺生的美好。这些美好是他不曾拥有，而季荨伊却喜欢向往的。

　　拉回思绪，他走到季荨伊面前，项旺生抬头很坦然地冲他笑道：“到时候我们喝一杯？”

　　“好啊。”祁纾落落大方道。

　　温柔儿走到尚梓优面前，冲她说：“小优，等过完年，我和天航要举行婚礼，你来当我的伴娘吧。”

　　尚梓优停住玩小怡小脸蛋的动作，抬头冲她笑道：“就算你不问我，我也是想去当你伴娘的。毕竟，我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温柔儿听到这，笑了。

　　快要十二点的时候，一群人站在院子里，等着零点的钟声响起。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秒，大家出声数道：
　　“十。”
　　“九。”
　　……
　　“三。”
　　“二。”
　　“一。”

　　绚烂的烟花突然绽放在夜空里，照亮了关掉灯的小院。

　　初二，家家户户开始拜亲戚，季荨伊和祁纾带着小孩，回去看望艾楠。

　　屋子里，小怡给外婆和舅妈拜了年，两人一人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季荨伊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弟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还是曾经那个好逸恶劳的弟弟吗？不会是她的错觉吧。

　　“妈，我去帮帮他吧。”弟媳瞅着厨房里忙碌的丈夫，冲艾楠道。

　　艾楠拦住了她。“小兰，你现在怀着孕呢，就让他去弄吧。”

　　“好吧。”小兰扶着肚子坐了回去。如今的艾楠，俨然是一家之主。但她从来不会苛待或者故意为难小兰。她把小兰真正当成了一家人。

　　艾楠曾经淋过雨，可她并没有去将自己儿媳的伞撕破，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为她撑了一把伞。

　　吃过饭后，季荨伊来到河边。看着那片没有结冰的河，她突然想起了过去。

　　十七岁那年，季荨伊再也坚持不下去。她哭着来到河边，朝河中央走去。

　　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

　　季荨伊转身看去，是一张和她完全相同的脸。她平静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姐姐，我会保护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荨伊。”

　　季荨伊拉回思绪侧头。姐姐站在她旁边，平静地看着流动的河水。“这里是我们曾经相遇的地方。我还记得那时的你，绝望地想要离开。”

　　接着，她缓缓扭头，问她。“荨伊，你现在还想离开吗？”

　　季荨伊笑着摇头。“我现在只想去体验，无论好坏，直到生命尽头。”

　　姐姐突然笑了。这是第一次，季荨伊在她脸上看到笑容。

　　只听姐姐说：“看来，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之后她很郑重地冲季荨伊说：“荨伊，我们该分别了。”

　　季荨伊看着陪伴自己度过漫长岁月的姐姐，心里隐隐有些不舍，但又夹杂着其他情绪。万千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汇聚成一句话。“姐姐，谢谢你。”

　　姐姐却说：“不，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你自己，所以才会有我的出现。”

　　说完，她顿了片刻，继续。“荨伊，你抱我一下吧。”

　　季荨伊照做。当她抱住姐姐的那一刻，姐姐也抱住了她。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荨伊，再见了！”

　　季荨伊看着怀里一点点消失的姐姐，默默来了句。“姐姐，再见。”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