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救赎》芜执

8、chapter 8 领证 (下

　　其实季荨伊心里是有后悔，只是不领证的话，父母是不会放过她的，她没得选择。

　　一番思想挣扎后，她缓缓开口道：“我们进去吧。

　　祁纾舒口气，拉着她迫不及待朝里面走去。

　　大厅里，季荨伊心不在焉拍结婚证……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出了民政局，手上各一本红色结婚证。

　　祁纾一直盯着结婚证看，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跟去。

　　真有那么开心吗？季荨伊一脸疑惑看着他。

　　“祁太太，我们回家吧。”祁纾突然笑着朝她伸出手。

　　季荨伊听到“祁太太”三个字下意识皱眉，心里嘀咕：她有名字，她叫季荨伊，不叫什么祁太太。怎么领证后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消失了。

　　“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祁纾像是看出她的不悦。

　　季荨伊盯着他，犹豫半晌点点头。

　　祁纾思索片刻，扬起唇角。“那我以后叫你伊伊！”

　　季荨伊看着他颤了颤睫毛。比起没有名字，这好多了，至少这两个字是取自她的名字，而不是男方的姓配大众名称。

　　“好。”她缓缓开口。

　　“那我以后就叫你伊伊了。”祁纾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季荨伊瞬间心漏半拍，视线立刻转移到地面掩饰尴尬。

　　祁纾突然大步走到她面前，眼前的地面变成一摊阴影。

　　“伊伊。”

　　季荨伊抬头，祁纾高大的背影挡住本该落进她眼里的光。“怎么了？”

　　祁纾微微躬身，垂眸与她平视，扯了扯唇角。“你以后叫我什么？”

　　季荨伊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他的视线反问。“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老公？”祁纾笑说。

　　季荨伊摇摇头。

　　“宝贝？”祁纾又说。

　　季荨伊浑身一个激灵，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伊伊，你好夸张？”祁纾呵呵笑着，之后又道：“要不这样，你叫我阿纾？”

　　季荨伊觉得有些肉麻，冲他道：“要不还是祁纾吧。”

　　祁纾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不行吗？”季荨伊敏感捕捉到他的不悦，小心翼翼询问。

　　祁纾扬起唇角，笑说：“当然可以，反正我们是夫妻，一个名称也代表不了什么。”

　　所以，他还是在意的吧。她好像又说错话了。季荨伊懊恼垂下头。

　　夜晚，洗过澡的季荨伊坐在床头，紧张不安抓着床单，浴室那边传来唰唰的水声，祁纾在里面洗澡。

　　“荨伊，你就这么把你交代了？”

　　她顺着声音扭头看过去，姐姐抱着双臂靠在墙上，淡漠平静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季荨伊咬了咬嘴唇，冲她道：“我没得选择。如果我不嫁给祁纾，迟早会被我爸妈逼死。”

　　“只要结了婚，他们就再也不会打我婚姻主意。”

　　姐姐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俯身道：“不，你有选择，你一直都有选择。”

　　“昨夜，你身上装有身份证，银行卡还有手机，只要你再坚持跑五十米，会遇到保安大叔，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定会帮你。即便阻止不了，也可以拖延时间，这足够你坐车离开。再不济你可以报警……”

　　“只要你下定决心想逃，想摆脱他们，不管怎样，总能逃掉。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最不该选的一条路。”

　　季荨伊内心浮起一丝不安，开口替自己辩解。“和祁纾结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条件不错，长得好看，也高……”

　　“你是真心想嫁给他吗？”姐姐打断道。

　　季荨伊沉默了。

　　姐姐继续。“季荨伊，即便你谨慎选择所想要的，都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更何况你随意的选择呢？你有考虑过这背后的代价吗？”

　　季荨伊心里越发不安，双手捂住耳朵，姐姐消失在空中。

　　浴室门把手转动，季荨伊抬眸，祁纾拉开门走出来。

　　他下半身裹着白色浴袍靠近她，湿发上悬挂的水珠顺着脸颊低落。

　　想到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季荨伊心里不由得升起恐惧。

　　祁纾走到她侧面坐下，两人挨得很近，近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季荨伊有些不适应，想要起身逃离这个地方。

　　这时，祁纾突然拉住她的手，扭头对上她的侧颜。“伊伊，这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他温和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沙哑。

　　季荨伊垂眸看着干净整洁的地面，里面模糊映出两人拉着手坐一起的画面。“我，我……其实我……”她支支吾吾，半天过去，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现在还没准备好……可是她就是说不出来。

　　“伊伊，今天于我们而言很重要。”祁纾声音依旧温和，可却带着隐隐的愤怒。

　　季荨伊还是想替自己争取一下。“祁纾，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我们已经领证了，不是吗？”祁纾垂眸盯着她，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季荨伊哑口无言。

　　祁纾突然开口说话。“你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是不是嫌弃我？”

　　他质问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幽冷。

　　“我，我没有。”季荨伊见他误会自己，立马冲他解释。

　　祁纾起身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逼迫她与他对视。“没有的话，为什么拒绝我？”

　　季荨伊面对他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本能想要逃避。

　　她害怕冲突，避免冲突最好的办法就是逃避。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洗手间。”季荨伊推开他的手，全然不顾他越发阴沉的脸，起身朝卫生间去。

　　她走得太急，没有注意到拖鞋带到卧室的水渍，呲溜一下，身体整个向后仰去，跌入柔软的床。

　　正当她起身时，祁纾俊脸放大在眼前，挡住头顶明亮的灯光。

　　祁纾桃花眼弯成月牙，调侃道：“伊伊，原来你喜欢欲情故纵啊！”

　　“我没有。”季荨伊替自己辩解。

　　祁纾哦了声，逐渐靠近她的脸庞。

　　季荨伊挣扎，祁纾声音沙哑道：“伊伊，别闹了，不然我真得生气了。”

　　季荨伊立马不动了，浑身紧绷。

　　这话就像是命令，倘若她违背这命令，继续下去就会受到惩罚。如同儿时母亲对她那样……

　　祁纾起身，神色担忧看着她。“伊伊，你没事吧。”

　　季荨伊紧绷的神经松了些。“没事。”

　　祁纾叹气。“既然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毕竟来日方长。”

　　季荨伊错愕看向他。

　　“也是我太急了。”祁纾极力掩饰眼底的失落。

　　“对不起。”季荨伊抱歉道。

　　“不用说对不起。”祁纾安慰了句，侧身背对着她睡下。

　　“伊伊，早些睡吧，晚安。”

　　说完这句，没了下文。

　　季荨伊满心愧疚，背对着他侧躺，盯着墙壁发呆，彻夜未眠。

　　她满脑子全是：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

　　阳光很难照得到的出租屋里，凌乱一片。

　　季荨伊坐在床上，收拾着行李。祁纾说要带她去B城生活。

　　祁纾蹲在地上往箱子里塞着着各种各样的纸和本子。

　　收拾到一半，他停住手看向季荨伊，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疑惑。“这些破烂你都要带走吗？”

　　季荨伊扔掉手中的衣服，跑过去蹲下帮着祁纾往里面边塞边解释。“这些才不是破乱，是我画的画。”

　　“它们见证了我画技的提升，很有纪念意义。”

　　收拾着，她手顿在空中，慌里慌张起身。“差点把它忘了。”

　　季荨伊转身走到墙边，被白色墙壁包围的插画很是亮眼，治愈的色彩给人力量。

　　她小心翼翼拆着画框，祁纾靠在墙边盯着她问。“这是什么？”

　　“这是A.的插画。”季荨伊回应。

　　“A.是谁？”

　　“是一个很厉害，很出名的插画师。”

　　“你见过他？”

　　“他很神秘，没人见过。”

　　“你对他很感兴趣？”他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嗯，他是我的偶像，我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和他一样厉害的插画师。”说到这，季荨伊垂下眼睑，失落道：“可是到现在为止，我好像没啥进步。”

　　黯然神伤了好一会，她将取下的画放进了精心准备的牛皮纸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那力度大得恨不得门粉碎成渣。

　　季荨伊前去开门，当看到门口的人时，瞳孔骤缩，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