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救赎》芜执

76、chapter 76

　　此话一出，第一个着急的就是祁山。他慌里慌张问祁纾。“小纾，她说得是真的吗？”

　　祁纾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祁山急得扔掉手中的筷子，急得站起来逼问他：“我在问你话呢，你快说啊。”

　　祁纾缓缓对上祁山那张因为着急扭曲的脸，停顿了好半天，才不情愿地承认道：“伊伊说得是真的。”

　　听到这话，祁山差点跌倒，他逼迫自己站稳身子，然后冲祁纾怒吼。“祁纾，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公司都经营不好。”

　　祁纾脸色变得难看，季荨伊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冲祁山怼道：“我看没用的是你吧，靠着祁纾风光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自己原先是什么德行了吗？”

　　“你吃的，穿的，用的，就连你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哪个不是祁纾买的，你怎么好意思说祁纾！”

　　祁纾扭头，脸色难看地冲季荨伊道：“伊伊，不要说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

　　季荨伊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淡淡来了句。“好吧。”

　　此刻亲戚们已经炸开了锅，对着季荨伊和祁纾议论纷纷。他们谈论祁纾破产，他们谈论季荨伊是个没家教的泼妇。

　　季荨伊听到这些，无动于衷。倒是祁纾，脸上的表情相当难看。

　　听着大伙的聒噪声，季荨伊直接吼了一嗓子。“批评完了吗？批评完了的话，我们该聊聊正事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怔在原地。

　　季荨伊继续。“现在祁纾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平常祁纾可是没少帮衬你们，现在他有难了，你们这些亲戚总得帮一把吧。”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瞬间闭嘴了。此刻，屋内鸦雀无声。

　　姑父率先开口。“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撂挑子走人。

　　季荨伊快步上前，拦住了他。“姑父，你可是从祁纾身上捞了不少好处。现在怎么着，也得帮上一帮吧。我要的不多，也就五百万。”

　　姑父听得瞪大眼睛。“五百万！你狮子大开口啊！”

　　季荨伊却淡定道：“你家好几个连锁超市，年收入起码一千万，这点钱不至于拿不出来吧。”

　　“而且，祁纾给你的钱以及资源，哦，还有房子，这些杂七杂八加起来不得几千万了。只是让你拿出来五百万救急，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祁纾给她讲过这些亲戚的事情。只是，祁纾讲的时候，是用救世主的口吻讲的。然而在他亲戚眼中，他就是一个可以免费吸血的血包。

　　姑父一脸决绝道：“我没钱。”

　　季荨伊叹了口气。“好吧，我只能去告诉祁纾姑姑，你偷偷养小三的事情。以姑姑的性格，肯定是要和你闹离婚的。到时候这财产嘛，可就不好说了。”

　　这件事，是季荨伊带着瓜子，找村口的大妈聊出来的，然后又稍微调查了一下，得出的真相。可怜的祁纾的姑姑，始终不知情。

　　姑父一听急了。“行，姑奶奶，我给你转。”

　　季荨伊拿出手机，将备忘录里的卡号对准他。姑父黑着脸在手机上输入账号。

　　看到银行卡到账信息时，季荨伊笑着冲他谢道：“谢谢姑父的慷慨解囊。”

　　姑父没有说话，气得转身离开。

　　季荨伊笑盈盈地冲姑父挥手道别：“姑父，慢走不送哦。”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她才转头朝其他人走去。

　　由于季荨伊精准地掌握了每个人的弱点，他们只好乖乖掏钱，然后脸色铁青地离开。

　　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季荨伊表情淡然。就在一周前，她找人在村里散播祁纾回来了的消息。果然，那些人循着味就来了。

　　今天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她足足收回了五千万。这笔钱正好给祁纾还债。

　　季荨伊目光转向祁山，那大金链子简直亮瞎了她的眼睛。

　　她走上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它。“祁纾父亲，你儿子现在有难，那些亲戚都愿意帮忙了。你这个亲生父亲，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嗯，你这大金链子不错，估摸着值不少钱。你看你要不要贡献一下？”

　　祁山宝贝似得将金链子撩到脖后，警惕地盯着她。“别打我宝贝的主意。”

　　季荨伊道德绑架他。“祁纾可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见祁山无动于衷，季荨伊准备继续。然而就在这时，祁纾突然开口说话了。“季荨伊，你够了！”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季荨伊追了过去。

　　祁纾在公路上走得特别快，不管季荨伊怎么喊，怎么追都撵不上他。

　　她索性不追了，直接冲祁纾喊道：“祁纾，你走这么快，是觉得我在你父亲和亲戚面前，给你丢人了吗？”

　　“面子，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祁纾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维持的面子，好人形象，在那些人眼里就是愚蠢，愚蠢到好骗，愚蠢到可笑。”

　　祁纾身体微微颤抖，转身走到她面前，下垂的睫毛在眼底形成一片荫翳。

　　“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季荨伊看着他失落的表情，思绪良久后开口。“祁纾，你在我眼里是个不完美的正常人，而我也是如此，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更是如此。”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一点也不值得。”

　　接着，季荨伊开始一顿输出。

　　“祁纾，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意味着就要讨好别人。而你讨好别人，注定要以牺牲自己的感受和利益为代价。”

　　“仅仅是为了别人几句不咸不淡的夸奖，就要让自己痛苦，利益受到损失，你觉得值得吗？”

　　“再者，你无下限的讨好和付出，别人未必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难捏，把你当成纯纯的提款机。就像你那些亲戚，有哪一个感激过你？又有哪一个不是不停地找你要好处？”

　　祁纾愣在那里，没有吱声。马路上的冷空气灌入他的鼻腔里，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祁山火急火燎朝这边跑来，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随着动作在身上晃来晃去。

　　跑到他们跟前后，他直接握住祁纾的手，激动地连话也说不清楚。“小纾，你实话告诉爹，你老婆的说的是不是假的？你根本没有破产，这一切都是你和我开的玩笑，对吧。”

　　“我……”祁纾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戛然而止。

　　祁山迫切地想要听到他期待的答案。“小纾，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祁纾的身体被祁山拽得晃悠着，他侧头朝旁边的季荨伊看了一眼，然后停顿了很久。

　　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上祁山的目光，直接开口问他。“爸，你想要听到什么答案呢？”

　　之后想到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竟然会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你当然希望我没有破产了。毕竟如果我破产了，你还怎么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怎么向别人炫耀，满足你的虚荣心。”

　　“可事实上，我确实破产了，还欠了好大一笔债，到现在还没有还清。”

　　听到这话，祁山的手像是失去力气般，从祁纾手上滑落。他崩溃着，充满恨意着，不甘着，冲祁纾吼道：“你破产了，你怎么能破产？”

　　祁纾不理会他的情绪，而是冲他岔开话题。“爸，我当了你这么多年的血包，现在我有难了，你是不是应该拉我一把。”

　　祁山赶忙护住金链子。“我什么都没有，你想让我怎么帮？”

　　祁纾：“前些年，你购买了一批黄金，现在金价疯涨。你只要将这些黄金拿出来，就能帮我度过难关。”

　　祁山直接拒绝道：“那些可是我的棺材本，绝对不能动。”

　　祁纾：“你只要帮我度过难关，到时候我东山再起，一定会回报你。”

　　祁山嘲讽道：“这么大的公司，你都能经营破产，就你这能力，你还有可能东山再起吗？总之，你别打我棺材本的主意。”

　　听到这话，祁纾眼眶红了，手不由得篡了起来，那张好看的脸上现在全是委屈，愤怒以及不甘，还有恨意。

　　他突然歇斯底里冲祁山吼道：“从我出生那天起，你没有一天尽到过父亲的责任。和母亲离婚后，你直接将我丢给年迈的爷爷和奶奶养，导致我成了留守儿童。因为没有父母撑腰，在上学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受到了很严重的校园霸凌。”

　　“我搞不懂，既然你没有想过好好对我，为什么还要生我，就为了你以后能有人养老送终吗？”

　　“可即便如此，在我实现经济自由后，我依旧让你享受了你从来没想过的生活。因为我一直坚信，你是爱我的。”

　　“为了能从你身上获得爱，我无下限的讨好你，满足你所有的要求。甚至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我去讨好那些亲戚。可现在，我突然发现，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做你的血包！”

　　没想到祁山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