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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 62 那你陪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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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直接被堵在门口,大伙焦急道:
“医生,怎么样了?”
“她还好吗?”
“……”
医生被挤得有些不自在,环顾四周,喊道:“你们谁是赵芳家属?”
“我们都是。”众人异口同声。
医生怔在原地,小声嘟囔了句。“这老太太这么能生?”
接着,他冲大伙道:“赵芳现在情况比较危急,需要家属签字,你们谁来。”
“我来。”
“还是我来吧。”
大伙跃跃欲试。
医生眉头微微紧拧。“你们商量一下,派个代表。”
“我来。”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闭住嘴巴。
尚梓优从人群中走到医生面前。
“你是?”医生问她。
“我是她孙女。”尚梓优擦掉红肿眼睛上的眼泪。
医生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纸笔递给她。尚梓优接过,快速在文件上签字。
季荨伊本来想挤过去的,偏偏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是祁纾打来的。
她走到楼梯口,拨通电话。
祁纾:“伊伊,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季荨伊解释道:“祁纾,我今天就不回去了,赵奶奶情况不好,我得在医院陪着梓优姐。”
祁纾:“好吧,那你陪着她吧。”
季荨伊:“嗯,你早些休息吧,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接完电话,季荨伊回到了手术室门口。她坐在尚梓优旁边陪着她,时不时地给她递张纸巾。
尚梓优或许有些撑不住,脑袋朝她肩膀靠去,她没有动,好方便尚梓优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尚梓优立马迎上去,着急得连声音都在发颤。“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叹气。“你们家属准备后事吧。”
尚梓优闻言,脚步一虚,踉跄向后倒去,好在季荨伊在后面及时扶住她。
尚梓优脸色惨白地看向病房,脚步虚浮朝里面走去。
手术室里,挤满了人,此起彼伏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尚梓优跪在病床前,双手紧紧握着赵奶奶那双枯槁的手,豆大的眼泪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湿了一片。
赵奶奶望着尚梓优,虚弱得与之说话。
她笑得和往常一样和蔼,只是脸色又青又黑,这预示着她的生命之灯即将熄灭。
季荨伊站在尚梓优身后抹着眼泪。她想不通,这么好的赵奶奶就这么没了。
赵奶奶撑着最后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优,谢谢你给我一个家。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以后,要好,好的。”话完,她的手从尚梓优手中滑落,掉在了床下。
临闭眼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挂着笑意。
总听老人说,笑着离开是死亡最好的结局。
见赵奶奶彻底了没了生气,尚梓优瞬间怔在原地,悲痛交加下,她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眼睁睁看着赵奶奶被盖上白布。
当医生即将推走赵奶奶时,她崩溃地上前阻止,季荨伊见状,赶忙和玉婶过去扯住她,直到赵奶奶被带走……
第二天早晨,祁纾正在睡觉,季荨伊一个电话直接将他吵了起来.
“伊伊,怎么了?”祁纾迷迷糊糊。
季荨伊:“祁纾,赵奶奶离开了,梓优姐状态有些不太好,所以这段时间,我打算搬回小院陪陪她。”
祁纾困意瞬间全无。“什么?”
季荨伊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祁纾握着手机的力气变大了些,他试探道:“你打算住多久?”
季荨伊回道:“祁纾,不会太长时间的。”
祁纾还是坚持地想要听到答案。“不会太长时间是多久?”
季荨伊叹了口气。“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一个月吧,或许更久。”
祁纾嘴唇微微内陷,他很想告诉季荨伊,他不同意,可是那样的话她会讨厌他,他们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
他贪恋季荨伊带给他带来的温柔,而不是冷眼相待。
尽管祁纾内心很不情愿,但他也只能同意。
他不明白,明明他是她最亲近是人,为什么那些人比他还重要?他永远都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季荨伊以为祁纾不同意,开口:“祁纾,梓优姐曾经帮过我很多,现在她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不能袖手旁观。
祁纾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勉强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伊伊,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季荨伊激动道:“祁纾,谢谢你。”
祁纾敛下失望的眼睑。“伊伊,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吧。”
赵奶奶举行葬礼这一天,天气晴朗。
墓碑上,贴着赵奶奶过寿前拍下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无比开心。
住在赵家小院里的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站在墓碑前哀悼。
“我们给赵婆婆跪一个吧。”不知是谁说了句。
下一秒,大人包括小孩,齐刷刷跪了下去,墓碑不远处有棵树,上面的麻雀叽叽喳喳,似是伴奏送别这位老人。
“赵婆婆,你放心,我们大伙每年都会来看你。”
“是啊,不会让你孤单的。”
“当初要不是你……”
大伙冲墓碑诉说着与赵婆婆之间的往事,仿佛眼前的墓碑是活生生的赵奶奶。
总之,很是热闹。
季荨伊心里颇为触动。放眼望去,谁家葬礼有赵奶奶热闹。
赵奶奶说,她这辈子总是一个人,时常感到孤独。她总是恐惧老来无依,死后无人祭奠,害怕被遗忘。后来遇到大伙,突然觉得死亡没那么怕了。
季荨伊看向赵奶奶。或许因为内心的恐惧,几乎每一个人都希望有后代。
可赵奶奶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赡养,化解孤独不一定得是有血缘关系的后代,也可以是一群同频善良的人。
赵奶奶曾对那些人种下的善因,今日结得善果。
微风突然吹过,几根发丝沾在皮肤上,她抬手将头发捋在耳后,突然看见一只蝴蝶飞来,停在赵奶奶墓碑上。
那一刻,她觉得,这只蝴蝶就是赵奶奶的化身。
在那之后的每一年,不管大家相距多远,多忙,都会在赵奶奶生日时,于墓碑前重聚,陪她说说话。至少二十年的光阴一直是这样,只是后来的大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逐渐失去了联系,真是缘来缘去,世事无常了。
多年来一直坚持的只有尚梓优了。
几十年后,年迈的季荨伊和尚梓优来到赵奶奶墓前。季荨伊拄着拐杖站在那,看着尚梓优和赵奶奶聊着天……
尚梓优离开的那一天,有一只蝴蝶飞来,停在了她的墓碑上。
季荨伊觉得,一定是赵奶奶来接她了……
办完赵奶奶的葬礼后,律师找上门,宣布了赵奶奶生前留下的遗嘱。
她的财产全部留给了尚梓优,这笔遗产可不是个小数目,奇怪的是小院里的人没有觊觎半分。这若是在其他地方,不得吵翻了天。
然而晋升小富婆的尚梓优并没有多么开心,反而每天忧心忡忡,不似之前那样。
在之前,季荨伊一直觉得尚梓优无所不能,是很厉害的存在。直到赵奶奶离世,她才意识到强大如尚梓优也有脆弱的一面。
玉婶说,尚梓优无父无母,只有爷爷。她爷爷对她很好,可她内心总是缺些什么,直到遇见赵奶奶。
刚开始,赵奶奶是个古怪的老太太,相处久了,两人成了密不可分的亲人,而尚梓优在她身上找到了那份缺失。
如果没有得到,便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得到又失去,而你又没有看开,那将是沉重的打击。
她得想个办法,让梓优姐打起精神……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季荨伊回家收拾行李。她坐在床上,冲站在墙边的姐姐道:“姐姐,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梓优姐开心起来呢?”
姐姐说:“你没办法帮她,除非她自己想开。”
季荨伊叹气:“姐姐,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啥区别?”
恰好此时祁纾回家拿文件,路过门口时,他听到季荨伊在和人说话,心里瞬间像是一块石头丢在水里,水里泛起层层涟漪。她在和谁说话?
此刻,祁纾脑海幻想出无数季荨伊和野男人在一起的场景。
然而当他悄悄打开门窥探后,他松了口气。还好屋内没人。但下一秒,他完全怔住了,季荨伊竟然在和空气讲话,还叫空气姐姐。
等等,她该不会……祁纾脑海里冒出不好的念头。于是,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眼前这一幕。由于季荨伊太过专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接着,祁纾走了进去,直接开口问她。“伊伊,你在和谁说话?”
季荨伊被吓得一个激灵,姐姐直接消失了。平复好心情后,她扭头看向他。“祁纾,你怎么回来了?”
祁纾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伊伊,姐姐是?”
季荨伊避开他的目光,掩饰道:“你听错了吧。”
“可是你有好几次向我提起姐姐,一次是听错,但我不可能次次听错吧。毕竟,我耳朵可没问题。”
季荨伊怔住。随后,她快速反应道:“姐姐是我的口头禅。”
“真得是这样吗?”祁纾不信道。
“嗯嗯。”季荨伊肯定回了句,然后装作很忙碌地整理行李。
如果她没有看透祁纾的真面目,或许她会将姐姐的事情告诉他。可是她已经了解祁纾真正的性格,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情。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让姐姐消失。
姐姐于她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她不想看到姐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