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救赎》芜执

44、chapter 44 你嫉妒她

　　穆仙儿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查看比赛结果，旁边的父母与邻居聊着天。

　　“什么，你女儿年收入百万？真的假的？”母亲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领居停住嗑瓜子的动作，一脸自豪。“我有必要骗你吗？”

　　母亲叹了口气，心不在焉从果盘抓起一把瓜子。“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厉害的女儿。哪像我……哎，我没有你这福气啊。”

　　领居开口。“也不能这么说，仙儿还是挺优秀的。”

　　母亲余光瞥了穆仙儿一眼，嗤笑道：“就她？优秀？我看啊，她连你女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领居说：“每个人拥有的天赋不一样。虽然我女儿事业很厉害，可她长相平凡，和仙儿没得比的。”

　　母亲说：“漂亮能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我享福。”接着，她感慨：“如果你女儿是我的孩子就好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穆仙儿心烦意乱握紧手机，尤其看到季荨伊恢复名次后，她手中的手机恨不得被捏得变形。

　　“哎，你说我命怎么这么不好，生出了这么不争气的女儿，什么都比不过人家。”

　　穆仙儿忍无可忍，扔掉手机猛得站了起来，转身冲母亲怒吼：“你说我比不上别人家的子女，难道你就能比得上别人家的父母吗？”

　　母亲被这句话气到，批评穆仙儿。“穆仙儿，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穆仙儿深吸一口气。“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我为什么一定要尊重你？难道就因为你是我的母亲？”

　　“穆仙儿，你想造反吗？”母亲气得指着她骂骂咧咧。

　　穆仙儿听到这话笑了。“造反？”

　　接着，她反驳道：“你不过是觉得我挑战了你那可笑的权威罢了。”

　　母亲直接被气哭，她瘫在沙发上抹着眼泪。“我含辛茹苦将你养这么大，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玩意？简直是造孽啊！”

　　穆仙儿冷笑。“妈，你演给谁看呢？”她瞥了眼愣在一旁的邻居，冲她道：“怎么，演给阿姨看吗？”

　　阿姨有些看不下去，替母亲说着话：“仙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妈呢？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爱我？”穆仙儿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讽刺。“不，我妈压根不爱我，她生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母亲气得站起来狠狠瞪着她。“好，既然你说我生你是为了欲望，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欲望！”

　　穆仙儿反问她：“为了不被世俗戳脊梁骨，选择生下我不是欲望吗？养儿防老不是欲望吗？通过我的成就，满足你的虚荣心不是欲望吗？通过掌控我，获得权利的快感不是欲望吗……”

　　“你！”母亲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穆仙儿忽略她的表情，快速冲门口走去。母亲气得将拖鞋扔到她身上。“穆仙儿，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和我说话，有本事你以后别用我的！”

　　穆仙儿咬着嘴唇，推门离开。

　　枫叶小区，穆仙儿站在单元门口，低头踢着地上的碎石，没过多久，叶洛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找我有事吗？”叶洛问她。

　　穆仙儿抬头冲她道：“你知道季荨伊名次恢复的事情吗？”

　　“知道。”叶洛如实回答。

　　“难道你就甘心她抢走你的名次吗？”穆仙儿问她。

　　“可是，这本该就是属于她的名次。”叶洛说。

　　“她可是抄袭了别人的作品。”穆仙儿急道。

　　“如果真是这样，她的名次又怎么可能恢复？”叶洛反问她。

　　穆仙儿突然无话可说，但是她心里就是不甘心，她问叶洛。“难道你真得甘心她踩在我们头上吗？”

　　“你什么意思？”叶洛警惕打量着她。

　　穆仙儿东张西望一番，见四下无人，她小声冲叶洛说：“要不我们联手，毁掉季荨伊。”

　　叶洛不可置信看着她。“毁掉她？”

　　“对，就是毁掉她。”穆仙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嫉妒。

　　叶洛敏锐捕捉到了她的心思。“穆仙儿，你这么做，是嫉妒她吧！”

　　“我嫉妒季荨伊？”叶洛冷笑，随后强词夺理。“她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叶洛仿佛洞悉一切。“穆仙儿，你别自我欺骗了，如果你不嫉妒季荨伊，又怎么会三番两次针对她？毕竟，你又不是天生喜欢伤害人的恶种。”

　　穆仙儿不耐烦道：“你就说帮不帮我？”

　　叶洛往回退了几步，刻意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冲穆仙儿说：“穆仙儿，我不会再被你挡枪使了。”

　　穆仙儿握紧手，转身就要离开，叶洛突然拉住她的手。

　　穆仙儿一把甩开她，不悦道：“你拽我做什么？”

　　叶洛上下打量她。“你是不是没地方住？”

　　穆仙儿顺着她的视线朝自己看去，她身上穿着睡衣，脚上穿着拖鞋，整个人一副逃荒的模样。其实她完全可以去酒店，但是手机却落在家里，而她身上又没有带钱。

　　但她现在又不想回去面对母亲。

　　为了维持自己可笑的自尊心，她冲叶洛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叶洛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而是向她发出了邀请。“要不，你今天先住我家吧。”

　　穆仙儿不可置信看着她，叶洛见她愣在那，将她拉了进去。

　　另一边，季荨伊站在小洋楼不远处，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确定没问题后，抬头瞅向别墅。“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吧。”

　　A.工作室给她的考核任务：在一个月内，用插画帮客户找回快乐。

　　季荨伊朝小洋楼走去，越靠近，身上的寒毛竖起来的越多。

　　这座小洋楼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门口的大树早就失去了生机，枯木枝上站着几只黑色的鸟，很难判断到底是不是乌鸦。这诡异的一幕，特别像是恐怖片里的鬼屋

　　季荨伊冷得浑身打了个激灵，住在这里的人真得不害怕吗？

　　季荨伊走上台阶，抬手敲门。她等了很久，都没有人开门。

　　季荨伊抬头望着窗户，心里很是疑惑。难道这里没有人？然而当她扭头时，她发现三楼有扇窗户开着。

　　顺着窗户看去，一张如枯木般沧桑的脸探出窗外，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耷拉在窗户上。

　　老人一直盯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年轻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男人疏离而又礼貌道。

　　季荨伊收回目光，紧张地和男人打着招呼，急切地说出此行的目的。“你好，我是来帮你奶奶画插画的。”

　　男人盯着她打量。“你是A.工作室的？”

　　“应该算吧。”季荨伊支支吾吾回答。

　　“算是？”男人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什么叫做算是？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骗子。”季荨伊急得连忙摆手解释。

　　男人看着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问着对方。【你好，是工作室老板吗，你们今天工作室是派人来了吗……】

　　他与A.聊了几句，拿掉耳边的手机，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荨伊。”季荨伊很老实回答。

　　男人继续拿起手机。【她说她叫季荨伊。】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男人让开路，冲她说：“你跟我进来吧。”

　　季荨伊走进房子里，就当她准备换鞋时，男人突然开口问了句。“你们真得能让奶奶开心起来吗？”

　　“应该可以吧。”季荨伊不自信道。

　　“应该？你到底靠不靠谱？”男人微微蹙眉。

　　听他再次提到“你们”这个词，季荨伊突然想到A.工作室的名声，立即改口。“靠谱，肯定靠谱。”

　　“希望你们最好不要让我失望。男人说了句，带着季荨伊上了楼。

　　两人停在一扇门口处，男人冲季荨伊说：“奶奶就在里面了，你进去吧。如果有需要，及时喊我。”

　　说完话，他匆匆下楼去了。

　　男人走后，季荨伊推开沉重的门。

　　房间光线很暗，里面的摆件也很陈旧，尤其是喇叭状的留声机，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物件。

　　窗户边，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躬背坐在轮椅上，手上抱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孤独又落寞。

　　她缓缓走进老奶奶，然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季荨伊尴尬低头，突然发现老奶奶手上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她实在不知道该这么和别人聊天，于是瞎聊。“奶奶，照片上的人是你儿子吗，长得可真帅。”

　　老太太僵硬扭过头，堆满褶皱的浑浊眼睛盯向她，不悦道：“他不是我儿子。”

　　季荨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抱歉。“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奶奶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偏向远方，空气再次陷入寂静。

　　季荨伊目光落回照片，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看过的电视剧情节，抬头看向她小心翼翼试探了句。“奶奶，他是你的故人吗？”

　　老奶奶身体僵硬了一下。

　　季荨伊观察着她，突然想起外面看到那双眺望远方的眼睛。

　　“奶奶，你在等他？”

　　老奶奶缓缓扭头，浑浊的眼睛滴落两滴泪水。“可我，永远也等不到他了。”

　　说完，她又将头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重复着同一句话。“再也等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