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救赎》芜执

16、chapter 16 你才不是

　　季荨伊翻遍整个屋子，就是没有找到平板

　　她跪在床上急得抓头发，头发变得毛毛躁躁。

　　祁纾视线移开电脑看向她。“伊伊，你怎么了？”

　　季荨伊拿下手，焦躁道：“我的平板不见了。”

　　祁纾疑惑不解。“就丢了个平板？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样吧，我现在下单给你买一台。”

　　“可是……”季荨伊话说一半，被祁纾打断。“你是担心时间吗？放心，下午就送到。”

　　季荨伊叹气，耷拉着睫毛，蔫道：“平板里有我的画稿，很重要。”

　　“伊伊，以你的能力，画几副画应该不是难事吧。”祁纾安慰。

　　“我没有感觉了，没法保证画出之前的水准，更重要的是，甲方已经看过我的稿。到时交上去不一样算怎么回事。”季荨伊和祁纾解释，内心的不安也越来越剧烈。

　　祁纾若有所思。“嗯，昨天你回来后我没见你手上有平板，有没有可能你落在哪里了？”

　　经这么一提醒，季荨伊突然想起昨天湖边的事，她火急火燎下床穿鞋。

　　“伊伊，你做什么去？”祁纾问她。

　　“我去湖边找平板。”季荨伊说完，火急火燎冲出门外。

　　季荨伊来到湖边，绕了一大圈，平板早已不见踪影。

　　她坐在柳树下，抱着双膝郁闷发呆。此刻，她内心世界塌得不能再塌了。

　　到时候肯定交不上稿了；甲方以后也不会和她合作了；她的名声完了；她的插画生涯完了；她怎么这么没用，连平板都看不好……

　　季荨伊沿着河边往前走去，不远处是一片树林。她低头踢着石头往林中走去，神情恹恹。

　　就在这时，她听到远处传来的啜泣声，立马赶了过去。

　　李招娣将绳子扔到树上，手扯了扯。

　　“喂，你别想不开啊！”季荨伊连忙跑过去阻止。

　　“你放开我，让我……”李招娣扭着身子挣扎，季荨伊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就是不松手。“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因为太着急有些语无伦次。

　　“放开，放开我！”李招娣疯狂嘶吼挣扎，季荨伊趁机将她从树上弄了下来。

　　李招娣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睛质问她。“你为什么管我？”

　　说完，她抱着膝盖痛哭流涕，季荨伊拍了拍粘在手上的泥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李招娣抬头打掉她手里的纸，哽咽道：“谁稀罕你假好心。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季荨伊心里。她吗？可是明明是李招娣穿了她的婚纱。

　　如果那天她没有出现的话，这件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她越想越觉得愧疚。

　　“呵，我怪谁呢？不都是我活该吗？我为什么要穿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李招娣扭头盯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牛仔裤上，晕湿大片。

　　季荨伊咬着嘴唇盯着她看了好久。“要不这样，我帮你和祁纾说说，让你们少赔点？”

　　李招娣缓缓抬头看向她。

　　季荨伊立马道：“婚纱是祁纾花钱买的，我没有权利决定赔不赔钱的。”

　　李招娣盯着她好久，开口问：“你为什么帮我？”

　　季荨伊垂眸低语。“如果那天我没出现阻止，或许你也不会弄坏婚纱。被穿过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李招娣愣住不说话，季荨伊也不开口，周围只有树叶刷刷作响，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李招娣扭头，抹掉眼泪。“不关你的事，是我不该惦记你的东西。”

　　季荨伊再一次将纸递给她，这次李招娣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你真得会帮我吗？”李招娣擦掉眼泪试探问她。

　　季荨伊点头，很认真说：“我尽力。”

　　李招娣说了声谢谢，扭头抱着双膝平静盯着远方发呆，微风吹乱她的头发，吹进她红肿的眼睛。

　　“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有很多，你为什么非要选择放弃生命？”季荨伊扭头问她。

　　李招娣垂眸，睫毛在眼底形成阴影，叹气。“也不只是婚纱的事情了。是我丈夫总说我是个没用的废物，什么也不会就只知道闯祸。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用。可是我们结婚之前，钱飞明明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一辈子养着我的。”

　　她沉默片刻，继续：“其实，他说得很对，像我这种没用的人，活着也是浪费。”

　　季荨伊突然激动握住她的手。“不，他说得不对，你才不是什么没有用的人。如果你没用的话，他压根不会娶你，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扭头瞅了眼地上的小草，继续。“无人问津的野草有人愿意驻足是因为它给人带来了价值，哪怕这个价值只是让人欣赏片刻。你丈夫总是说你没用，不过是为了用最低的代价榨取你身上所有于他有利的价值。就像你看到你喜欢的衣服，为了低价拿下它，一定会将它说得一无是处。”

　　正当季荨伊想要继续说下去时，祁纾打来电话叫她回去。季荨伊挂掉电话冲李招娣说：“我会好好和祁纾说的，你也别寻死了。”撂下话，她朝林子深处走去。

　　小院槐树下，有一白色秋千。

　　季荨伊脸贴在木色藤上，手抓着藤蔓黯然神伤。

　　此刻她脑海里两件事轮流浮现。她的平板真得找不回来了吗？她要怎么和祁纾说婚纱赔偿的事。

　　即将落山的夕阳打在她背上，衬得她背影更加落寞。

　　“还真得是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季荨伊从纷乱的思绪拉出来。

　　她抬头，眼前一片阴影，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挂着笑意。

　　季荨伊一时间内没有反应过来，男人抓住藤蔓躬身凑近她，扯了扯唇角。“想起来了吗？”

　　“是你！”季荨伊记起湖边的男人。

　　不等男人开口，她突然着急抓住男人袖子。“你看到我平板了吗？”

　　男人垂眸，目光落在袖子上，季荨伊见状立马松开，握了握自己的手心。

　　“对，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咳咳，我的确知道你平板的下落。”男人笑意盈盈。

　　季荨伊松口气，迫不及待问他。“在哪？”

　　“在我这。”男人直身。“你上次走得太着急，平板落在草地上了。为了找你，我可是煞费苦心。”

　　“那你，有没有……”季荨伊抬眸小心试探，话说到一半，小得没声了。

　　“你是怕我看你平板里的东西？”男人笑着说出她心里的困惑。

　　季荨伊盯着他没有说话。

　　“放心好了，你的平板在你走后很识趣的没电了，我就是想看也没机会。”

　　季荨伊心里松口气，试探性问：“你现在可以把平板拿给我吗？”

　　“当然没问题啦。”男人说完，朝房间走去。

　　季荨伊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走进刘奶奶房间，又出来。

　　男人将平板递给她，季荨伊伸手去拿。

　　男人故意将手抬高，季荨伊扑了个空。

　　她看向他，满脸疑惑。

　　男人嘴角向上一扬。“在还你平板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季荨伊眼睛直勾勾盯着平板。

　　“你是插画师吗？”男人低头问她。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季荨伊有些窘迫。她算吗？季荨伊不清不楚回着他。“我，算是吧。”

　　男人将平板递给他，背着胳膊，垂眸盯着她。“你画得不比任何插画师差，为什么就不能自信地肯定自己就是插画师呢？”

　　季荨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男人突然朝她伸出手，落落大方介绍着自己。“嗯，我对你的画很感兴趣，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项旺生，是一名插画师。”

　　“你也是插画师？”季荨伊听到“插画师”三个字，嘴角不由得上扬，男人点头。

　　季荨伊伸手快速碰他，迅速收回来，激动介绍自己。“我，我叫季荨伊，平常喜欢画插画。”

　　“你男女意识还真是强啊。”男人看着空落落的手玩笑。

　　“不是，我，我结婚了。”季荨伊小声解释。

　　男人不再打算谈这个话题，掏出手机，一脸热情看着她。“季荨伊，我们加个微信吧。说不定将来某一天，我们因为插画成为朋友。”

　　季荨伊思索片刻，点头，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

　　半夜，祁纾从浴室走出来，直接上床躺下。季荨伊抓住机会，放下平板扭头盯着他犹豫了很久，开口。“祁纾，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睡觉。”祁纾淡漠来了句。

　　“可是。”季荨伊话还没有说完，祁纾转过身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季荨伊一脸茫然，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