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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之后又一连过了数日。

      这数日中,林承初病好之后,便一直缠在林祁修身旁,林祁修去哪,林承初便去哪。

      林祁修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玄澜安瞧见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世间当真无奇不有,不过生了场小病,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玄澜安一身墨蓝色的锦衣,他头戴金冠,腰配玉饰,活像自幼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可他眉一挑,眼一掀,开口后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诶,你要不再给你弟请几名医道看看?数日前,他可还说…”

      玄澜安没说完的话被林祁修一个眼神堵回去了,彼时,林祁修正巧要将剑收回剑鞘中,见玄澜安贱兮兮要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林祁修刻意地停顿了一小会。

      日光下,剑身折射出雪白的亮光。

      在林祁修的威胁下,玄澜安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呼——呼——”

      另一边,林承初没能听清这两人间的对话。他汗如雨下,气息凌乱。

      正如玄澜安所说,林承初最近就像换了一个人。往日他最会躲懒,练功一点也不勤快,可这几日,林承初非缠着林祁修,要林祁修教导他剑术。

      林祁修说学剑辛苦,林承初却一一将这些苦都咽下了去,一连过了数日,林祁修竟没听到林承初抱怨上一句。

      可瞧林承初此刻气喘吁吁的模样,又再看到他握着木剑的手都有些发颤,林祁修仍不免有些心疼,尽管林承初此刻吃的苦对比起林祁修年幼时习剑所吃的苦,只能算得上是九牛一毛。

      林祁修从未为自己喊过一句苦,但同样的、甚至在林祁修眼中再轻松不过的事情,放到林承初身上,林祁修却又有了另一种标准。

      “承初,是时候该休息了。”林祁修对着林承初软语温言,语调恰似春风拂面。

      林承初却摇了摇头,汗珠顺着他的发尖坠落。林承初渐渐觉得眼前的景色变得有些模糊,他累极了,却不敢停下来,反倒对林祁修说:“阿兄,我还不累。”

      好在林祁修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的林承初。

      “承初,”林祁修叹道,“若是累过了头,明日可就拿不动剑了。”

      闻言,林承初似仍有些不情愿,但他拿着木剑的手到底缓缓垂落下去。

      见状,林祁修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他伸手,在他身后,优哉游哉坐在大石头上的玄澜安“啧”了一声,他翻了个白眼,但到底还是抛出一个药罐。

      林祁修不曾回过头,可他手掌一翻,药罐却已稳稳落在他手中。

      林祁修打开了药罐的盖子,又用手指沾了些药膏,接着,林祁修轻握住林承初的手,他低着头,认真地,一点点将药膏涂抹在了林承初的手腕、小臂上。

      药膏涂上后,林承初忽而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林承初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听见声音,林祁修停下动作,他关切抬眼:“是阿兄力气太重了?”

      林承初摇摇头,为了让林祁修放下心,他想了想说:“是药膏涂上后有点痛,不过现在好像好多了。”

      闻言,林祁修放下心来,他的手指轻轻抹开药膏。

      林承初听林祁修笑着说:“这药膏用完后的确是会这样。”

      林承初垂眸,林祁修专注地为他上药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林祁修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陪他练习了这么久,林祁修的手却从未有过一分颤抖。

      林祁修握剑的手,总是很稳。

      林承初想象不出,林祁修到底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成为那日书中那位风光无限的剑道尊者。

      练剑不过数日,林承初却已经觉得很累很累了。而这样的苦,林祁修却从幼时忍到了今日。

      林祁修幼时,哪怕再累,哪怕再辛苦,也不会有人在他身旁嘘寒问暖,为他细心地涂抹药膏。想着,林承初忍不住伸出手,他在林祁修涂完药膏即将收回手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承初的指尖从林祁修掌心里的硬茧上拂过。

      林祁修一怔,他抬起头,却见林承初那双漂亮的眼中盛满了他的模样。

      “阿兄以前,一定很辛苦吧?”

      被林祁修一直捧着、娇宠着的林承初第一次学会了心疼人,被林承初用湿漉漉的目光瞧着,林祁修微微偏开了视线,他轻咳一声,随后温声安慰林承初:“阿兄身体比你强壮许多,没你想象的那么辛苦。”

      骗人。

      小时候,有什么吃的,林祁修都先紧着林承初,生怕林承初吃不饱,穿不暖,而林承初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

      幼时的林祁修,分明再瘦弱不过。

      越想,林承初便越愧疚,像是为了弥补什么,他接过林祁修手中的药罐,拉起林祁修的手,学着林祁修模样,为林祁修上药。

      “我也给阿兄上药。”

      其实林祁修现在已不大需要这些了,可看着林承初皱着眉,笨拙地体贴他,为他上药的模样,林祁修却又不忍心拒绝,甚至在玄澜安看来,林祁修是有几分享受于其中的。

      看着眼前兄友弟恭的一幕,自觉已被忽视了许久的玄澜安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可不远处的林祁修却向他递了一个眼神。

      作为多年的损…啊,不,是好友,玄澜安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祁修递来的眼神中暗藏的意思——

      林祁修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

      玄澜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心道,合着他就是一个被喊来送药的。

      玄澜安忍无可忍,他抓起早就放在一旁的油纸包,丢向林祁修的面门:“浮香斋的雪霞糕!”

      说罢,玄澜安又似有些微恼,他低声喃喃自语:“我真是太闲了,才会来给你这家伙送药。”

      话音落下,玄澜安的余光却从林承初身上掠过。往日玄澜安可不会闲到亲自来给林祁修送药,林祁修想要的不过是一罐药膏,随便抓个人送来便是。但…谁叫玄澜安好奇呢。

      那日的林承初着实给玄澜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想到好友的弟弟可能烧坏了脑子,玄澜安左思右想,到底还是于“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闲暇时光。

      不过今日看来,林承初却又不像烧坏了脑子。

      至少看着不像个傻子。

      但…像被夺舍了。

      玄澜安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林祁修远比他更了解林承初,若林承初真被夺舍了,林祁修并不会像此刻这般平静。他会变成一个十头牛都拉不住的疯子。

      一想到那样的林祁修,玄澜安便不免有些牙疼。不过既然林祁修没什么反应,那此刻站在玄澜安面前,便是林承初没错了。

      至于林承初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玄澜安修的是符之一道,他又不是那群天天盯着天上星宿神神叨叨的家伙,这他哪说得上来?

      见玄澜安用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盯着自家弟弟看个不停,林祁修半眯起眼,他伸手,警惕地把林承初挡在身后。

      玄澜安一回过神,便对上林祁修戒备心十足的目光。

      与林祁修相处了那么久,玄澜安不会不知道林祁修在想些什么。这个该死的、满脑子都是他弟弟的家伙!

      玄澜安自认自己是绝无可能看上林承初的,林承初这种货色,也只有林祁修这种昏了脑子的才会当成块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玄澜安愤愤地拂袖,作势要转身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玄澜安皱着眉回过头,恰好对上林承初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林承初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玄澜安看着林承初淡粉色的唇张张合合。

      “澜安师兄,谢谢你的药。”

      “你的药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留下来用些茶水吗?”

      林承初不熟练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讨好着玄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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