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不烬》珞珞小鱼

24、天惶惶地惶惶 “叶仙人！

　　“叶仙人！”
　　“叶宗主仙师可在？”

　　玄天宗山门被三千百姓堵得水泄不通。扛着锄头的农夫、抱着婴孩的妇人、拄拐的老叟跪成一片，额头紧贴青石阶，高喊声震得仙鹤集体逃窜："求叶仙师救救我们！"

　　叶初叼着糯米糕翻墙而出，差点被供品砸中脑袋——鸡蛋筐上贴着"活菩萨"红纸，瓜果蔬叶堆成小山，最离谱的是有人牵了头戴大红花的耕牛，牛角挂着【献给叶宗主】的木牌。

　　"这届百姓报恩的方式......"她扯掉头发上的菜叶子，"挺别致啊。"

　　谢不辞倚着朱雀阁雕窗闷笑，颈侧新生的朱雀纹随气息明灭："淮江百姓给你建了三百座生祠，香火钱够买下半个月荒。"

　　"然后仙盟说我搞个人崇拜，罚扫三个月山门？"叶初把糯米糕掰成两半，"喏，封口费。"

　　霜明剑气突然冻住她手腕。临净渊踏着冰阶落下，剑穗系着《仙界舆情简报》，头条加粗：【玄天宗主蛊惑民心，疑似修炼邪术！】

　　"剑尊也信这鬼话？"她挣开冰碴，把简报折成纸飞机，"仙盟那帮老古董，分明是眼红我的救灾基金......哎你拎我去哪？"

　　"江南。"临净渊的剑气凝成舆图，"第七处噬魂阵异动，今日爆发瘟毒。"

　　御剑至江南时，长街空无一人。檐角镇宅符无风自燃，糯米酒在陶瓮里沸腾成血，怀胎六月的妇人蜷在灶台边，腹中传来非人的嘶吼。

　　"噬魂胎。"慕青青银针微颤，"魔气借胎儿重生，需在子时前......"

　　"剖腹取魔？"叶初截断话头，"那和太虚老儿有什么区别！"

　　她咬破指尖在妇人眉心画血符，朱雀火顺着经脉游走，魔纹在肚皮上扭曲成哭脸："小崽子，姐姐请你吃朱雀糖！"

　　谢不辞广袖翻卷，焚尽屋外伺机而动的魔傀："西南角井水被污，林修远在清淤时遇袭。"

　　"意料之中。"叶初将血符拍向孕妇腹部，"毕竟咱们拆了太虚的噬魂阵，总得给人家留点面子......"

　　魔胎突然睁开赤瞳，口吐苍老男声："乖徒儿，你救得了她，救得了天下人吗？"

　　临净渊的霜明剑抵住孕妇咽喉："太虚，出来。"

　　"剑尊舍得杀凡人？"魔胎咯咯怪笑，"就像三百年前杀叶初......"

　　剑气突然偏转三寸，削断梁上垂落的麻绳。叶初趁机将朱雀火灌入妇人天灵，魔胎惨叫中，她哼起淮江童谣："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哭夜郎......"

　　谢不辞的焚天火凝成襁褓，裹住剥离的魔气团："路过魔界记得告诉你主子，下回投胎找个好看点的皮囊。"

　　屋外突然传来铜锣声。百姓们举着火把围住院落，为首老妪颤巍巍捧出族谱："仙师，王家五代单传的孙媳不能有事！"

　　"五代单传？"叶初踹翻魔气团，"生个魔胎光宗耀祖是吧？"

　　众人听后立马沉默不语：“......”

　　屋后祠堂，慕青青发现血祭案卷——为求子嗣，王氏宗族竟献祭十二名童女。药王谷大师姐银针封住族长咽喉时，叶初正蹲在祠堂屋顶啃贡梨："你们拜的不是送子观音，是噬魂魔吧？"

　　"妖女坏我族风水！"族老们抡起拐杖，"把她......"

　　临净渊的剑气冻住祠堂匾额，"积善之家"四字碎成冰渣："善？"他剑尖挑起泛黄的卖身契，"三百童女换一魔胎，这笔账该清了。"

　　谢不辞的朱雀火焚尽祠堂牌位，灰烬中浮出太虚残魂："好徒儿，你救得了一人，救得了人心贪嗔吗？"

　　"关你屁事！"叶初的板砖拍散残魂，"有空操心这个，不如想想你的骨灰盒选什么款式！"

　　子时的更鼓惊飞夜鸦。孕妇在厢房惨叫，魔气凝成锁链缠住叶初四肢，谢不辞的朱雀火与临净渊的霜明剑气同时灌入她经脉——

　　"左三寸，震位！"
　　"坎离交汇处补冰针！"
　　"慕青青准备接生！"

　　血光冲天的刹那，婴啼破开魔瘴。叶初抱着皱巴巴的娃娃踹开房门，身后是焚尽的噬魂阵："王老夫人，你家九代单传的玄孙......"

　　她故意手滑，婴儿坠向火盆，被族老们扑救接住："使不得啊！"

　　"现在知道珍惜了？"叶初冷笑，"十二个女娃的命，不如这坨魔胎转世的肉？"

　　三日后，江南下起灵雨。叶初蹲在堤坝啃荷叶鸡，看百姓们拆庙毁像。谢不辞拎着酒壶挨着她坐下："仙盟又发檄文，说你煽动民变。"

　　"错！"她撕下鸡腿塞他嘴里，"这叫提高仙界就业率——你看那些拆庙的壮丁，都是从前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临净渊的霜明剑挑着本账册落下："第七十二处噬魂阵的建材，出自仙盟九长老的私矿。"

　　"意料之中。"叶初蘸着油渍画联络图，"从北荒太虚冢到江南王家，这条贪腐链该炸了。"

　　魔尊猫突然从虚空钻出，爪握留影石：【最新消息！寒潭封印裂了！】

　　夜半的寒潭边，叶初持朱雀火凝成的火炬，细看冰层下的裂纹。谢不辞的新生封印与临净渊的霜龙魄交织成网，却仍镇不住深处翻涌的魔气。

　　"太虚噬魂阵是幌子。"临净渊剑气扫过潭底，"真正的大阵在寒潭，借你轮回九世的魂力温养魔种。"

　　"所以我是人形培养皿？"叶初把火炬扔进深潭，"那就让魔种尝尝现代细菌战的厉害！"

　　烈焰焚潭的刹那，十万冤魂的恸哭响彻云霄。慕青青的银针引动往生咒，林修远剑气劈开轮回道，陆小胖的滑稽符竟让魔气凝成道歉信：【对不起，下次还敢！】

　　三月后，玄天宗颁布新规：
　　- 外门弟子需下凡历练
　　- 镇魔碑改功德碑，刻善人恶名
　　- 宗主每日需扫百级台阶（附注：谢不辞代扫违法）

　　叶初躺在功德碑顶啃糖葫芦，看谢不辞与临净渊在阶下斗法。朱雀火与霜明剑气撞出漫天流萤，照亮碑上新刻的《燎原志》：

　　天地为炉，众生作炭。
　　心火不灭，邪祟难侵。
　　——叶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