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不烬》珞珞小鱼

22、原来是你 寒潭水映

　　寒潭水映出人间烽烟时，叶初被仙盟按头签《下凡界悔过书》。戒律长老的拂尘戳着她鼻尖："你搞崩三界经济，合该去凡尘积功德！"

　　"巧了。"她咬破指尖按手印，"我正想去基层考察物价......哎话说你们捆仙锁是不是太紧了？"

　　谢不辞倚着朱雀阁雕花柱闷笑，颈侧封印纹随火光流转："仙盟让我们去治水患，你带算盘做什么？"

　　"治水先治贪。"叶初将《凡界官员受贿名录》塞进他衣襟，"顺道把被魔气污染的河神庙拆了，一箭三雕！"

　　临净渊的霜明剑挑开捆仙索，剑气凝成舆图："淮江下游十七县，三日前现人牲祭。"

　　御剑至淮阳城上空时，焦臭味直冲云霄。千里沃野成泽国，腐尸与断木在浊浪中沉浮，城墙处悬着百具河神祭品——皆是面黄肌瘦的孩童，腕间缚着浸血魔纹。

　　"避水诀撑不过半刻钟。"慕青青银针探入黑浪，"水含瘟毒，凡人触之即溃。"

　　叶初突然俯冲至残破堤坝，赤足踏入污沼。朱雀火自她足底燎原，所过之处浊水分流，露出江底森森白骨垒成的祭坛："哪家河神要食童男女？分明是魔修借壳敛魂！"

　　谢不辞广袖翻飞，焚尽悬尸绳索："西南角有活口。"

　　待叶初几人赶到时，几人同时沉默的望着一座破败的小庙，破庙里蜷缩着几十个面染瘟斑的孩童。最小的女娃攥着叶初衣角，掌心魔纹与她腕间封印共鸣："姐姐，河神爷爷说......说我的命能换娘亲回来。"

　　叶初瞳孔骤缩。三百年前，她残魂被逼献祭时，听过同样的蛊惑。

　　"你娘亲在哪？"她以指为笔，在女娃眉心绘清心符。

　　"在祭坛底下......"女娃指向江心的白骨堆，"河神爷爷吃人时，会亮红眼睛。"

　　临净渊的霜明剑突然发出龙吟。剑尊神识扫过江底，眸底霜色更寒："万魂噬心阵，阵眼是太虚期魔修遗骨。"

　　叶初踹开县衙大门时，县令正搂着美妾数赈灾银。满桌珍馐映着窗外饿殍，她指尖朱雀火凝成算盘："大人，算算你项上人头值多少石米？"

　　"妖、妖女！"县令砸碎茶盏，"来......"

　　谢不辞的朱雀火封死门窗："喊破喉咙也没用，你的护院都去喝花酒了。"

　　三日后，淮阳城头飘起玄天旗。叶初将贪官捆成粽子吊在旗杆上，脚边堆着从地窖抄出的三千石陈米："开仓！架锅！陆小胖带人清淤！慕师姐去查水源！"

　　孩童们举着"河神是坏蛋"的纸鸢满街跑，临净渊的霜明剑气劈开江心祭坛。白骨曝于天光时，黑气凝成狰狞鬼面："区区小仙，也敢破本尊......"

　　"尊你个头！"叶初一板砖拍散魔影，"老娘在仙界薅羊毛时，你还在喝孟婆汤！"

　　深夜，慕青青将银针浸入药汤："瘟毒含魔血，凡人饮之癫狂。若要净化水源......"

　　"用我的血。"叶初撸起袖子，"朱雀血克魔，三百年前试过。"

　　谢不辞猛地扣住她手腕："你刚补全魂魄，再放血会......"

　　"会死？"她笑着抽手，"那劳烦谢师兄多炖点红枣鸡汤。"

　　临净渊的剑气突然冻住药炉。剑尊割破掌心，霜明血坠入汤药："我的血含太虚剑气，更宜拔毒。"

　　朱雀火与霜明气相撞，蒸得满室氤氲。叶初望着争相放血的两人，突然将二人一人踹了一脚："逞什么英雄！都给我喝十全大补汤去！"

　　七日后，淮江初现清流。叶初蹲在堤坝啃窝头，指挥百姓编藤甲："魔气畏火，藤甲浸过药汤能防身......哎大娘，这针脚缝密点！"

　　谢不辞拎着食盒寻来时，见她蜷在草垛酣睡，掌心还攥着未画完的《淮江防汛图》。朱雀火凝成薄毯覆上她肩头，却见图中暗标数处魔气源头——皆指向北荒。

　　"装睡？"他轻弹她眉心。

　　"等你等的。"叶初迷糊着往他怀里蹭，"鸡汤呢......"

　　暗处突然射来淬毒冷箭！谢不辞旋身将人护在怀中，朱雀火吞没箭矢的刹那，江心炸起滔天魔浪——本该溃散的河神魔影凝成实体，猩红独眼映出叶初身影："找到你了......容器。"

　　临净渊的霜明剑贯穿魔影时，叶初正被谢不辞按在怀里。少年后背插着半截断箭，朱雀血浸透她衣袖："别怕，阵眼马上......咳咳......"

　　"怕你个大头鬼！"叶初徒手拔出毒箭，以血为符画阵，"老娘在仙界讹钱时，这玩意还在玩泥巴！"

　　江底白骨祭坛突然浮空，凝成巨型骷髅。临净渊的剑气劈开魔雾，却见骷髅心口嵌着枚眼熟的玉珏——与叶初前世贴身戴的护心镜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剑尊眸底掠过痛色，"三百年前诱她献祭的，竟是......"

　　"是你师尊！"魔影狂笑，"玄天宗首任掌门，才是噬魂阵的......呃啊！"

　　叶初的朱雀火混着霜明血，在阵眼炸出赤金莲花。魔影溃散时，她接住坠落的玉珏，耳畔响起穿越前母亲最后的呢喃："囡囡，要笑着活下去......"

　　淮江畔升起三千盏往生灯时，叶初在堤坝刻下《镇魔碑》。女娃将编好的野花环戴在她发间："姐姐，我梦见娘亲在说谢谢你哦。"

　　谢不辞披着药布凑近："仙盟传讯，催我们回去挨骂。"

　　"让他们等着。"叶初将玉珏抛给临净渊，"剑尊大人，解释下贵派祖师爷的黑历史？"

　　魔尊猫突然从江里冒头，叼着条魔化锦鲤：【最新线报！北荒挖出玄天宗祖师墓！】

　　夜色吞没星火，叶初摸出怀中被血浸透的防汛图。淮江脉络间，隐约浮现北荒地形——那里藏着噬魂阵真正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