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不烬》珞珞小鱼

18、问我？我可是炸过丹炉的人 当甜腻

　　当甜腻的空气在修真界渐渐散去，众人知晓，这场闹剧是该收尾了。

　　寒潭的晨雾漫过试剑坪时，叶初正以指为剑，在青石上刻《玄天剑诀》最后一式。剑气过处，石屑纷飞如蝶，每一道剑痕都暗合周天星辰运转。她腕间银铃已换成玄铁坠，清脆的铃响被山风卷碎，融入七十二峰此起彼伏的晨钟。

　　"坎位剑气弱了三分。"临净渊的声音自云巅落下。霜明剑破开雾霭，剑尖轻点青石某处凹陷，"星移斗转，剑意当随天象而变。"

　　叶初并指抹过剑痕，被点破的缺口忽生流云之势："剑尊当年教徒弟也这般严苛？"她故意让剑气泄出一缕，霜明剑穗上的冰花应声而碎。

　　"他教徒弟用剑鞘。"谢不辞拎着食盒踏雾而来，朱雀纹广袖扫过青石，碎石自动聚成星图，"三百年前我学御火术，烧秃了半座朱雀冢。"

　　玄天宗后山的问道崖近日异动频频。叶初随众人赶到时，见百丈峭壁浮现血色铭文——竟是千年前开派祖师留下的《问天卷》。林修远试图以剑气拓印，却被反震得虎口崩裂："这铭文挑人！"

　　慕青青银针探入石缝，针尖霎时结霜："问道卷遇强则强，需以无垢道心引之。"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叶初。少女啃到一半的灵果还粘在嘴边，闻言眨了眨眼："你们该不会让一个炸过丹炉的人......"

　　话未说完，临净渊的剑气已将她送上崖顶。霜明剑柄不轻不重地敲在她后腰："静心。"

　　掌心贴上冰冷石壁的刹那，叶初看见浩渺星河在眼前铺展。星辰化作剑意流转，每一道轨迹都暗合她曾恶作剧改过的功法——三百年前她随手在膳堂刻下的剑招雏形，竟与祖师留下的道韵完美契合。

　　"坎离易位，震巽相冲......"她无意识地在虚空勾画，剑气自发结成周天剑阵。问道崖剧烈震颤，铭文化作流光没入她眉心，惊得谢不辞朱雀火暴涨。

　　临净渊却按住他手腕："她在补全失传的《青梧剑阵》。"

　　三日后，叶初在思过崖睁眼。指尖随意划过的轨迹皆成剑意，连飘落的竹叶都凝着凛冽剑气。谢不辞带来的食盒搁在青石上，朱雀火煨着的却不是甜汤，而是药王谷特制的洗髓丹。

　　"问道卷认主后，你已三日未进水米。"少年广袖拂过石凳积雪，"慕青青说你的灵脉......"

　　"像被八百头灵犀踩过？"叶初戳了戳浮在身侧的剑气团，"祖师爷的见面礼太热情。"

　　霜明剑突然挑开她后领。临净渊凝目看向她脊背——莹白肌肤下，青梧剑阵的阵图正随呼吸明灭："今夜子时，随我去镇魔塔。"

　　镇魔塔第九层，困着三百年前被叶初半魂镇压的魔将残魄。临净渊剑气扫过塔壁上古朴铭文，霜花在黑暗中绽出微光："青梧剑阵最后一重，需以魔气淬炼。"

　　叶初并指抹过剑锋，剑气却突然凝滞。塔心传来锁链挣动的声响，被禁锢的魔将发出嘶哑嘲笑："小丫头，你以为换个壳子就能......"

　　铮！

　　霜明剑贯穿魔将咽喉的刹那，叶初的剑气自发结阵。青梧虚影拔地而起，枝桠洞穿残魄心口，魔气如百川归海没入阵眼。临净渊眼底映出她翻飞的衣袂，恍惚与三百年前那道自爆封印的身影重叠。

　　"阵眼在东。"他突然握住她执剑的手，带着霜寒的灵力注入经脉，"魔气淬剑最忌迟疑。"

　　谢不辞的朱雀火在塔外燃成结界，少年仰头饮尽葫芦里的酒。塔檐坠落的冰凌映出两道贴近的身影，被他掌心火焰熔成青烟。

　　晨光刺破镇魔塔尖时，叶初剑尖挑着枚漆黑晶石走出。青梧剑影在她身后缓缓消散，每片叶子都凝着未散的魔气。临净渊玄衣染露，霜明剑穗却系着新摘的竹叶："明日启程去北荒。"

　　"北荒秘境三百年一开，各派精锐尽出。"谢不辞弹指烧掉讨债的传讯符，"这次仙盟点名要你带队。"

　　叶初把魔晶抛给蹲守的慕青青，换来一瓶呛人的丹药："正好试试新剑阵——林师兄的剑鞘还欠我三个响头呢。"

　　问道崖顶忽起钟鸣，祖师铭文彻底消散，唯余一道剑痕刻着新偈：
　　青梧非木，剑心通明。
　　魔障千重，问道唯真。

　　寒潭深处，魔尊猫扒拉着新长的鳞片冷笑。它尾尖扫过潭底暗纹，北荒的地形图在冰面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