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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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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没话说,连没话找话都没有,比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还沉默。快到山下,该去找提前订好的民宿时姚令砚才打开手机定位。在此之前,他只是反思,到底是发什么神经答应这家伙来这里?
不看不要紧,一看民宿离自己七十二公里,这不是能腿着到达的距离,马上细细察看原因。昨天定民宿的时候输入的地址是对的,但偏偏七十二公里外有个名称近似的景区,那里民宿很多,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的姚令砚意识不到和目的地完全不一样。
天已经完全黑了,在山上耽搁这些时间他们是没有车回去的,难道今晚要住在这座山上?
“那个,陈柒,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吗?”姚令砚说话时忽然就没有之前那种出家的勇气。
“怎么,民宿取消了?”陈柒猜到大约是定的房间出了问题,在山上走了一路都没有遇到任何情况,确认位置时就有了坏消息,很难猜不到。
“不是,但其实效果差不多。”姚令砚解释不清楚,索性把手机拿给他看。
七十二公里也不远,陈柒下意识算了算,他十公里跑完在五十分钟左右,七十二只需要跑······
好吧,还不如在山上等着司机来接呢。
看陈柒发呆姚令砚有些意外,他看到这个居然不生气诶,这人脾气挺好的。脾气好这件事姚令砚玩游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不好的被人打成那样早就发疯砸手机了。
“那个,我们需要回道观借宿吗?”姚令砚想到什么。
改变不了现状就需要先解决问题。陈柒马上搜索附近的住宿,现代社会要相信每个地方都挤满了想要做生意的人。
“不用,附近有酒店,我们直接过去就好。天黑了上山会非常危险。”陈柒在地图上找到一家明珠大酒店,听名字很是复古。
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不到七百米,就算会被地图坑第二次他也认了。好在离开山里导航一切都正常,他们很快找到了附近唯一一家酒店。
装修那叫一个“金碧辉煌”,就是看上去已经很旧很旧。
前台只有一个女生在玩手机,她估计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当视野里出现两道人影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抬头看脸,好吧,应该是来开房的,不是抢劫的。
“你好,两个房间。”陈柒说。
前台马上说:“身份证。”
出门在外身份证是必要的,姚令砚立马从包中拿出来给她。但陈柒没有动作,他有些意外地看着两人,迎来的是两人更加意外的目光。
“拿出来,开房不需要满十八。”姚令砚忍不住说。
“不是,之前高考报名交上去了,这两天还没还回来。”陈柒他是真的拿不出来,不是不想拿。
前台见状就说:“一个身份证只能开一间。”她只是一个打工的,一切按照规定办事。
对此姚令砚说:“行,一间就一间吧。”
“等等,这位姐姐,我手机里面还有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可以吗?我不太想和别人一起睡。”陈柒忽然在这个时候犟上了,他确实没有和人同睡的经历,那种感觉实在是别扭。
“什么意思?说得好像谁想和你一起。”姚令砚的反应说大不大,刚好在可以和陈柒吵起来的边界线上。
“我只是不习惯有人和我躺在一张床上,麻烦你也尊重一下别人的习惯好不好?”陈柒皱着眉说。
眼看战火就要起来,前台小姐姐无语地说:“那可以开一个标间啊,双床房。”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二人知道标间吗?那是肯定的,只是一整天又累又饿,理智已经随着血糖降低到一个底线。
并且因为种种不靠谱的事情,对于对方已经没有多少忍让的空间。甚至就想找个机会吵起来,出一出气。
前台小姐姐此举倒是给二人浇了一盆凉水,他们暂时安静下来办理入住。
房间在三楼,乘着锈迹斑斑的电梯上去,仿佛看到了某种末世景象。这家酒店真的有些太破旧了,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经营下去的。
房间用的是钥匙,还不是房卡,推开房间二人沉默了很久。
上个世纪才能看到的方块电视机,泛黄的墙纸,以及卫生间发霉的浴缸。该庆幸至少床单没有发霉吗?
在这个环境之下陈柒是最先受不了的,他坐在床的边缘,试图能在偏远的地区非饭点的时间点上一顿外卖。倒是有一家愿意接单,但是在七十多公里外,送过来要加两百的跑路费。
钱不是问题,陈柒赶紧下单,以免对方后悔。店家只是再三确认,这么远送过来味道不敢保证。
与陈柒对比,姚令砚倒是显得处变不惊,主要是这种场面他经历过,还不止一次。更糟的环境都看过,这不至少还有张床吗?
“那个,我点了外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陈柒生出一丝后悔的想法。
要是当时开车来就好了,不就是回去晚一点嘛,还能在车上休息。从这一趟出门可以看出他和姚令砚都不是什么可靠之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按照老道长的话,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倒也能理解,不过真实的接触确实会很幻灭。别看看着姚令砚在比赛场上大杀四方,操作非常帅气,其实本人和自己一个德行。
听起来就很可笑,看来超话里常说离电竞选手的生活远一点是有原因的,离得近了全是矛盾。
“嗯。”姚令砚疲惫而又麻木地拉开包拿出早上没吃完的,中午时陈柒嫌弃只喝了水,现在还剩一点,秉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正好把他吃完。
而陈柒,坚定自己的想法,绝不会碰这已经凉掉甚至形状扭曲的食物。
“你回去以后是直接回俱乐部吗?”陈柒突然问。
“不,去高铁站,我要回家。放假了就该回家,你问这个干嘛?”姚令砚心说现在俱乐部都是领导,他才不要回去触霉头。
“我安排了司机,明早我们就可以回去,正好送你到高铁站吧。”陈柒说。
“有什么必要,司机师傅大半夜还得加班赶过来,明早我们自己坐车不是一样?”姚令砚对这种行为感到不舒服,下意识地难受,但自己没能反映过来难受的点在哪里。
“又不是不给加班费,再说了,要是我俩明早睡过头怎么办?你还赶得上高铁吗?”陈柒说,反正他是不太信任自己。今天累了一天,即使有十个闹钟都未必能让人准确醒来,还不如安心睡觉。
姚令砚不说话了,他的眼皮在打架,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如果不是陈柒说了后面一番话。
“七岑,我是认真的,你现在做的这个工作没有任何保障,且对自身消耗非常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其他合适的工作。”陈柒说这话肯定是有自己的把握的。
即使他目前只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但是谁又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学生来对待呢?
看似没头没尾,却是陈柒思量很久才做出的决定,他觉得,因为自己的插入,有义务替姚令砚兜底。
“不劳您费心,我好得很。”姚令砚的阴阳怪气是下意识的。
他的内心很是不爽,瞧不起谁呢?你就敢保证我这次放假回来没队伍要?就算我没队伍要,我干点啥不好过给你个大少爷打工。
“你可以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毕竟你现在还感受不到严峻,我看了很多电竞比赛的资料。大多数人最后都是无名之辈。最重要的是游戏本身的寿命根本没有定数,一旦有了替代品随时都可能全部覆灭。你为自己找条后路不好吗?没有必要这么急着否定。”
在琢磨陈柒这番话时,姚令砚觉察出几分奇怪的味道,花了好一会儿明白其中含义,施舍。
“呵,那敢问大少爷,你准备的后路是什么?”姚令砚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在此刻只是意识到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真的按照陈柒这话说的走,那自己应该马上退役去他家公司打一个月薪三千的工。为什么会觉得月薪只有三千呢?因为资本家一向这么刻薄,三千甚至还要扣五险。
“我们的事务所,集团下的分公司,你适合什么就去做什么。而且我敢保证不会降低你的收入,对你而言是一件绝对的好事不是吗?”
在他家公司陈柒有没有权利做这种决定不好说,但此刻提出来自然是看不上那些把打游戏当成比赛的家伙,更别说世面上那么多电竞比赛,这只是不值一提的一个。
“看吧,你也不知道我适合什么,只是瞎应承。到时候你发现我没有别的能力,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你家人还会愿意给我开十几万的月薪吗?”姚令砚当然知道自己目前从事的朝不保夕。
但不代表他就会觉得陈柒的话值得信任,陈柒自己的生活尚且要靠家人,哪有什么能力保证姚令砚的呢?
“你一个月月薪十几万?”陈柒惊讶,打个游戏这么赚钱的吗?
“对,不加其他奖金直播收入什么的,纯是月工资,还是税后。”姚令砚说着得意起来,不然他哪里来的钱给爸妈买房子啊?
“那你吃个外卖还要我点?”陈柒的关注点突然跑偏。
这让姚令砚有些许的心虚,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那是你害我应该的赔偿,我就吃你两顿废话那么多。”
“好了,不说那些。我们之前不存在欠与不欠,因为局面都不是自己所想要,我提出换工作是想要帮你,不是出于赔偿,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欠你。”陈柒希望姚令砚清醒一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
“过失杀人还要赔偿呢。”姚令砚嘟囔,能因为主观无恶意就毫不亏欠?
“那你死了吗?”陈柒说话忽然尖锐起来,他不明白姚令砚究竟在想什么?
姚令砚被话头这么一刺激也开始说:“我没死,所以我不需要陈大少爷的赔偿,把你施舍的那些东西收起来吧,我不稀罕啊。还是关心一下自家吧,你家倒闭了游戏公司都未必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