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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裴珩无奈叹 ...

  •   这之后的某一天晚上,裴珩就寝之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将门口守夜的墨离叫了进来,“我的......”

      墨离一脸不明所以,“公子,您的什么?”

      裴珩看了眼一旁的云靴,语气却有些犹豫,“从明日开始,我每天都要换衣裳。”

      墨离更糊涂了,“啊公子,您不是从前都说不愿的吗?”

      “本公子做事还要你来管束了?”裴珩眼睛一瞪,“我现在又想了,行不行?”

      墨离忙不迭点头,“行行行,当然行,您是主子,有什么不行的。”

      背过身去的时刻,墨离又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自从夫人来了,还真是都不一样了......”

      “你在说什么呢?”

      墨离转过头,笑嘻嘻凑上前,“公子,我是说自从夫人来了,真是改变了不少,从前这日子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死水,如今却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裴珩听了,也不觉若有所思地道了句,“是吗?”

      墨离立刻点头如捣蒜,“是啊公子,这咱们府里的变化您自个儿也是看在眼里的,旁的不说,便是公子您,脸上的笑都比从前多了不少呢。”

      裴珩一愣,紧接着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里听着何袅袅吵吵闹闹的动静,看着她精打细算的模样,似乎的确是十分有趣。

      长得那么娇小的一个丫头,身上却总是能迸发出不一样的生命力,不知从何时起,裴珩瞧着何袅袅唠唠叨叨说银子不够用的认真模样,也会觉得饶有兴趣。

      在他记忆中,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女子,她的身上没有世家女子的清冷疏离,却又不比市井之人的粗俗不堪。

      何袅袅的身上,带着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烟火气,她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抚平每一个心中的成见,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每个人的想法。

      不知为何,眼前分明是墨离的脸,裴珩想着想着一个恍惚,却仿佛将眼前的人看成了是何袅袅的那张小脸儿。

      裴珩在不自觉间抿唇笑了。

      仿佛的确如墨离所言,从他被幽禁在灌江口的那一日起,这日子好像就变成了一眼望到头的死寂,那么又是从何时开始变得有滋有味起来了呢?

      裴珩仿佛自己也记不得了。

      偶得闲时,看着何袅袅成日里蹦蹦跳跳的模样,也会忽然恍惚,倘若......倘若并没有三年前的那一场变故,倘若自己双腿未废,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能给这丫头遮风挡雨?

      每每在这个时候,裴珩的情绪便会无比低落,如今这般的日子,他竟然会不受控制的贪恋这一息温存,可是每每此时他又会忽然莫名的惧怕,这一息温存,只怕会终将失去。

      即便再是一块坚冰也终将会被融化,但裴珩,终究还是板着脸居多。

      一转眼,年关已过,二月二龙抬头一过,冬雪渐渐消融,日子也一天比一天暖和。

      灌江口的春水溶了去年的严寒,花园里的草木也逐渐被染上了一层嫩黄的新绿,原是第二年的春天到了。

      初春已至,庭前的一园寒梅已尽数掉落,距离那一次冬雪寒梅中,何袅袅与裴珩初见,已过去将近半年的辰光。

      半年来,何袅袅顾着在灌江口好好生活,顾着在寻医问药,也顾着在算计府上为数不多可用的银子,绞尽脑汁的想要俭省出来给裴珩抓药看病。

      在何袅袅看来,只要是有一线希望,都要紧紧抓住,如果上天真的给了这个机会,又岂能因为自己心灰意冷而放弃呢。

      于是,在何袅袅日复一日不辞辛劳的寻访之中,她终于在一个大夫那里打听到了一个针灸的法子,说是对经脉受损之人有奇效。

      何袅袅得了方子以后便如获至宝一般,对照着自己从前跟随大夫抄方的记忆,翻遍了医书,终于确定下来这针灸的法子是切实可行的,于是便卷了所有要用到的东西,直往裴珩的院子而去了。

      “将军将军!”

      何袅袅兴冲冲跑进来的时候,裴珩正在窗下写字,何袅袅这一声惊叫,扰得他笔尖一颤,一滴墨应声落下,瞬间便污了一整张纸。

      裴珩无奈叹息,搁下笔抬头去看何袅袅,“什么事?”

      何袅袅献宝似的拿着手里的布包在裴珩面前晃了晃,声音充满兴奋,“我新学了个针灸的法子,是对双腿经脉极好的,所以......”

      何袅袅如小鹿般眼眸眨巴着别样的光彩,“所以,我想给你试试看。”

      裴珩的眼光震惊转变为错愕,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何袅袅,“试试看?”

      未等何袅袅说话,裴珩紧接着便开始嚷,“你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是想拿本将军给你当靶子不成!”

      “不是不是!’何袅袅连连摆手解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上次跟我说你的腿只不过是中毒所致,并非真的经脉断裂,所以我便想,也许还有医治的法子,万一真的有效呢......”

      何袅袅俯身趴在桌上去看裴珩,眼眸中满是真诚,“将军,难道您不想重新站起来吗?”

      裴珩的眸子猛然一缩,右手握着的狼毫“啪嗒”一声掉落,在书案上骨碌碌滚过一圈之后,最终应声落地。

      裴珩的脸色发白,右手微微攥紧,胸口不断起伏,仿佛是在努力压制胸腔中喷涌的情绪。

      何袅袅蹲下身,弯腰替人捡起狼毫,轻轻搁在笔架上,此时此刻,她隐约能感觉到裴珩的失态,心下不免惴惴难安,生怕又是自己无意中戳了裴珩最忌讳的伤处,一时间也未敢说话。

      沉默了许久,久到何袅袅以为自己今天真的又惹了裴珩生气之时,他却开口了。

      “你成天不怀好意,焉知是不是为了害我!”

      听上去好像并未生气!何袅袅的心松了几分,抬头只见裴珩的确是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此刻正用一种看上去颇为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真的不是......”何袅袅还是想努力一把,“这个针灸的法子,对疏通经络是有奇效的,我也并不是只听了旁人人云亦云,这几天我都在到处寻访,自己也翻了不少医书,肯定这法子是真的才来跟将军说的。”

      “就算如此,”裴珩并未收回眼神,口气却缓了两分,“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针灸的法子,这也要大夫自己亲自施针,你这毛手毛脚的怎么能行呢......”

      略顿了顿,裴珩的目光重新扫向何袅袅,语气充满怀疑,“你这呆头呆脑笨手笨脚的,万一扎坏了我怎么办啊!”

      听到裴珩竟然是在怀疑自己的技艺不行,何袅袅瞬间直起身子,“你别这么看不起人好不好!我从前在洛阳的时候,也是跟在洛阳名医身侧伺候抄方学过几年的,也帮他人施过针灸,还从未失过手呢!”

      裴珩骤然愣了愣,挑眉看向何袅袅,“你还出去给人抄过方子?”

      “自然是了,”何袅袅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若不是我真的学过两年,今日自然不会如此鲁莽。”

      “你......”裴珩的眸光微微眯起,“你去外面抄方子,是为了赚银子?”

      “是啊,当初在家中时生计艰难,若是不自个儿想法子填饱肚子,可不是要饿死了。”

      看到何袅袅这幅模样,裴珩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敛下眸子,仿佛是在思索什么。

      “将军,凡事不先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恕我说句不敬的话......”

      何袅袅觑着裴珩的神色,慢慢将后面的话道出口,“将军的腿,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所有再坏也坏不过如今,所有都是五五的机会,为何不试试看呢。”

      裴珩望着何袅袅的眼眸,一时哑然。

      “可是,”沉默了片刻后,裴珩的声音含着几分轻微的颤抖,“我的腿......”

      裴珩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大腿,神情黯然,“自从三年前......再也没有过知觉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何袅袅没来由的觉得酸楚,她轻轻俯下身,蹲在裴珩身前,轻声道:

      “将军,我明白。可也正因如此,将军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何不放手一搏试试看呢?”

      此刻,何袅袅的话仿佛带有了一种不可言说的蛊惑,“将军,反正再坏也坏不过如今了,你自己又何必放弃自个儿呢。”

      裴珩深深的看了何袅袅一眼,犹豫了许久,这才缓慢而僵硬地点了点头,“若要试,便试罢。”

      “好哎!

      何袅袅瞬间开心起来,她忙不迭的站起来,叫墨离一起扶裴珩躺在床上,又让墨离起打了一盆热水过来。

      她自己则是将从洛阳带来针灸包慢慢展开,将长短不一的银针一一取出,在火头上一一烧过。

      用热水将白布浸热,何袅袅又低头过来,轻轻撩起裴珩的下裳,又将人的裤腿卷到膝盖上方,然后用热热的布巾一点点替裴珩擦拭起来。

      这边何袅袅只顾着仔细为裴珩擦拭双腿,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裴珩的脸早在何袅袅掀开他下裳的时候,便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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