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谍》奇怪的安军

38、第三十八章 惊怖

　　知道自己在做梦，这在平时是难以做到的，小时候很多次尿床的惨痛教训后，每次都羞耻的告诫自己，再不能有下次了，于是你的思想烙印里留下这个记忆，但是下次尿床还是发生了，这次你有了以前没有过的奇怪体验，你竟然在梦里提醒自己：不能尿，我在床上，我在做梦呢，不能尿啊，千万别尿！结果你还是没控制住，你还是尿床了，真要命，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没关系，下次再努力。

　　但有一样当时你没注意，那就是你没控制住尿床时，你立即醒来了，在那段时间，你一定曾醒了一会儿，至于你理没理会身体的潮湿而继续睡，那是另外一码事。

　　这说明什么？说明知道自己在做梦这种情况，时间很短，短到你还没来得及去体会和研究，便醒来了，醒来后即使再进入梦乡，你也不会有刚才那感觉。

　　宋八两想，我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做梦呢？这在以前从没有过，前面出现老范时，又看到了黑狗，现在知道那肯定不是李白，李白绝不会这样对我，第一次看到黑狗向我扑来，后来就出现了一连串不好的事情，现在又看到黑狗，难道又会出现什么坏事？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怎么坏？

　　宋八两想，如果第一次黑狗的出现，是老宋对我的警告和提醒，那现在黑狗的出现，是老宋又要告诉我什么吗？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有什么关联？

　　黑狗的出现都是为了警告！我如果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会出门了。

　　我多希望回到黑狗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啊！

　　如果老宋真的了解我，黑狗第一次出现后，他应该知道我不会为一个梦停止行动，他应该继续警告我，那时要是出现第二次黑狗，第三次黑狗，我一定会重视这个问题。

　　慢着，现在黑狗的第二次出现，会不会就是我刚刚说的第二次？

　　等等，等等，我头脑有点乱，如果和老范一起出现的黑狗，真的就是我所希望的，是继第一次警告后，又持续的第二次警告，那这意味着什么？

　　宋八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意味着我还在昨晚的梦里，还没醒来，今天还没出现，我还在黑狗出现的梦里没有醒来！今天所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老天啊，是真的吗？

　　宋八两情不自禁叫起来，他一时觉得自己的思绪全乱了。

　　这一切可能还没发生，我可能还在昨晚的梦里没有醒来！

　　等我醒来后，一定不会出门，停止今天所有的行程。

　　问题是，这个推论是真的吗？宋八两此刻感到非常的悬心，他当然希望今天所遇到的这一切还没发生，但是他现在无法醒来，他不知道此时的梦，到底是昨晚的，还是在匍匐前进的回程中，他完全没有办法认定，除非他赶紧醒来。

　　我要赶紧醒来，我如何才能醒？

　　宋八两想到一个办法，他记起了南美土著的传说，他们在森林里呼唤自己的名字，好让灵魂不致迷路。

　　宋八两静下心来，开始呼喊自己的名字：“宋……八……两，宋……八……两，宋……八……两。”

　　一阵悠远飘渺的声音从天空传来，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宋八两突然感到很滑稽，我干吗要这么拖长了音调，象是招魂似的，不过他又想，我可不就是在招魂吗，我要将自己唤醒啊。

　　他继续叫着自己的名字，好长一段时间后，他还是站在小路中间，大腿毫无痛感，一切没有变化！

　　他猛地醒悟，如果是在昨晚的梦里，大腿当然没有痛感！

　　如果是在昨晚的梦里，那我醒来，应该是在自己的床上，真是这样，我倒是不用着急了，再长的梦，再不好的梦总会醒来。

　　问题是如果不是在昨晚的梦里，而是在匍匐的回程当中，那简直是要命的，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待梦醒。

　　他可能再等不到梦醒！

　　宋八两继续努力叫唤自己，但他明显知道，那没用，他又将双手握紧，然后张开，接着不断动弹手指，仿佛在空弹钢琴，他在干吗？

　　以前他听说，如果有人做了噩梦，做了自己非常难受的梦，只要动动手指，你就会醒来，当然了，告诉你这个知识的人，只是对你说，遇到不好的事情时，你赶紧动手指，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部分人在做噩梦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所以根据平时学到的常识，在梦里遇到不好的事情时，赶紧动手指，等醒来后，才发现，噢，原来那是个梦。

　　宋八两动着手指，不仅动来动去，后来都一伸一握，象是在锻炼指力，但依然身处原地。

　　他想，会不会我现在不在梦里，我就是在现实里？我现在的腿是好的，也许因为我压根就没有遇到峡谷的碎石，那我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

　　宋八两想，我是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老范，然后才到如今的地步，他看看眼前的空饮料瓶，是两个，难道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我想象出来的？

　　怪不得人们在梦里时，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想，只有我，只有我能知道，自己正在梦里。

　　真的在梦里吗？其实他也不肯定。

　　宋八两想，我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我周围的一切假在哪，但我现在依然感到口渴，这代表什么？

　　这说明我的身体确实脱水了，如果是在昨晚的梦里，不可能这么口渴，以前的梦里虽然有过口渴的现象出现，但没这么厉害。

　　这么说来，我不是在昨晚的梦里！不是在昨晚啊！

　　我到底如何才能醒来？这情景不象是现实，又无法确定梦境，真是头疼！

　　宋八两想，不管他了，既然现在可以自由活动，我不妨向地铁那边走过去，看能发生什么。

　　如果是在梦里，这就是我的世界了，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的梦境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完全虚无的，但对我来说，却是如此真实、奇妙，而现在，我的梦几乎是我的全部，我现在完全活在我的梦里，活在我自己的世界里，不能醒来。

　　我的世界我做主，可惜好象也不能完全做主，连浮在草丛上都不能做到。

　　宋八两向地铁方向走去，其实已经很近，走到公路边只要七八分钟工夫。

　　在中途时，宋八两意识到另一个有趣的问题，他现在如果是在梦里，梦是由老宋管理的，应该能遇到老宋啊，前面在峡谷口看到了老宋，那是多难得的情景！

　　想到这他停住了脚步，我在梦里，出不去，难道我就是老宋？

　　老宋在宋八两的梦里，出不去，很正常！

　　难道因为我是老宋，所以我怎么想办法，都出不去！因为我本来就该呆在这个地方的。

　　如果我是老宋，现在这个古怪的现象就可以解释了，问题是如果我是老宋，我干嘛要出去？

　　他又想，其实也没人逼着我出去，我感到口渴，我知道那是我的身体处于脱水的状态，而且我知道此时情况应该万分危急，我一定要将自己唤醒。

　　如果我真的是老宋，我当然要这样做，我知道自己此时没有清醒，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知道，因为老宋和宋八两本就是一体的。

　　尽管如此，事实上还是有区别的，老宋是属于宋八两的一部分，而宋八两才是从内到外的全部。

　　但是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却又没有分别，因为此时向地铁走去的，无论是老宋还是宋八两，都赋有唤醒自己的任务。

　　宋八两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我是宋八两，还是老宋，都可以，都没关系，现在宋八两就是老宋，老宋就是宋八两，现在我们赶紧去地铁，看是不是找到办法唤醒自己，我们自己。想到这，他终于吁了口气，好累啊，自己将自己的思绪搞得乱七八糟，娘个咚采。

　　上了公路，他特意扭过头，看看左右，没有闪光照射自己，没有媚眼抛来。

　　公路上有车子来回穿梭，他小心避过，不知道我是否能让他们停顿住，想到草丛的现象，他还是止住这个念头。

　　宋八两走上地铁的台阶，里面就是大厅，他向里面走去，刚走几步，他又想，好奇怪，我要向地铁里面走干嘛？那里能有什么方法帮我？应该不会有，我从小路上到这边，不是因为地铁，是因为这边有人，我现在要和人接触，才是正理。

　　于是宋八两在地铁台阶处，在自动扶梯处，看着上上下下的人群。

　　人群是忙碌的，人群是都市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奔波不停，人群使都市活跃起来，使都市充满生机，宋八两很喜欢这种感觉，生机勃勃的感觉。

　　但宋八两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自动扶梯那，没人理睬他，更没人看他一眼，他想问人家，想想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要问：你在我梦里的感觉还好吗？或者是说，请问你怎么进来的？

　　没法问！

　　没法开口也要问，他得和人说话，才有机会了解真相，于是他向一个男子走去，问道：“不知道几点了，我的手表坏了。”

　　宋八两刚开口就想起来，自己的手表确实坏了，但在梦里，是好的还是坏的？他还真不知道。

　　但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戴手表的左手，他想万一要是手表表面没有坏，那岂不是难堪，接着他一笑：我真是做贼心虚，手表坏有很多种情形。

　　宋八两开了口，也伸出了左手，但他面前的男子没有理睬他，径直走了过去。

　　岂有此理，你赶时间也不能这样啊，没听见我说话吗？没看到我的手表吗？没看见我伸出来的手吗？

　　没看见我？

　　宋八两呆住了，小子，不带这么玩人的，你赶时间就赶时间，别这样吓我。宋八两忙不跌去问后面一个人，没反应，再问一个人，依然，又问一个，宋八两要抓狂了，他发疯般一个接一个问下去，最后，他几乎完全崩溃。

　　都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我？

　　他们都没看见我？！想着这个问题，他顿时头皮发麻，心底的惊怖轰然升腾。如果他们真的没看见我，宋八两几乎不敢去想这问题代表的意思。

　　贼老天，你搞什么！

　　接下来宋八两顾不得太多了，他伸手去拉眼前的一个人，惊人的事情出现了，他没能拉住对方，他的手穿过了那人的胳膊，宋八两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恐惧从心底直冲脑门，他几乎是疯了一般，追上那人，一拳就打了过去。

　　拳头还没接触到那人的身体，只见那人猛的一回头，眼中爆出一抹神采，他转的是如此之快，竟连头带身体快速无比转了过来，那人转过身体，就这么瞪着宋八两，瞪着迎面而来的拳头。

　　血液上涌，呼吸停止，宋八两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拳头一分一寸向前移动，向那人的脑袋接近，气血翻腾，眼角痉挛，宋八两几乎支持不住了。

　　这一刻，宋八两忘记了寸劲，忘记了隔山打牛，他用尽全力毫无技巧直接打出了这一拳。

　　这一拳，直击对方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