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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作为追求者 ...
刚入职一个月的时候知花会提前二十分钟到。
到了第二个月,她把时间调整到十五分钟。第三个月,她已经能在电车到站后顺着人流出站,绕开总在便利店门口排队的人,踩着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的时间刷卡进门。
早上八点半前后,自动闸机一声接一声响,电梯门开了又合,证件卡撞在胸前,皮鞋踩过大厅地面,清脆的刷卡声密集地连成一片。
进入职场后的生活和大学有了明显的不同。十点的会议,十一点前整理好的议事录,下午两点与运营公司的资料确认,下班前交给柴田课长的项目风险表。每件事都有时间、对象和格式,她忙得头脑发热,却能清楚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在这个二十二层的办公室里,关心的只有数据精不精准、方案能不能落地、PPT今天能不能做完。外婆旧宅里的那些评价无法到达这里。
柴田课长把那份会议记录推回来的时候,知花以为自己又出错了。
纸张在桌面上轻轻滑过来,她的手指收紧,等着对方开口。
柴田课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第三页你加进去的那段风险预判留着,考虑得很详细,比我预期的好。”
知花长松了一口气:“谢谢课长。”
“这个方向可以。”他说,“下午把这部分补充一下,再找找资料,明天上午我带去内部会。”
知花点头:“明白。”
讨论结束她抱着资料回到工位,坐她对面的小林是和她同一届的新卒,刚才只看见柴田课长把文件推回来的动作,凑过来压低声音:“柴田课长真是严格,刚才看你被叫出去,我还以为又要挨骂了,别放在心上啊。”
知花将文件夹稳稳放下,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得意地挑了下眉:“课长刚才其实在夸我。”
路过的渡边组长听见动静,顺势用手里的纸卷敲了敲小林的桌沿:“听见了就赶紧收心,小林你多向有马学习一下条理,别到了下次开会又被课长当众点名。”
小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视线挪回自己的屏幕上。
知花笑着摇了摇头,打开电脑,继续整理下午要提交的资料,指尖在键盘上稳稳落下,一个字都没有敲错。
京阪综合开发东京事业推进部在丸之内的写字楼二十二层,窗外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城市网格。知花在这里工作整四个月了,从最初搞不清内部流程,到现在能独立跟进两个法人客户的前期开发对接,走廊上遇到谁都会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所属——她真正在公司立足,不是被谁托举起来,而是靠个人能力脚踏实地。
这种感觉让她胸腔里那口憋了很久的郁气,终于散了。
过去外婆在旧宅里训斥她“拎不清”的尖锐声音,如今在繁多的任务与柴田课长的肯定面前,彻底失去了杀伤力。它们像旧屋角落里的灰尘,到了写字楼明亮的日光下,不用拍,也自己散了。
下班的时候是七点半,同组的人已经先走了,渡边组长在收拾包,顺口问了一句:“要一起去车站吗?”知花摇摇头,说有人来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来接”这个词用得太理所当然,像是已经说了很多次。
组长没多问,只笑着摆了摆手:“那你快走吧,今天电车人不少。”
知花点头,进电梯时还在想刚才那两个字。到了一楼,自动门向两侧打开,晚上的风带着一点热气扑过来,车流从路口缓慢过去,拎着公文包的人往车站方向走。
佐久早圣臣没有站在人最多的公司正门口。
他在斜对面那栋楼旁边的矮墙边等她,离公司很近,又刚好避开下班人潮。那里有一棵修剪过的行道树,灯光从树叶缝里落下来,不算暗,也不至于太显眼。佐久早戴着黑色口罩,深色外套拉到领口,手揣在口袋里,没有看手机,就那么站着,似乎对自己等待这件事毫无意见。
“今天吃什么?”她问。
他走过来时极其自然地接过了知花手里沉重的通勤包,“已经约好了。”
知花瞥了他一眼。这人挑餐厅的标准在‘口味’上是次要条件,重要的是‘严格实行预约制,没预约就不能进入’、‘桌椅间距宽敞到足以彻底切断与陌生人的任何物理接触’,以及必须提供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
他在前面走,步子比知花大一截,却没有把她落下。偶尔望过来的时候,知花都来不及把视线挪开,只好继续往前走,假装自己在看远处的招牌。路边的玻璃窗映出两个人并肩的影子,一个穿着公司套装,一个背着训练包,怎么看都不像顺路。
这样的夜晚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从他“顺路”帮照子阿姨捎东西,到现在直接理直气壮地站在她公司附近,这个过渡完成得悄无声息,知花甚至没有察觉到确切的转折点。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佐久早已经出现在了她下班路上某个固定的位置。春季联赛期间,他会挑没有比赛、没有晚间训练的日子来;夏天训练加重,他出现的次数少一点,消息却如常。
那条让她抗拒的边界线还在,只是在城市的车流和初夏的晚风中被佐久早理所当然的等待轻轻碰了一下。
七月的东京下过几场雨。
那天知花从公司出来时,雨还没有停。柏油路被打湿,车灯从地面上一晃而过。佐久早撑着一把深色伞,雨水从伞沿落到他脚边,细细碎碎溅开。
口罩上方的黑眸在一片雨幕中显得格外深邃。
知花撑开伞,走到他身边:“等很久了吗?”
佐久早圣臣看了一眼伞面,确认伞骨完好,才跟着她往车站方向走。
“你今天没有训练吗?”
佐久早回答得很直白:“想见你。”
雨声轻轻打在伞面上。
知花握着伞柄的手指收了一下,偏偏他表情太平静,平静到让她觉得自己如果多说一句都是大惊小怪。
“你现在连借口都不找了?”
佐久早看向前方的人行灯:“找了你也听得出来。”
这句话坦然得过分,知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堵回去。他要见她,这件事他没有藏过,也懒得藏。他彻底剥离了任何属于家人的幌子,把追求的意图明白地摊在每一个她无法躲闪的时刻。
习惯这种事,本身就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她不讨厌。
日历翻过十月,知花在项目里能处理的东西越来越多。柴田课长开始让她独立对接法人客户的资料确认,渡边组长会把一部分会议前的整理交给她。忙起来的时候,她一天能收到几十封邮件,标题都长得很像,打开以后每一封又都不能随便处理。
她给自己做了一张进度表。红色是今天必须回复的事项,蓝色是等待对方确认,灰色是已经归档。每天下班前,她把桌面清到只剩第二天早上要用的文件,电脑关机前再检查一遍当天的未处理邮件。
下午柴田课长把她叫到会议室外。
“有马,你的方案里风险拆分做得好。客户需求、运营成本、内部审批三边分开了,后面推进会轻松很多。”
“谢谢。”
“下一次内部会,你也进来听。”柴田课长说,“一起跟进这个项目。”
回到工位时,知花没有立刻坐下。办公室里电话声、键盘声、打印机吐纸声都在继续。她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看着屏幕上那张被改过十几次的文档,胸口有一种胀满感往上冒,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佐久早发来消息。
【今晚几点下班?】
知花看了一眼堆在桌上的资料。
【不确定。内部会资料还要改。】
【晚饭呢?】
【组长会点附近的外卖,公司报销。】
【吃什么?】
【还没定。】
【别只吃饭团。】
知花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你是我妈妈吗?】
对面隔了几秒。
【追求者。】
知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渡边组长从旁边经过,看见她耳尖有点红,随口问:“空调太热?”
知花把文件夹打开,声音压得很稳:“没有。”
十月末之后,佐久早忙了起来。知花从他不连贯的消息里拼出他的日程——秋季联赛收尾,训练时间延长,训练强度也明显抬了上去。比赛地点换来换去,之后还要准备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的全日本大学锦标赛。
全日本大学锦标赛结束那天,东京已经冷得让人不愿意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知花加完班,从公司大楼出来时看见佐久早站在路灯下。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深色外套拉到领口,手里没有训练包,只拿着一瓶热茶。
她走近时,先看见他眼下的倦色。
“比赛结束了?”
“嗯。”
“结果如何?”
佐久早把热茶递给她:“赢了,还被评为MVP。”
知花接过来,瓶身的热度贴着掌心散开,冷意连带着被逼退了几分。
“恭喜恭喜,这个很厉害吧?”
人行道边的风吹过来,热茶入口时有一点烫,顺着喉咙落下去,连胸口都暖了一点。
她知道佐久早厉害,也知道他从高中起就一直是TOP级的主攻手,但MVP和“厉害”之间隔着无数个她看不见的训练日夜。
“嗯,比赛一结束就有职业俱乐部联系我。”
“那很好啊,更要恭喜了!”
“俱乐部在大阪。”
“那和元也一样不能经常回家了。”
佐久早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盯了两秒,确认她还没反应过来,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是黑狼。”
知花手指在热茶瓶上收紧了一点,瓶身的塑料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声音稳得几乎挑不出错:“我记得它的训练环境和薪资福利制度都很完善,去年V联赛成绩是四强还是六强来着?”
佐久早没有接她的话,反问道:“你希望我去吗?”
“当然,”她说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如果没有更好的俱乐部邀请你,黑狼无论从球队实力还是你的职业发展来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风吹起佐久早圣臣外套的衣角,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眼神里也溢出了一丝酸意:“你是为了元也看V联赛,还是为了其他人?”
“什么?”知花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次。
佐久早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介意:“但我认为,其他人已经无法影响你了。”
知花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看着佐久早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甚至带着一点她很少见到的、锋利的东西。
知花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反驳什么都是此地无银。可佐久早这副样子,明明是替她在计较一件自己都没顾得上深想的旧事。
“难道你希望我在意?”她试探着问。
“当然不。”佐久早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每个字都很清楚,“但我希望你以后看比赛的原因,是因为我。”
这句话太直白,让人很难装作听不懂。知花有些招架不住,只好把视线转向路口的信号灯:“……先去吃饭吧,风太冷了。”
佐久早预订的那家店在代代木公园附近,闹中取静,从入口进去要经过一段铺着碎石的狭长走道,包间用竹帘隔开,听不见邻桌的说话声。知花脱了鞋踩上榻榻米,在桌前坐下,看着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冰水和几碟小菜。
佐久早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沓纸放在桌上。知花接过来翻了翻,是BJ发来的正式合同草案,密密麻麻的条款印了十几页。
她本来想说“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他想让她看,那就看。
“年薪、福利补贴还有各种奖金……”她一行行往下念,“就连大学赛事结束后需要跟着BJ队员训练、合宿和参加活动的补贴都列出来了。很好啊,条款很清晰,值得考虑。”
以前不是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白纸黑字的条款。
“这是黑狼负责招募的人在赛后给我的。球队观察我有一段时间了,也希望补强主攻位置,让我看完草案后认真考虑。”
“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帮你参考吗?”知花问。
“不,”佐久早看着她,“我问过元也,BJ的风评不差。”
“那为什么给我看?”
竹帘外有服务员经过,脚步声很轻,很快又远了。
“证明我不是一时冲动。”佐久早的声音很平稳,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实感,“让你了解我已经具备了什么样的现实条件,又能承担起什么样的生活。”
“从职业选择来说,我觉得你应该去。”知花避开了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故意把语气放得客观,“这份合同完全配得上你的实力。但圣臣,这是你努力得到的结果,不需要特意向我证明什么。”
佐久早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只是这样?”
“你还想听什么?”知花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沉静又直白的黑眸,心跳莫名漏掉了一拍。
“‘其他人’。”
“……”知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都已经是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了,他居然还在认认真真地和之前的话题较劲。
她放下了手中的汤匙,避无可避地迎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圣臣,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带着过往去开启新生活的人吗?”
佐久早没有接话,但那副紧绷的姿态已经回答了一切。
“我关注V联赛是因为元也,以后如果多了一个理由,”知花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化,“那也是因为你。”
佐久早眼底那点锋利的东西终于慢慢收了回去,只剩下沉默的、滚烫的认真。他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包间里只剩下瓷器轻碰的细响。
回程的时候,风比来时更冷。两人走到路口,人行灯正好变红,狭窄的马路边挤着几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人从后方挤过来,肩膀擦过知花的通勤包,把她撞得往旁边偏了半步。
佐久早圣臣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
动作很快,力道却稳。他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回自己身边,肩膀顺势挡在她和人流之间。知花站稳后,才意识到他的手还握着她。
绿灯亮起,斑马线上的人流往前涌。佐久早侧过身,掌心仍旧扣着她的手腕。那只手干燥,温热,带着长期训练留下的薄茧,握得并不重,却稳得让她没有再往外偏的余地。
知花低头看了一眼,原本该抽回来的动作停在半路。
那些由十几年“家人”身份带来的警戒和别扭,在这些不再借亲缘遮掩的照顾里,被城市的车流、冬夜的冷风,还有佐久早平稳看路的侧脸一点点磨薄。她转头看他,视线落在他口罩上方冷静的眉眼上,竟然忘了把手腕收回来。
等走到对面,佐久早松开手,语气平稳:“人多。”
“啊,谢谢。”
他们坐的是相反方向的车。佐久早先送她上了车,站在站台上隔着玻璃看她。电车启动的时候,知花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下头,把口罩往上拉好,转身走向出口。
那个背影被站台上的人潮一点点卷远,最后消失在来往的人影里。知花靠着车门站着,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心里有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像一块迟迟没找到位置的拼图,终于卡进了该在的地方,严丝合缝。
第一次发生时,知花没有反应过来。
那之后,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佐久早还是会在过马路时拉住她。手腕也好,袖口也好,动作短暂,目的明确,走到对面就松开。知花起初还会低头看一眼,后来连这一眼都省了。
那些下意识想要抽回手的防备,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的靠近一点点压了回去。
违和感在哪一天消失的,知花说不清楚。
或者说,那条名叫“家人”的边界线,在这些零碎的日常里一寸寸松动。
佐久早在早稻田的最后一个学期快结束了,合宿和训练减少了他回东京的频率,期间他发来几张在大阪选好的公寓照片。
白墙,浅色木地板,采光很好,窗帘的褶皱被规整地束在两侧。浴室带有自动热水加热功能,洗面台旁边预留了室内的洗衣机位,玄关处装有一个简易洗手池。公寓配有自动门禁与防盗摄像头,一楼还有全封闭式的垃圾存放间。知花在工作间隙看到房屋布局,顺手回了一个赞。
临近毕业典礼,早稻田那边的正式训练终于进入短暂休整期。全国性质的大学赛事早已结束,春季联赛是新队伍要面对的赛程。四年级毕业生剩下的事情,大多是毕业手续、典礼安排和离队前的整理。佐久早却没有把训练完全放下,仍旧会去体育馆按时完成体能和基础练习。
毕业典礼那天是周五,知花在上班。
她在群里收到照子阿姨发来的合影,背景是早稻田的校园,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地上还剩几片。佐久早站在最右边,西装笔挺,把口罩摘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知花随手回了个“恭喜”又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处理手边的邮件。
她以为他今晚会回家庆祝,或者跟校队的人聚一聚。
门铃响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
知花从猫眼里看见那个高度,已经猜出来了,还是愣了一下才去开门。
佐久早圣臣站在走廊里,把口罩摘下来拿在手里,西装换成了平时的深色外套,多了几分倦意。
“怎么这时候来了?”她把门彻底推开,侧过身让他进来。“不去庆祝吗?”
“今天还没见到你,”他进门换上拖鞋,在靠近玄关的盥洗室洗过手才走进里间,“在家里吃过饭了。父亲值班,京绪姐和清人结婚后就不怎么回家了。排球队的人要去居酒屋……我不想去。”
知花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
佐久早把杯子握在手里,没有喝,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大阪那边,下周启程。”
“……啊,我知道,照子阿姨和元也都提过,怎么了?”
他说:“想亲口告诉你。”
“……毕业快乐。”
佐久早点头:“谢谢。”
楼下偶尔有车驶过,声音隔着玻璃被压得很低。窗帘被空调风轻轻带了一下,很快又垂回原处。
气氛在那之后变得安静,不是尴尬,更像是两个人各自把某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没有把它说出口。快到九点,知花送他到门口。
他换上鞋,把口罩重新戴好,却没有走。
按往常,佐久早会在这里停下,说一句“早点休息”。可这一次,他站在玄关的灯下,低头看着她,黑色口罩边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知花抬起头,撞进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里面有一种近乎恶劣的认真,烫得她心口发紧。
“知花。”
“嗯?”
他的声音低低落下来,像终于把那句压了一整晚的话递到她面前。
“去了大阪以后,作为追求者,我有权要求你来探望吗?”
不行了,黑狼队标和我追电竞的主队配色几乎一样,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电竞的主队,不禁想小排球世界里的粉丝也会像我一样从溺爱变辱追吗
我求求你们了,拿个冠军吧小哥哥们,骗了我两年了……
这几天要改论文啦,要隔几天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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