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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理想 你哄哄我( ...
枯燥忙碌的校园生活,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系统,上课,自习,考试,背书,日复一日,循环往复,也只有到了假期,才勉强能松一口气,睡个饱觉养足精力,然后再继续投入新一轮的学习。
前面清明刚过去不久,大家已经掰着手指计算还有多久才能等到五一,谢欢意本打算到周边城市疯玩几天,没想到的是,自从周爷爷去世后,仿佛被下了什么诅咒一样,坏消息接二连三地凭空降临。
先是温书棠在街上遇见流氓,周嘉让为了救她被刀刺伤;再到两人吵架决裂,落到最后,以周嘉让转学离开轰然收场。
明明还没到梅雨季,可漓江的雨却下个不停,那段时间,谢欢意一边开导温书棠,一边还要安慰许亦泽的情绪。
朝夕相处十七年,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消沉颓废的模样,整天浑浑噩噩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只是在课间跑操回来后,在午休准备起身出去吃饭时,会习惯性看向身侧那个空着的座位,一瞬怔愣后,又眸色晦暗地回过神来。
谢欢意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许亦泽虽然人缘好,走到哪都能快速打成一片,但除了她之外,周嘉让是陪他最久的,见证最多的,也是唯一能完全交心信任的存在。
他们不仅是朋友,更是患难与共的家人。
可他却连半个字都没留下,宛若人间蒸发般突然就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许亦泽担心他出事,连续翘了三天课,把能想到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甚至还去警局报了人口失踪,结果却被警察劝了回去。
周五难得放晴,期中考试后的一周没有晚自习,下午班会课结束,关舒妍合上教案,告诉大家可以放学回家了。
随着天气逐渐变热,校门口的小吃摊也重新活络起来,一路走过去,从鸡蛋灌饼吆喝到桂花糖藕,香气和白雾袅袅飘散,谢欢意捏着书包带子,悄悄瞥向一旁闷闷不乐的男生。
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她模仿他以往哄自己的口吻,清清嗓子:“哎呀!这么多好吃的!”
“许泽泽,我觉得我这次考得还可以,看在你陪我熬夜写作业的份上,今天我请客!随便吃!”
不等他反应过来,谢欢意已经把人拉到摊位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点上一通,装着打包盒的外卖袋被递过来,她刚要伸手去接,许亦泽打断她的动作:“我来。”
在林女士耳提面命的教导下,自有记忆开始,只要他们俩一起出去,许亦泽从不让她拎东西,就算他一个人拿不过来,也绝不要她出半点力气。
谢欢意愣了几秒,没想到他心情这样差,居然还能做出下意识的举动。
街边没有能坐的地方,打车回家又怕把手里的小吃折腾凉,思来想去,他们去了不远处一家支着木头招牌的糖水店。
放学前才吃了两包小饼干,谢欢意这会儿并不饿,但为了调动气氛,还是一副食欲大开的表情,叉起一块裹满酱汁的炒饼,嚼得津津有味:“天呐!怎么能这么好吃!”
她鼓腮抬眉,故意夸大语气:“简直是世界上最最最好吃的炒饼!许泽泽,你不吃绝对会后悔的!”
见她这幼稚却又极其卖力的样子,许亦泽不禁想到,之前很多次外出散步,她图新鲜买到难吃的东西,也是这样连哄带骗地叫他尝尝。
得逞后还要扬起下巴朝他炫耀,说自己好厉害,不去当演员实在是屈才。
唇角不由得向上弯了弯,他拆开筷子,很配合地问:“真的假的?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
谢欢意直接将另一块炒饼送到他嘴里,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好吃吧?”
最近发生的意外太多,味蕾也跟着受到影响,许亦泽并没尝出什么味道,但依然点了点头:“好吃。”
他这边状态稍有好转,谢欢意却蔫蔫耷下脑袋,垫着手背趴在桌上,似是耗尽全部力气:“许泽泽,我今天才发现,你怎么这么难哄啊。”
喉间低低挤出一声嗯,许亦泽把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黑漆漆的眼瞳望向她,罕见用低落的声调说:“我都哄你那么多次了,这次你也哄哄我吧。”
谢欢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都说喜欢一个人的本能反应是心疼,但为什么她喜欢一个人,是总觉得对方像一只晃着尾巴的可怜小狗?
不过转念一想,两者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小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天生就该得到最纯粹最热烈的喜欢。
走回碑亭巷,快到家门口时,谢欢意停下脚,慢慢吞吞地蹭到他面前:“许泽泽。”
“怎——”
后两个字还没说完,一道温热忽然环上腰间,清甜沁人的橙花香钻进鼻腔,似被电流击中一般,心口碾开一阵绵软缱绻的酥痒。
谢欢意就这么抱住了他。
夏日昼长夜短,将暗未暗的天色让周遭一切都变成虚幻,女孩柔软的脸颊贴在胸前,隔着单薄的T恤布料,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起伏的节奏。
心跳怦怦加速,谢欢意也有种无所适从的紧张,放在之前,一个拥抱对他们来说并不能代表什么,可现在,看清藏在心底的那份悸动后,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这种有些越矩的行为很难再被认为是完全单纯的。
但不管怎样,此情此景,她想不到比拥抱更能安慰人的办法。
“不是叫我哄哄你吗。”轻灵明快的音调,像驱散阴霾的暖阳,谢欢意仰起脸,唇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不开心啦。”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许亦泽缓缓抬手,掌心抚过她脑后,然后半弯下腰,将这个拥抱一点点加深。
原来被人哄着的感觉这么好啊。
他有些卑劣地想,自己以后是不是应该多不开心一点,这样就能骗她多抱几次了。
说要哄人,谢欢意真就像是对待小朋友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对我说过的话?”
许亦泽回过神问:“什么?”
“你说要陪我一百年。”
“嗯。”他低声回应,“记得。”
谢欢意踮起脚,下巴搭在他颈窝里,顾不上再去遮掩那些百转千回的心思,一字一句道:“我才不会像周嘉让那样呢,礼尚往来,我也会陪你一百年的。”
温柔又坚定的保证,随着晚风一起落在耳边,许亦泽莫名鼻酸,倾身将她拥得更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无比肯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人了。
他嗓音沙沙的,闷在她锁骨处的衣领里:“那你只要陪我九十九年就好。”
“为什么?”谢欢意歪头不解,“为什么我比你少一年?”
当然是因为,怕他如果先走了,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怕他不在,有人会趁机欺负他从小保护到大的女孩。
“不行!”
胜负欲总是来得毫无征兆,她倏地拔高音量:“我要陪你一百零一年!”
许亦泽只是笑笑,没再和她争辩。
日升月落,朝去暮来,时间的齿轮从不停止旋转,再痛苦再煎熬的挫折,也只不过是试卷上一道棘手的难题,卡一卡,顿一顿,总归还是要翻到下一面。
英才班的进度本来就快,六月一过,上一届高考落幕,所有新课知识也全部讲完,窗外蝉鸣不止,黑板上方新添了一行倒计时,不断减少的数字,提醒大家正式进入紧锣密鼓的备考阶段。
期末全市联考,漓江下了整整三天雨,按照惯例,考完试还要再补半个月的课,捱到七月中旬才迎来翘首以盼的暑假。
离校那天,闫振平召开年级大会,一段毫无新意的心灵鸡汤后,不顾下面一众绝望的哀嚎,他扯着嗓门反复叮嘱,让各科老师一定要把作业强度拉满,千万不能浪费这宝贵的弯道超车的机会。
礼堂收音效果不好,话筒的电流声在四周滋滋回荡,座椅里的学生纷纷低着脑袋,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时和身边人交换下眼神,苦着脸猜测这磨人的会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直到回班宣布解散,一个个才终于恢复活力,麻利收拾好书包,交头接耳商量着接下来几天的疯玩安排。
这周刚好轮到许亦泽值日,打扫完花坛里的垃圾,他上楼去找谢欢意,习惯性拎过她的书包,却被那敦实的重量晃了一个踉跄。
扶着一旁课桌站稳,他难以置信地又掂量几下:“欢欢,你这是准备炸学校吗?”
“?”
鼻尖微微皱起,谢欢意用一种“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的神色看着他。
许亦泽倚在窗边,倦怠地打了个哈欠:“还以为你把炸弹装进去了。”
“一共就放二十天。”瞧她这恨不得把书桌搬空的架势,他忍不住好奇,“真的有必要带这么多书吗?”
“当然有了!”
谢欢意从桌下翻出之前没看完的小说,和零食一起打包进袋:“这些我复习都能用得到呀。”
许亦泽勤勤恳恳当着苦力,嘴上却无情揭她老底:“每次放假你都这么说,结果最后连作业都要熬夜补。”
“许、亦、泽!”
谢欢意双手叉腰,瞪着一双圆眼,怒意暴露得一览无余,没几秒又化成可怜巴巴的委屈:“我要去和林姨告状,就说你欺负我。”
“诶别别别。”许亦泽连忙和她服软,从口袋里熟练掏出牛奶软糖,满脸堆笑着给小猫顺毛,“祖宗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八月底,高三开学,教室里的椅子还没坐热,很快便迎来第一场模拟考。
大概为了让大家尽快找回学习状态,题目设置得又偏又难,收卷铃刺耳响起时,谢欢意还有一道导数没来得及做,十二分就这么白白扔掉,其他科目的成绩也不是非常理想。
好在排名没有超出四十,不用被流放去普通班。
周三早上,数学课结束后,关舒妍没急着走,理好教案在讲台上敲了敲:“知道你们早就听烦了,但我还是得多嘴唠叨几句,高三了,最后一年了,把那些不重要的心思都收一收,就算高考不是决定人生的唯一关键,但起码多年后想起来,你要让自己不后悔。”
“等会下课,每人拿张便签纸,在上面写好自己的目标院校和专业,晚自习放学前交给班长。”
那一整个课间,班级里都在讨论这件事,素爱八卦的谢欢欢同学,拿起桌角的粉色kitty小水杯,学着新闻栏目里的记者,不亦乐乎地到处采访。
“棠棠。”她选出自己的第一位幸运嘉宾,“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呀?”
笔尖忽而顿了下,那张柔和安静的面孔上闪过一丝落寞,迟了两秒,温书棠才咬着唇肉小声回答:“……法语吧。”
谢欢意哇哦一声,满意点头:“不错不错,美女学霸翻译,这个人设我喜欢。”
她又把话筒递给陈迎夏:“你呢夏夏?”
陈迎夏咬着棒棒糖,鼓腮认真想了想:“法学?”
“可以可以。”谢欢意继续肯定,“那你就是律政俏佳人!”
转过身,她抬腿去踢关嘉元凳子:“该你发言了体委。”
关嘉元正奋笔疾书补着前天没写完的化学作业,头都没工夫抬:“我是IT精英。”
“啧。”谢欢意一秒变脸,无语睨着他说,“你抢我台词了,谢谢。”
眼见她要去问另一侧的人,许亦泽出手扯住她衣袖:“诶诶诶?你还没问我呢?”
谢欢意停下脚,理所当然地答:“你不是要当飞行员吗?这还用问?”
“懂了。”仿若没听到那般,许亦泽自言自语地伤感,“我不重要了。”
他摆摆手,捂着嘴巴抽泣两下:“你们就继续孤立我,冷落我,我一点也不心痛,一点也不难过。”
谢欢意:“……”
这人又吃错什么药了。
而且这好像是她爱用的套路吧??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天呐!许泽泽!我亲爱的发小!你未来的理想是什么呢?”
许亦泽挺直腰板,欠欠挑起眉梢:“那当然是飞行员了。”
“哦。”谢欢意瞬间褪去热情,“下一位。”
许亦泽:“……”
哼。
就知道欺负他。
谢欢意拖到最后才把纸条交上去,黑色小字在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京北电影学院导演系】。
陈迎夏很是意外:“导演系?”
“欢欢。”她抿抿嘴唇,欲言又止一番后,满脸担忧地凑近她,“虽然你这次没有考好,但也只是一个小失误呀,你不至于被打击到想逃避去当艺术生吧……”
“想什么呢你!”
谢欢意瞪大眼睛,严肃纠正她这种错误想法:“谁逃避了!这和模考成绩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干嘛这种语气,不要对艺术生有偏见好吗。”
“我没有。”陈迎夏弱弱否认,觉得这个不是重点,“欢欢,你认真的啊?你和家里商量过了吗?”
谢欢意摇头:“还没有呢,我也是最近才想好的。”
静了好一会儿,陈迎夏拉起她的手,嘴角闷闷向下压着:“那你之后是不是就要去十七班了?”
十七班是专门给艺术生开的特长班。
“不用呀!十七班都是学文的,而且我问过妍姐了,我可以选艺术类和理科兼报,上上届有个学姐就是这么干的。”
“没看出来啊夏夏。”谢欢意捏捏她的脸,挤眉弄眼地和她犯贱,“你这么舍不得我呢?”
陈迎夏见准时机去挠她腰侧的痒痒肉:“我这叫关心你!”
校门口新开了家冰淇淋店,凭着独特新奇的口味大受欢迎,谢欢意一连去了三天,发誓要把所有搭配全都尝试一遍。
今天的招牌是紫苏泡椒拼山楂奶啤。
从店主手里兴致勃勃地接过,刚用勺子挖了一口,她就把纸杯塞到许亦泽那边:“这个给你吧,我再去买一杯。”
许亦泽正要感慨,大小姐今天怎么良心发现了,终于想起他这个仆人每天任劳任怨有多辛苦,就听她吐着舌头愤愤吐槽:“好难吃啊。”
“避雷避雷避雷!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口味!”
许亦泽:“……”
他到底在感动些什么:)
两人拿着冰淇淋往外走,谢欢意被包装上卡通小狗的logo吸引视线,垂眸盯着看了会儿,又侧头去看身旁穿着白T的男生,举过去放在他脸边比对:“许亦泽,你们俩长得好像。”
许亦泽咬着木勺瞥她一眼,鼻腔里哼出气音:“不像。”
“我比他帅。”
谢欢意连连啧声:“自恋。”
天气热,冰淇淋化得也快,水珠顺着外壁渐渐滑落,弄堂里传来谢欢意开水壶般的嚎叫:“啊啊啊啊要滴到我衣服上了!”
许亦泽拿出纸巾,及时阻止这场惨案发生,抓着她的手,把虎口处沾到的液体擦掉:“有大叫这功夫你自己都擦完了。”
谢欢意嘿嘿傻笑:“就想让你帮我擦。”
许亦泽仰天叹气:“万恶的压榨主义。”
正是梧桐繁茂的季节,路面上的树影层叠交错,滤去白日的喧嚷与浮躁,只有蝉虫还躲在叶隙间蔫蔫倦倦地叫着。
偶尔几辆自行车驶过,车铃被拨出叮咚轻响,谢欢意踩着脚下小石子,目光不经意又落在许亦泽侧脸上。
昏黄晕暗的街灯,像电影中极具氛围感的滤镜,把他本就优越的轮廓衬得更为立体,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再往下,嶙峋突起的喉结,正跟随吞咽的动作上下肆意滚动着。
不受控制地,谢欢意也同步咽了咽喉咙。
许亦泽在这时疑惑开口:“你干嘛一直偷看我?我脸上有钱啊?”
“谁一直偷看了?!”
谢欢意不服气地把语调抬高八个度。
她才看了不到半分钟好吗。
这人果然有自恋病。
而且还病得不轻。
她面不改色用瞎话掩盖自己的心虚:“刚刚,你眼睛下面落了只蚊子。”
“什么?”许亦泽瞳孔地震,“那你怎么不帮我打死?”
谢欢意后退半步,缩着肩膀,一副弱小可怜且无辜的样:“啊?整天打打杀杀的也太血腥了吧,再说了,你血那么多,就让它叮几口呗。”
“年轻人。”她故作深沉拍拍他的胳膊,“别那么小气。”
许亦泽:“。”
吃完最下面的巧克力脆皮,谢欢意捏着纸杯,终是没忍住问:“你都不问我要去学艺术的事吗?”
她和陈迎夏说话那阵,许亦泽就在她身后站着,自然能听到她们俩的聊天内容。
“说吧祖宗。”
许亦泽扭头面向她,耷着的眼尾透出几分生无可恋:“这次想让我怎么死?”
谢欢意:“?”
“难道这不是送命题吗?我要是问,估计你会觉得我在质疑你的决定,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又该说——”
他抱着手臂轻咳几声,惟妙惟肖展现着自己强大的模仿能力:“许亦泽!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谢欢意炸毛,一拳打在他身上:“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讲理啊!”
“嗯。”许亦泽弓着背闷笑,“只动手不动嘴,确实很讲理。”
“好啦。”
他手心盖在她头顶揉了揉:“你不是都想好了吗,我还问什么。”
食指一圈圈缠着衣角,谢欢意撇嘴说:“其实也没完全想好。”
巷口深处有一架旧旧的小秋千,平时是给附近小学做活动课器材用的,每晚经过,谢欢意都要拉着许亦泽过去玩上一会。
双腿悬在半空,她攥着两侧的藤条:“许亦泽,你说我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许亦泽几乎没有半秒犹豫:“怎么会呢。”
怕她摔到,他推的速度很慢,一只手隔空护在她背后:“干嘛这么问?”
谢欢意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脖颈被拉得修长:“就是觉得,那些导演他们都好厉害,既会创作,又有审美,还要给演员们示范台词情绪……这件事好像离我特别特别遥远。”
“那按你这么说。”许亦泽在她鼻尖上戳了一下,“飞行员不仅需要身体素质过关,还要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专业技能上更是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我想当飞行员,同样也是遥不可及的事。”
“才不是。”
谢欢意脆声反驳他:“许爷爷是航空工程师,你从小就接触那些理论模型,身体条件也好,长跑跳远样样擅长,天天对着电脑屏幕都不近视……”
她试图找出更多证据,但心里乱,脑子也乱,最后直接得出结论:“反正你就是很适合。”
“那你从小就喜欢编故事,想法又多又有趣,作文十次里有八次都被拿去当作范文。”许亦泽有样学样地列着她的优点,“就连和别的小朋友玩过家家,你都是主导剧本人设的那个。”
“最最关键的,每次和我妈告状,你那比翻书还快的变脸演技,简直是奥斯卡影后水平啊,多少导演都指导不出的。”
谢欢意原本还在郁闷,这下彻底被他气笑了:“我怀疑你在偷偷骂我。”
许亦泽拒不承认:“我可没这么说。”
小巷的夜晚真的很静,月色如水,微风懒懒吹过,石板路上的光圈包裹住他们俩的影子,秋千慢慢悠悠晃到高点,少女的发丝和裙摆一齐飘旋绽开。
谢欢意用手拨了拨被吹乱的刘海,听见许亦泽郑重又笃定地说:“欢欢,自信一点。”
“每个人都有当大梦想家的权利,没人规定小草不能长成大树,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我相信你。”
他绕到她身前,低垂下眼,眸光像海浪一样深邃勾人:“但我相信你也知道,从头开始学习新的知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生活中的其他困难,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唯独高考,我不能,因为我也有我自己要克服的难关。”
沉默半晌,他看着她问:“所以,你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了吗?”
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说过,高考是一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苦战,可谢欢意觉得这话并不对,为什么一定是独木桥,为什么一定要把同窗奋战的同学放在对立面上,每个人的目标不同,要走的路也不同,互相鼓励、互相陪伴着冲过终点不是更美好吗?
从秋千上跳下来,她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形:“嗯!”
拇指相对,他们完成拉钩仪式,女孩轻快的话语如涟漪般层层散开。
“许泽泽,我们一起加油!”
小周同学暂时下线:(
写到这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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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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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9更,没等到就是第二天。 姐妹文《暗恋雨至》已完结,接档文《潮夏》《当我用AI算出真命天子后》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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