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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退开 ...
崔绍若有所思地望着崔丽都,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到了崔丽都面前。
“你能如此问我,是料定我今日是与他站在一条线上。你看他为争权夺势,欺压沈家,所以视他为敌;若我今日点了头,你便要觉得,先前南境的大祸都是我、是崔家提前为他布局,故意生患,是不是?”
崔丽都没有因为他这样的话而回避什么,很坦荡地答道:“先时父亲与母亲都弃置我不顾,我如此猜测也属常理。”
崔绍继续道:“若我今日点了头,你便要继续借着那宁王的势,或者还有贺家那小子的口诛笔伐,来针对他、甚至于是针对崔家,是不是?”
崔丽都直接道:“是。”
崔绍问道:“我从前可是如此教你的?百年之家,根深蒂固,先前多少皇帝想要拔除世家之患,崔家仍能繁茂至今,难道是因为擅于结党、擅于攀附吗?”
他们不必去冒险选择某种可能,他们只需要去等待最后的结果就好。如他所言,世家根深蒂固,又何必为此冒险?
只要顺势而为就好了。
他们望着彼此深沉的眼睛,如同明镜在中,寒潭两立,父女二人竟显示出了一般无二的神色,你看不穿我,我也看不穿你。
崔丽都道:“这就足够了。”
她淡淡侧首转向一边,手掌垂落,轻轻放在房间正中那三角香炉的雕花顶盖上。
她转一次,就转过一个角,三边却始终严丝合缝,瞧不出任何的不同。
她就这么转了三次,又转回最初的位置,然后重新抬起头来望向崔绍。
“不过是一时冲动之下的矛盾,何至于我与父亲自此后老死不相往来?我的心思自始至终没有变过,父亲也当如是。”
崔丽都面上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意,宛如泯去恩仇一般的淡然,就仿佛今日真的是会回来与父亲认错道歉一般的模样。
但她要提醒的已经全然提醒到了。
崔绍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已经猜到了崔家和永王在此时达成了某种利益的一致,因为这种利益的驱使才让他们暂时走到了一处。
她是无妨被崔家当作某种权衡的筹码的,但前提是,他不能无视她对沈家的心意,将她推到曾与、正与、将与沈家为敌的人的手中。
崔绍想到自己回来之前,曾去见过那位年轻的永王殿下。
他今日才去与今上卖了一回可怜,许是近日可怜卖得多了,眼睛红肿不堪。回来时一改在外面垂首低眉的脸色,一边取了冰来敷眼,一边又以阴沉不堪的表情破口大骂。
崔绍侍奉今上多年,多少了解今上秉性。如这般浮躁的性情,便是真的溺爱不堪,也不会认定他是可登至宝之材。
只是欲望膨胀,难以消解,无论为何走到这一步,终究都是难以回头的。
崔家不会轻易为他下什么定论,将他视作注定要被毁弃的卒子,却也不会诚心信服地与他说什么纳谏忠言,予他个正眼相待。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朝中事,左右轻重,总是会变的。
“自然如此。”
崔绍沉声开口,不知是回应她的前文,还是回答她的隐意。
“凡事各退一步,你我骨肉至亲,又何必当初呢?”
他已经退了一步了,希望她也识相。
崔丽都会意道:“我自然明白的。”
她行礼告退,一路顺着回廊走出去,在前头一处繁树拐角处,见到了迎面而来的益明知。
她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快走几步就要转身避开,他却快步上前,主动道:“崔娘子留步。”
崔丽都脚下还是停了下来,回过头,看见他几步来到她面前,合手作了个礼,一如每次在崔家相见时那样的有礼。
“请崔娘子慢行一步,我有话要说。”
崔丽都点了下头,等着他的下文。
他却又停了一停,对身边引他进来的仆从道:“还请您去与老师先报一声,我有话与三娘子说,要稍晚些去,请他见谅。”
那仆从不动,只笑道:“主君不会见怪的,我还是陪着郎君罢。”
益明知难得强硬,道:“去老师书房的路我走过多回了,一个人迷不了方向。想来老师不会怪罪我单独见三娘子,却会怪我无礼。”
这是很明显要单独谈话的逐人话术,崔丽都大约明白他想要说些什么,仗着自己这点身份脾气,挑眉对那仆从道:“家里何时有了这样的规矩?客人与主人说话,连个仆从都驱使不动?”
那仆从无法,只得赔罪退开。
崔丽都引着益明知往无人角落处走了走,晴山会意地在几步之外守住了,一面防着人过去,一面又予他们个清净说话地。
她想他是崔绍的门生,又受过燕公的提拔,不知会为当日她潜入文录库的事做些什么。
可这些天实在太过平静,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着实让她没什么有方向的盘算。
他今日主动要来与她说话,反倒让她有种心头大石落地的实感。
是好是坏,总该有个结果的。
而益明知却是开门见山。
“崔娘子若是疑心那两道的令旨的时效,我可告诉崔娘子,它们是同时送到文录库来的。”
他声音低低沉沉,只为了叫她一人听到。她却是一声冷笑,应道:“那我就多谢你肯告知了?”
益明知仿佛不曾听出她的讥诮一般,竟大胆直面望向了她的眼睛,道:“我说的是,它们同时送来。”
只是同时送来。
崔丽都的目光认真地落了回去,看见他面无表情道:“上意下后,第二日,我在文录库当值,收到这两封令旨。”
“旨意拟好后,曾被驳回过一次,耽误了时间……”
益明知道:“具体的缘由我不晓得,我只知是我上值后才收到了令旨。宫中旨意流转,自有一套逻辑,本不该这样久。”
为什么第二日才来?自然是,第二日才发了旨。
如果当天就发了,那么两道旨就该同时送到文录库。旨意不可能分散分时到达,所以,就只能以流转为由,拖到第二日一起送到。
崔丽都眉心微微沉下,问道:“谁让你来与我说这些?”
益明知沉默了片刻,道:“没有谁,崔娘子也可以当作我没说过。我本来就打算将那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崔丽都又嗤笑一声,道:“你知我对此心有疑虑,想想那位提携过你的燕公,想想你的老师,竟然还会瞒着那日的事,又告诉我这些话。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益明知望着她,文不对题地问道:“崔三娘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崔丽都反问道:“我需要知道吗?”
益明知很轻地笑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又或者有些微微的哂意。
他道:“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是谁。只因为瞧出老师有意为你我牵线,就认定我也是十恶不赦之人。你说我刻意攀附,却不想我也是勤学苦读;你说我别有居心,却不想我也有爱国明理之心。我如此做,就不能是因为分得清黑白、辨得明是非、看得出忠奸,所以也为你、为宣平府的无辜而抗争吗?”
他声音沉沉地落下来,在这渐暖的天色里莫名生出些微凉,并不透骨,只仿佛是春雨落下滑过手臂的一瞬,一瞬就过去,一瞬就可忘记。
所以他的话从她耳边掠过去,也就是这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崔丽都仍旧是道:“你的话很好听,可我更明白人之常情。你从普通百姓平步青云,大受提拔之恩,又在这浑浊不堪的官场上踩着旁人走到今日。你用师长的错处,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示好,我为什么要去知道你是谁?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益明知很深地看着她,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是要透过这张皮囊,去剖视她的骨肉筋血,去好好看看她是个什么样子。
他道:“你和我想得不一样。”
崔丽都道:“你又知道我什么?也不必太过想当然。”
他也谈不上失望,却似乎还是有些怅惘的神色,很轻地道:“你说的是。”
他的确不该对她的性情、或者说是对于她待他的态度,太过于想当然。毕竟时间如刻刀,十年之间,任谁都有可能面目全非。
他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意都倏然散去,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益明知再度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益明知,始终平淡的益明知,看到了她,哪怕是狼狈丢脸,也要忙不迭地一退再退,绝不与她沾染片刻。
他绝不会再主动走到她的面前去。
“前头那些话,即便我不说,崔娘子也自有判断。那不是我要与崔娘子说话的本意,崔娘子也可当作没有听过。”
他垂下眼睛,退后一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接下来我要说的,稍后到了老师面前,我也会如此说;即便今日没有见到崔娘子,改日得了机会,也会这般告诉崔娘子。”
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几句,崔丽都忽然隐约觉得他有些不为人知的私心。她想要看一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眼睛里是真实还是虚伪。
可是他退避的姿态,让她再也没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就只能听到他接下来说出的话。
“老师日前已明言问过我对崔娘子的态度,问我可愿与你结为夫妇。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回答老师——我位卑身微、实在难配,不敢妄念,还请他收回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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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古言《天杀的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狗忘了》 聪慧清冷白月光姐姐vs嘴硬犟种大忠犬 欢迎友友们来我专栏里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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