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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渡越 ...
贺渡川很早就认识了崔丽都。
两家长兄是同年出生,一道进学,于是两家弟弟妹妹被兄长带着,也都彼此见过玩过。
贺家此代子嗣缘旺,前头一连生了六个小子,再书香深厚的门第教导着,也难免幼时顽劣闹腾一些。
贺渡川是最小的,也是最皮的,不管在家在外简直是胡作非为,小霸王的名号就是从小来的。
贺父和贺家长兄没少逮着他揍,任谁来也管不住他,对此颇为头疼。
相比之下,崔丽都自幼便长得活泼可爱,又伶俐又懂事,好不讨人喜欢。崔大时常抱着她带给好友显摆,随便晃一会儿,能收获六双羡慕的眼睛。
贺渡川头回遇到崔丽都的时候,正在被长兄追着要揍,偏偏就是他躲戒尺的时候撞见崔家长兄带着妹妹过来。
崔大护着妹妹转身,口中喊着“慢些慢些”,贺渡川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径自被长兄揪回去打了一顿。
贺渡川一边挨打一边鬼哭狼嚎地喊崔大。
“崔大哥哥你不救救我吗!”
崔大只站在旁边笑,不痛不痒地便要转过身带妹妹走。
倒是他身后冒出个小脑袋,粉嫩嫩的头绳晃呀晃,一把清甜的嗓音问贺大道:“贺哥哥,能不能不打他呀?他没有撞到我的。”
打他不是因为他撞到了谁,但是这话一出,皮猴一样的小霸王也遇到了他的五指山。
贺渡川最开始和崔丽都玩儿,是因为她救了他这一回,他心里感谢她。后来还是和她玩儿,是因为他们年纪相仿,又性情相投。
崔丽都学的规矩很多,自己也很守规矩,但从不以这些世俗的规矩约束旁人,贺渡川在外头惹了麻烦不敢同家人说,但却敢与崔丽都说。
她不会劝他改过自省,必会明白他绝非故意生事、必有原由,除非是他过火才会提醒他一二,还会主动帮忙,凭她一贯在外人面前的好口碑,不动声色地替他明里暗里地清理麻烦。
有了崔丽都以后,贺渡川被揍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既然有了护身符,谁不喜欢带在身边?
但贺渡川绝不只是为了得一个护身符才与崔丽都一道。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问过她一个问题——“你明明不喜欢这样,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他实在问过许多遍,崔丽都有时候答,有时候便不答。时间久了,他终于明白,他可以当个肆意闯祸的小霸王,但是她不可以。
她必须要是守礼的、端方的,即便是父母允许她与贺渡川在一处来往,前提条件也是她绝不会被他带坏了心性,而他在她身边也变得乖巧懂事。
她必须要足够好,才有一些自由,这些自由里也包括贺渡川。
贺渡川不是个傻子,高门大户里的小郎君,该懂的道理心里门清。
他难得遇到这样知心的好友,不肯舍弃,自觉长她两岁,又受她许多庇护,理当回报。
就此,他们终于形成了一直以来的某种平衡。
贺渡川越放肆妄为,崔丽都就越懂事明理。无论谁惹的祸,都是贺渡川惹的祸;无论谁讨的好,都是崔丽都讨的好。
只要这样,贺渡川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考虑后果,同时,他也能好好地守住崔丽都,不让她被那些天大的规矩压得喘不过气。
只要这样,他们就能一直长长久久地自由下去。
……是的,崔丽都从来就不是什么真正乖巧顺从的性子。他说他惯得她一副脾气,这话一点都没有说错。
从一开始,贺渡川就是第一个知道崔丽都执拗而叛逆性情的人。
他是那个一脚把轿凳踢开、又把手递给她、鼓励她直接跳下来的人;
是那个一把将她腰上禁步扯下来攥在手心、让她放肆在山间奔跑的人;
是那个把弹弓塞到她手里、带着她藏到假山后把讨厌贵女的簪发射散的人;
也是那个在每一次她拼命压制自己脾气的时候,一次又一次说出“你怕什么?反正有我给你挡着”的人。
世人看到了瓷烧玉雕神仙菩萨一样的崔丽都,只有贺渡川看到的是有血有肉有脾气的崔丽都。
不仅是贺渡川离不开崔丽都,崔丽都同样离不开贺渡川。
这世上再没有第三个人如他们这样了解而纵容彼此。
他们应该这样一直长长久久地守在一处,贺渡川心里如此理所应当,甚至从没有过他们在一起或是不在一起的念头。
这就该是如此自然、有如人要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他们本就该是这样,做兄妹,做挚友,做夫妻,到死都在同一片坟茔里,看着同一片山川草木。
一条歧路向着迥然的未来走了近十年,最后又将面目全非的他们推回到最初的位置。一个蒙蔽双眼、装作十年不觉,一个倔强不堪、妄图逆流而返,命运就这般戏谑着看他们的结果。
贺渡川小心翼翼地考虑过许多次崔丽都的感受,但他这次想要做一回自私的小人。
她本来就该是他一个人的才对,本来就谁也不该对她产生不该有的妄想。什么原修明,什么益明知,他们怎么敢来与他抢人?
如果她的婚姻当真无法避免,那么凭什么不能是他?即便只是为了做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她也应该毫不犹豫地看向他才对。
她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贺渡川很轻地扯了扯唇角,想要自己对她笑一笑,却半分笑意也扯不出来。
“现在的我对你而言,是比原修明更加避之不及的选择吗?”
他轻声发问的姿态,像是很直白地去向她讨要一柄索命的刀。
崔丽都在这样的阵势里偏过了头,对晴山与沈靖吩咐道:“你们先出去,闭门,不许人靠近。”
晴山怔了一下,称是退后,拉着沈靖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向里面两人沉默对立的样子,想,崔丽都还是对过去的贺渡川心软了。
贺渡川由此退后一步,给了她足够的空间,故作镇定地轻笑道:“终于肯与我好好说话了?”
崔丽都坐了下来,看着他在自己对面也坐好,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的,六哥。”
就这么一个称呼,直接将他们拉回多年以前,将如今与过去强力地拉扯到一处,证明总有某些事物不会被时光消磨损毁。
从小就故作张扬放肆挡在她前面的贺六哥哥,在他们阔别多年以后重逢,还是从前的样子没有变过。
当初退婚时就不曾怨怼过她的人,多年后会去船上接她一路回京的人,不会含恨于心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刻意寻衅辱她。
他只是如此了解她回来后绝不肯善罢甘休,如此了解崔家在这样的局势下又会如何对待她,所以从一开始就为她摆平一个麻烦。
今上的多疑与思量,让崔家势必要注意把握对待崔丽都的分寸;
而有他这样咄咄逼人的仇家撂下狠话说绝不肯善罢甘休,崔家就更会坚定要将她远远送出去的决心。
只要她不会被困在崔家那个虎视眈眈的院子里,她就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因为他态度恶劣,她也从来未有好言,两个人瞧着是如此针锋相对水火不容,旁人才不会觉得他们是在合起来盘算什么。
贺渡川望着她的目光却泛苦:“可你心里仍旧怨恨我。”
崔丽都摇了摇头。
“我看过他所有的书信,是他自己先选择了退入咸台谷,而你的来信则在之后。没有你,他也会这么做,只是更加没有生机罢了。”
是沈鹤章先明白了局势无望,选择牺牲自己来为余下的兵士换一条生路。
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贺渡川的那封来信,因为那封信在战乱中交不到他的手上,是在事后才去到了崔丽都的手中。
所以自始至终,他不知道上京有人与他做出一样的决定,唯一的区别是,一人是为了赴死,而另一人是为了求生。
战场一线之机,没有多余的选择,贺渡川知道危险,却也只能奋力一搏。
他盼着能抓住这最后的一点生机,只要抓住了,沈鹤章就还能有一条活路。
但老天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崔丽都看着贺渡川,眼睛再一次泛起波澜的泪光,不过是强撑着没有落下。
她甚至还露出一个微笑,用重逢后从未见过的宽和温柔与他道:“他与你书信往来多回,很欣赏你的才略气度,是将你视作友人的,我能看出你亦如此待他。你这样费心救他,我很感激。”
无论是沈鹤章还是贺渡川,都把筹码放在了输家一侧,而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谁也怪不得。
他们最终一败涂地,一个失去性命,一个失去挚友,她若将一切怨恨都施加在贺渡川的身上,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但贺渡川心中想:我不需要你的感激。
这样好听的话,这样温和的崔丽都,难道只是为了当面说这些彼此心知肚明的无用之言吗?
如果只是这样,她眼中朦胧水气之后,又为什么会有那样难过而疏离的排斥呢?
果然,下一刻,他清晰看到她的眼泪无可奈何地倏然滚落。
她垂下头,尽力平静的声音带着隐忍痛苦的哭腔。
“可是我没法忘……六哥,是我去接他回来的。你没有见过他最后的样子,我见过,我没办法忘记。”
贺渡川的手指缓缓蜷起。
南北迢迢,他没见过,只见过奏报上冰冷的文字。
爽朗英俊、才华横溢的世子沈鹤章,最后被敌军枭首示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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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渡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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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古言《天杀的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狗忘了》 聪慧清冷白月光姐姐vs嘴硬犟种大忠犬 欢迎友友们来我专栏里玩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