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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永远不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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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珈亦点了点头。
窗外的日光正在消退,暮色一寸一寸爬上来。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手链,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什么藏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缝隙。
霍曦文也好,契约婚姻也罢。在这个当下,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她想靠近他,想被他看见,想让他知道,有个人,已经看了他很多很多年。
她握紧了手腕上那串冰凉的钻石,和那只,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
既然决定勇敢,那就不留余地。
“沈今越。”
沈今越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擦过她的掌心,代替了回答。
两个人的身影一起落在车窗上,错位的空间下,看起来无比亲密。
赵珈亦的姿势不是很舒服,她侧着身,肩膀微微悬空,但她依然没有动。她想和沈今越继续聊下去,却迟迟找不到话题。
沉默片刻后,赵珈亦终于开口:“你们那个并购案,还顺……”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叹了口气,这电话怎么就来得这么“巧”呢!
一屏幕跳动着来电人——李政。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人。
“怎么了,哥哥?”她接起来,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李政太了解赵珈亦,她平时只有一种情况才会喊“哥哥”,那就是非平常状态,开心的时候喊,生气的时候也喊,难过的时候更要喊。
“又怎么了,我没有惹你吧?”他语气里带上一丝警惕。
“你说呢。”
“好吧。”李政摸了下鼻子,没追问,“我就想问下,你们走到哪儿了?”
“还有五分钟左右。”
赵珈亦看了眼车窗外,估算着距离。
“行。”
挂断电话,赵珈亦没有收回视线。
“你刚才是想问我,项目还顺利吗?”沈今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紧不慢,补完了她刚才没问完的话。
“对。”
赵珈亦点头,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后悔。当初沈今越的提议让她犹豫过,但纵然利益关系千丝万缕,她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公费谈恋爱。
况且,沈今越也不是个有失公允的人。
再退一步,也没有人知道她和沈今越的关系。
“还算顺利。”沈今越轻声笑了下,“立远的实力有目共睹。”
赵珈亦心底叹气,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珈亦,立远已经有打算给项目组加资源,如果你愿意参与进来,我让人去协调。”
沈今越的一番话让赵珈亦有些心动:“我再想想吧!”
她想先自己去试试。
“好。”
李政成年后就一个人搬出来住,因为长辈不在家,赵珈亦带着沈今越直接到了李政的家。
不同于大部分单身男性简单冷清的居家风格,他的家十分温馨。
纯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放了几个颜色鲜艳的抱枕,窗帘是莫兰迪色系。赵珈亦注意到,进门的玄关处竟然摆放着一只拉布布。
和以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赵珈亦扯了下沈今越的衣袖,嘴巴贴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说:“我哥绝对有情况了。”
系着围裙着李政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说悄悄话的两个人,笑着摇头:“都回自己家了,还要说悄悄话?”
赵珈亦看着他,站直身体,一脸光明磊落:“怕被你听到。”
“呦呵。”李政站在原地,牙疼道,“你以前不这样。”
赵珈亦学着他的样子,视线在客厅里环视一圈:“你以前也不这样。”
“是谁说我像个人机,生活没有格调的?”
“这都是上辈子说的话了!”
那个让李政做出改变的人,画像已然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如果说上次家宴只是怀疑,那这次就是确定。
逃避心理突然占据了上风,她撇过眼睛,不再看李政:“哥,你做了什么吃的,我都饿了。”
“火锅。”李政路过沈今越的时候,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进厨房端菜。”
灯光在餐桌的玻璃面上反射出暖黄的光晕。
沈今越和赵珈并排坐在餐桌一侧,李政坐在对面,热气腾腾的火锅像是屏障,隔在他们之间。
李政手里端着红酒杯,轻轻地晃动着。他的目光在沈今越和赵珈亦之间逡巡,最终落在了沈今越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说起来。”他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语气却很随意,“赵明借着你的光,在南城这边,动静不小啊。”
沈今越正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是吗?”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李政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悄无声息的,地盘铺得挺开。南城几个新开的场子,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赵珈亦放下筷子,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真不要脸。”
“哥,帮我。”
在她和沈今越的婚姻里,赵明已经好处占尽,现在却仍不知收敛,背地里搞小动作。早年街头小报上评价他“亲情散尽、利益至上”,想来不无道理。
生意上的事各凭本事,但赵明不该打着沈今越的名号,给自己切蛋糕。
李政的主场在南城,有他看着,赵珈亦才能放心。
沈今越正在帮她剥虾,动作依旧从容,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珈亦,别太担心。”
李政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放心,我就是提一句。毕竟是一家人,”他特意强调了“一家人”三个字,目光在沈今越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总要多留心些。”
“留心是应该的。”沈今越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不过,做事要有分寸。只要别太过火,触到不该触的线。”
赵珈亦的手撑在下巴上,叹了口气:“哥,你能让赵明破产吗?”
李政愣了下,哈哈大笑:“正阳早晚都会交到你手上,让他帮你多干点,不好吗?”
“但赵明不能拿沈今越当垫脚石。”
联姻像一条纽带,将她、沈今越和赵明,都若有若无地捆绑在了一起。刚开始,她默认这条纽带为赵明输送利益和便利,但现在,她绝不允许这条纽带变成沈今越的束缚,或者成为他人肆意妄为的保护伞。
对于沈今越,她已经问心有愧。
“没关系,哥和今越都看着呢!”李政安慰道。
在他看来,这些问题都不算什么。
在赵珈亦未完全接手正阳前,他会替她好好守着。
沈今越在餐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带着安慰的意味。赵珈亦只能先敛下心思,点了点头:“谢谢哥。”
吃完饭,李政亲自送他们去地下车库。
沈今越和他握手告别,到了赵珈亦这里,李□□身抱了抱她,突然道:“珈亦,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赵珈亦沉默了下,很认真地看向李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是以前冷冰冰,不怒自威的样子,生活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让他变得柔软。
赵珈亦软下心来,对着李政道:“哥,我会理解你的选择。”
与其让所有人都在对立和仇恨里挣扎,不如让过去成为过去,让未来顺其自然。
李政突然愣神,良久后才反应过来,他拍了拍赵珈亦的肩膀:“哥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珈亦却摇头:“不用。”
李英的情恨,应该由她一人清算。
只是她以前不肯承认,她不恨赵幼宜,只怪赵明。
车驶出地库,南城的夜色在车窗外流淌。
“你说,妈妈会生我的气吗?”
“不会。”沈今越握住她的手,“我相信,她的离开并不是为了让你背负什么。天下所有的妈妈都一样,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开心。”
但不是所有的父亲都为了孩子好。
赵珈亦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想到赵明会这么过分。”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珈亦,永远都不要给我道歉。”
“我回去就给赵明打电话。”
赵珈亦心里很累,哪怕注定是一场没有输赢的争吵,但她必须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太多次。
“不用,我心里有数。”沈今越制止了她,“只是一点小事。”
他还没有无能到,需要赵珈亦出面。
沈今越说不用,赵珈亦却放在心上。
回到北城,她开始留意赵明的动静,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他在南城的项目。
“都是看在沈总的面子上,要不然谁敢接这么大的盘?”
“赵明不行,但沈今越可以啊,沈总背书,不就是伏光背书吗!”
……
赵珈亦知道,自己不能放任赵明这样做下去。
深思熟虑后,她联系了第三方。
一篇关于“沈赵婚变”的报道,在某个寻常的周三上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财经版的角落里。
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实锤证据。只有捕风捉影的“知情人士透露”,和两张被刻意错位解读的行程图。
但足够让那些因为“沈今越”而给赵明行方便的人,先停下来,看一看风向。
新闻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沈今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珈亦。”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是你找人发的吗?”
她没有否认。
“婚变的新闻不会对伏光有什么影响。”她解释,语气尽量平稳,“股东们可以还会喜闻乐见,毕竟,谁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沈今越安静了几秒。
“你管别人的想法干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赵珈亦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带着薄怒、克制的质问。
“那你就心甘情愿当他的吸血包吗?”她的声音也大了些,胸口的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很长的一段沉默。
她几乎能听到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似乎在努力平复什么。
再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也冷静让人心慌。
“珈亦,我认为你在做这件事之前,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催他开会。
“我先挂了。”
忙音响起。
赵珈亦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北城的秋天真的来了。
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
她握着手机,等了好久。
屏幕没有再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