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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有义务确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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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越的话像一把钥匙,不轻不重地撬开了她心底某扇严丝合缝的门。
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烫。
赵珈亦紧紧闭上眼睛,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她没有哭,只是心里无端地荒凉。
她放纵自己依赖着沈今越,没有说话。
“展馆离家不远,要不要走回去?”沈今越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掌心温暖干燥,声音温和得像和煦的风。
“车怎么办?”
“明天让司机来开。”
雨后的空气里多了几分凉意,没走多久,赵珈亦就打了个喷嚏。
“要不……”
她刚开口,肩头忽地一沉。
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落了下来,像一道无声的结界,隔绝了寒冷。乌木底调卷着一丝暖意将她包裹。属于沈今越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径直游走近四肢百骸。
喉间微微发紧,先前想说的话消失在脑海里,一个字也捡不起来。
“现在几点了?”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飘。她停下脚步,反手攥住了沈今越的胳膊。
手下的动作仍未停,她卸下他的金属袖扣,接着,将衬衫衣袖一层层卷起,露出那块黑色的腕表。
时针稳稳指向“X”。
十点整。
城市依旧喧闹,北安街的车河川流不息,汇成一条璀璨的光带。都市的脉搏在夜色里蓬勃跳动,万千灯火勾勒出北城最繁华的轮廓。
可赵珈亦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沈今越。
卡卡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跑去路边的水潭里打滚。等赵珈亦回过神来,它的身上沾满了泥点。
“呀,又得洗澡了。”
“嗯。”沈今越对卡卡一向纵容,“就让它玩个够。”
公共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洗浴间的面积不大,赵珈亦拿着花洒给卡卡身上浇水,沈今越蹲在一旁,握着它沾满泥巴的爪子,耐心地搓洗。
“小心。”
赵珈亦侧身,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贱了一身水。而抖完水的卡卡重新躺回洗澡盆里,舒服地闭上眼睛。
“还挺会享受。”
她想站起来,却重心不稳地朝后仰去——
沈今越稳稳扶住了她。
赵珈亦眨了眨眼睛,对上了沈今越深不见底的眼眸,讪讪一笑,试图解释:“起来太快了。”
沈今越却扣住她的肩膀:“你脸上有泡沫。”
“啊,哪里?”
赵珈亦下意识想去擦,沈今越却抢先她一步。
“闭眼。”
赵珈亦不解,但还是照做。
沈今越的拇指从她眼尾轻轻划过,动作很快,转瞬即逝,但他温热的指腹,却像是给赵珈亦打上了印记。
让她愣神,心底挺不是滋味。
沈今越的动作早已停下,似乎在等她说什么。
她站起来,用手背重新从眼角擦过,试图覆盖那灼热的痕迹,然后干巴巴道:“谢谢。”
“没事。”沈今越松开扶住她的手,也收回了那笼罩着她的气息。
一切都仿佛预示着她晚上注定失眠。
赵珈亦躺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一想到沈今越,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她摸到枕边的手机,想给对方发消息,却不知道说什么。
【加一:我好像喜欢上了沈今越。】
思来想去,发给另一个人,心事只能说给最亲密的人听。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沈枝意的视频通话邀请像炸弹一样跳出来。
赵珈亦接通,屏幕那头,沈枝意顶着一头乱发,眼睛却亮得惊人,显然毫无睡意:“赵珈亦!你终于对他死灰复燃了!”
“什么叫死灰复燃?”赵珈亦将手机拿远了些,哭笑不得,“你语言能力退化得这么厉害吗?”
“你没有喜欢过他吗?”沈枝意反问,语气笃定,“当初那么多男生对你有意思,你就只和他走得近。”
“上学禁止早恋。”
赵珈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主钻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
她顿了下,声音轻了些:“最多算有点好感吧!”
爱情本就缥缈,更何况是萌生于学生时代、尚未言明的好感。青涩的悸动,好像轻而易举就会随着毕业典礼、时间和遥远的距离,于悄无声息间落下帷幕。
但命运有时不可名状,它把赵珈亦当年刻意放下的,重新帮她拾起。
“喜欢就去追啊。”沈枝意一锤定音,“男人最好追了。”
“说的你好像身经百战。”赵珈亦失笑,“沈大小姐,你真的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吗?”
沈枝意一脸严肃:“说你呢!”
“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追,反正都结婚了。所有先婚后爱的故事,结局不都是走向日久生情,再不济也是相敬如宾。你怕什么。”沈枝意很乐观。
“但是……”赵珈亦垂下眼,“他喜欢霍曦文。”
这才是她最深的顾虑。
“人家霍曦文都去追求自己的爱情了,他要是那种豪取强夺的人,也不会放手让对方去瑞士。”
沈枝意分析的头头是道:“你是赵珈亦啊,就没有你做不成的事。”
“我想想。”
“别想,要去做。”沈枝意在那头加油打气。
挂断电话,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被改变。
赵珈亦穿着拖鞋,走出卧室,她需要一杯冰水。
书房的灯也没有关,光线从门缝里跑出来,卡卡均匀的呼噜声,将赵珈亦骤然加快的心跳遮掩了几分。
福至心灵地,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沈今越。”
脚步声由远及近,光线一泻而出,沈今越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出现她的眼前。
赵珈亦的呼吸,在顷刻间乱了节奏。
“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哑。
“我有点饿,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沈今越没有拒绝:“你想吃什么?”
“都行。”
夏天的夜晚,一定有小龙虾的一席之地。
沈今越和赵珈亦盘腿坐在铺着地毯的落地窗边,眺望着北城的灯火连绵至天际线。
这座城市对他们而言,都熟悉又陌生。
“想喝点酒吗?”赵珈亦提议。
“你可以吗?”沈今越提醒她,“已经凌晨了。”
“没事,喝点晚上可以睡得更好。”赵珈亦光脚走向酒柜,“我们结婚时,付斯年送的酒,还没开过。”
“好。”
小龙虾的香味唤醒了睡梦中的卡卡,它的尾巴摇得像旋螺桨,在赵珈亦和沈今越身边打转,眼巴巴地望着两人。
赵珈亦取了根磨牙棒,卡卡满足地趴在她身边,啃得不亦乐乎。
红酒倒进高脚杯里,沈今越递给赵珈亦一杯。
她低头抿了口,随便找了个话题:“这样还挺惬意的。”
沈今越点头:“回国后,几乎很少有放松的时候。”
伏光不是他的一言堂,他需要用数据、实力和专业去说服董事会,即便有总裁办帮忙处理,他每天仍要面对大量信息,在短时间内做出决策。
“沈今越,你后悔回国吗?”
为了霍曦文放弃定居美国的计划,回来扛起伏光的重任,面对数不清文件、会议和永远在进行的“头脑风暴。”
就像是多米诺牌,看似只是一个决定,其后的一切都被改变。
“抱歉。”赵珈亦无意戳他的痛处,“老一辈的人总说‘过日子’,其实也是,生活就是这样,过着过着,就走出来了。”
时间有时候残忍,让人改头换面。有时候又格外宽容,它帮人走出不甘,放下不被满足的执念。
赵珈亦不知道沈今越对霍曦文的感情到了哪一步,但总觉得,他不应该被困在原地。
沈今越笑了下,或许是他伪装得太好,赵珈亦没能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出失落或遗憾。
他嘴边的笑意有几分无奈,看着赵珈亦杯中的酒道:“珈亦,该睡觉了。”
赵珈亦却举起酒杯:“碰一下吧,敬这万家灯火。”
敬他们重逢的街头。
她看向沈今越,对方举起杯,玻璃相碰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那就……”沈今越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敬当下。”
不知不觉,天际线已经泛起一层鱼肚白。
赵珈亦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睡觉。”
她刻意落在沈今越的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内心百转千回。
在和赵明无数次的博弈中,赵珈亦可以自私、可以跋扈,可以不择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但生平第一次,她会对一个人生出了恻隐之心。
不是同情。
她希望,沈今越可以得偿所愿。
哪怕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自己。
赵珈亦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听到沈今越走出房间的脚步声,听到他压低声音和阿姨交谈的声音。
“先生,需要叫太太吃早饭吗?”
“不用,今天周末,让她多睡会儿。”
后来又是卡卡激动的叫声,没过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是沈今越出门遛狗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赵珈亦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夜宵是为了拉近她和沈今越之间的关系,却不想,先浇灭了她心里那点勇气。
她翻过身,腿搭在床边,想睡睡不着。
手机“叮”地响了声。
赵珈亦伸手够到,睁开眼睛面容解锁。
是她之前约好的SA发来的消息,说店里新到了几件新款,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去看看。
之前答应过沈今越要陪他参加校庆后,赵珈亦就请SA帮忙留意合适的衣服。
【今天下午两点,你们把衣服送过来吧。】
赵珈亦不想出门。
SA很快回复说好。
放下手机,赵珈亦迷迷糊糊地睡着。
是沈今越叫醒了她。
“珈亦,他们到了,在客厅等你。”
“啊。”赵珈亦拥着被子坐起来,反应了几秒,“我马上就来。”
沈今越没有走。
“他们说你是为了校庆选衣服。”
“嗯。”
他提出自己的诉求:“我能不能参与一下?”
赵珈亦抬起眼,还有些茫然。
沈今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觉得,作为你的同行者,我有义务确保自己,足够与你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