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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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财经天下，下面为您插播一条简讯，伏光集团宣布重大人事变动，沈今越正式接任CEO，掌舵千亿商业帝国。据伏光家办透露，入职酒会今日六点在集团旗下的嘉珀酒店举办，本台记者将会为您持续跟踪报道。”
新闻放了段沈今越早些时期在国外出席行业论坛的视频，聚光灯洒在他的身上，定制款黑色双排扣西装垂坠而下，在他的腰处利落收束，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赵珈亦不得不承认，沈今越太过耀眼，他身上有着浑然天成的稳重高贵，在不经意的一撇中，更给人遥不可及的感觉。
未等新闻结束，赵珈亦关掉了电视。
还没有走到地库，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小树枝：沈今越真的回国了！】
而上一条聊天记录是昨天赵珈亦发出去的。
【加一：我看到了沈今越。】
【小树枝：他不是在国外吗，是不是看错了？】
赵珈亦系上安全带，发了条语音：“是谁吐槽我眼神不好。”
“错了。”沈枝意从善如流地道歉，又继续有感而发，“他怎么还是这么帅，但和上学的时候有点不一样，那会儿他挺爱笑的啊，现在看起来有点冷漠。”
“时间果然一视同仁，悄无声息地把少年心气酿成内敛的锋芒。”
“……”赵珈亦无奈，“沈今越回国对你冲击这么大吗？”
沈枝意却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最近事情有点多。”
要找搬家公司、要退租、要交接工作……
“总感觉你心里憋着什么？”
“真没有，我要开车了，等我离职完，去港城找你玩儿。”
“行，注意安全。”
“赵律早。”
“早上好。”
透过窗户的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赵珈亦的发间，发夹上的钻石棱角将光线反射，在暗灰色的斜纹地毯上留下数枚跳跃的光斑。
她先去了趟主任的办公室。
从北华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她便就职于立远律师事务所南城办公室做非诉律师。
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南城也是她喜欢的城市。前不久，她去看了新的楼盘，准备在这里定居。
可人不能总是随心而行。
“珈亦，一定要离职吗？”
“抱歉主任，因为家里的原因，我必须回北城。”赵珈亦保证，“您放心，我肯定会把手头上的案子都跟完，和同事交接好再走。”
“法学院那边下周四有个讲座，你先好好准备，容我再想想。”
主任摆了摆手，赵珈亦退出办公室。
助理敲了下门：“赵律。”
“进来吧。”赵珈亦摘下眼镜，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主任请大家喝下午茶，我给您送过来。”
“谢谢。”见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赵珈亦又问，“还有什么事儿？”
“您真的要离职吗？”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人问这个问题了，赵珈亦轻笑，没有否认。
“为什么啊，如果是工作压力大，您给主任说，主任肯定给您放假。”
“不是，是我个人原因。”
见对方失落的表情，赵珈亦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有这个打算，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毕竟她手上还压着三份对赌协议触发的资产回赎案，都是客户特意指定要她代理的，她会全程跟进，确保收尾。
为了让赵明打消结婚的念头，赵珈亦特意增加了每两周回一次北城的行程，直到转回立远律所北城办公室。
虽然因为职位未能释放，她从原先的重大资产重组部，调至娱乐与传媒法律组。
但对赵珈亦而言，算是好消息。
按照律所不成文的传统，会给新人在入职第二周的周五下午举办迎新聚餐。用合伙人的话来说，这时间点的妙处在于，既认识，又不算真认识，正好给彼此一个深入了解的契机。
虽然赵珈亦不算是新人，但主任还是安排了活动。
刚过六点，助理林雯就敲开她的办公室。
“珈亦姐，该出发了。”
赵珈亦把电脑塞进包里：“走。”
车里坐满五个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假期要去哪里玩儿，赵珈亦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她看着前方看不到头的车尾灯，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赵珈亦并不讨厌下雨，但相比于被堵在晚高峰的滂沱大雨中，她更喜欢窝在床上听雨声。
“珈亦姐，你有男朋友吗？”
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话题，副驾上的林雯转过身来问她。
赵珈亦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林雯“啊”了声，可惜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还单着？”
后面有人拍了拍她，笑着说：“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渴望家庭，赵律可是要当合伙人的。”
赵珈亦轻笑，没有说话，其实她也向往。
只是她知道，这想法如同天空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难以触摸。
后面的喇叭声接二连三地催促着，下一秒，导航上标记了一处事故点。
车又缓慢地前进了几米，赵珈亦解开车锁，对其他人说：“餐厅就在前面，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你们先过去，我找个地方停车。”
“行，珈亦姐，路上滑，你小心点。”
“嗯，你们也慢点走。”
二十分钟后，在赵珈亦耗尽最后一丝耐心前，她终于开进了辅车道。
不远处就是室外停车场。
车载音乐突然切换成铃声，是位很重要的客户。
雨越下越来，雨刮器的速度来到了最大，挡风玻璃上的水被扫开后立马又被新的雨水盖住。
赵珈亦打开双闪，将车临时停在路边，接通了电话。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她的注意力，往前冲的惯性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追尾了。
给客户解释了几句，重新约定好见面时间，赵珈亦才解开安全带。
后方司机已经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
顾不上拿伞，赵珈亦下了车。
“小姐，您没有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赵珈亦打了个寒战，摇头：“我没事。”
对方痛快道：“抱歉撞了您的车，是我们全责，麻烦您留个电话，方便后续沟通维修费用。”
赵珈亦瞥了眼司机打扮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停在后方的车。
窗户关得严实，隐私膜下依稀可以看到一道人影，赵珈亦视线停留片刻也没有看清，几秒后，便移开不算礼貌的目光。
“小姐，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赵珈亦收回视线，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司机。
地上湿漉漉的，她的鞋也被雨水打湿，冷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幸好雨小了许多。
吃饭的地方就在不远处，赵珈亦打算把车停在这里步行过去。
又来了电话，她一边躬身去车里取伞和包，一边接电话。
“珈亦姐，你快到了吗？”
“马上。”
“好的，不着急。”
手机还连着车载蓝牙，两个人的对话顺着未关的车门被外人听到，赵珈亦半个身子退了出来，余光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人。
准确来说，她不久前从杂志封面看到过他。
对方不再是西装革履，墨绿色翻领毛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高定衬衫，下身穿了条黑色休闲裤，整个人周身矜贵不减分毫。
撑着伞的手骨节分明，衣袖处露出一截黑色暗纹的腕带，衬着他肤色更白。
赵珈亦不合时宜地想起不久前在电台广播里听到的一句话：
记忆是一种重逢，遗忘则是一种自由。
突然间，伞骨开启的轻响擦过耳际，黑色伞面遮住了她头顶上落下的雨。
赵珈亦的鼻腔闻到了细微苦涩的乌木沉香，紧接着，是她的皮肤感触到属于成熟男性的干净却又炙热的荷尔蒙气息。
“赵珈亦，好久不见。”
赵珈亦抬起头，得以看清对方。
原来当两个人重逢时，不仅会带走记忆里的青涩，也会一并带走澄澈葱茏的青春。
赵珈亦成了别人口中的赵律、珈亦姐，在她拥有的众多身份里，唯独“学生”成为了永远的无法黏贴的过去式。
她张了张嘴，喊了对方的名字，语气轻快，仿佛故人重逢般热切。
“好久不见，沈今越。”
“王叔。”他把伞递给司机，脱下外套盖在她被雨淋湿的肩膀上，自顾自地说，“刚才路过学校还在想以前的事，没想到就追尾了你的车。”
以前的事？
沈今越高中毕业后就出国读书，她拿不准对方的意思。
赵珈亦不露声色地和他拉开安全距离，脸上挂着笑：“你对老同学打招呼的方式有点过于特别。”
“雨天路滑，见谅。”沈今越看着她，屏幕里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眸渐渐有了温度，“去哪儿，我送你。”
“不了，就在前面。”赵珈亦指了下餐厅的位置，手上细小的光芒一闪而过。
沈今越的目光随着着那道碎光，嘴唇微抿，开口问：“男朋友送的？”
“嗯？”赵珈亦有些意外。
“看你中指上戴了戒指。”沈今越解释。
赵珈亦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小卡拉钻戒，她的工作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她特意买了枚戒指，以免生出多余的事。
她抬起头，坦然承认：“嗯，我恋爱了。”
假男朋友也算男朋友，不算骗人。
“我知道。”
沈今越说的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她有男朋友的事情，恐怕早已成为北城名流的饭后谈资，沈今越知道也不足为奇。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三流货色。”
为了让赵明不结婚，赵珈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朋友的剧组里找了个名不经传的演员扮演男友。
虽然办法老套，但赵明害怕她真拿着身份证和对方去领证，再也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情。
赵珈亦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聊。”
在成年人约定俗成的规则里，后半句理应心照不宣的忽略。
可偏偏有人不懂。
沈今越拿出手机来，微信二维码在雨幕里泛出幽光：“好啊，先加个微信吧！”
隔着绵绵细雨，沈今越离开的背影看的不太真切。
赵珈亦的心头涌上奇怪的感觉，还没等自己回过神来，就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拉住对方的手腕。
“怎么了？”
赵珈亦平复了下心跳，一字一句道：“沈今越，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注：记忆是一种重逢，遗忘则是一种自由。出自于纪伯伦《沙与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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