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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家宴,我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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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珈亦在医院住了一周,胖了三斤。
她洗完澡裹着浴袍就急匆匆地往厨房跑,还没有到跟前,就扬声道:“刘姨,晚上做蔬菜沙拉吧,少放沙拉酱……”
话音未落,她已拉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
灶台前站着两个人。
沈今越低头站在灶台前,正在阿姨的指导下往煲汤锅里加调料,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在煮什么?”她鼻尖轻嗅,试图用问题掩饰这片刻的怔愣,“好香。”
“乌鸡白凤汤。”沈今越答得自然,视线却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刘姨说这个补气血。”
“太太哪里胖了。”刘姨笑呵呵地接话,眼角的细纹里堆满慈爱,“这汤是先生特地学的,盯着火候炖了两个钟头呢。您可得多喝点。”
沈今越的心意不能辜负,赵珈亦点头。
“珈亦,先去吹干头发。”
沈今越转过身,深色围裙随意地系在腰间。他手里的汤勺还冒着氤氲的热气,视线却先落在了她滴水的发梢上:“药在茶几上,记得饭前吃。”
自医院回来,他一刻没有停过。他微微侧身,抽油烟机柔和的暖光勾勒着他清瘦的下颌。明明住院的是她,但这段时间他明显瘦了些,挽起袖口时露出的手腕线条也越发清晰。
厨房里只有汤锅低低的咕嘟声。他低头尝味道,侧颈的线条微微绷紧,在灯光下拖出一道疲惫的身影。
赵珈亦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这个空间里弥漫的不只是食物的香气,她点了点头:“好的。”
吹完头发,她去客厅吃药,被正在咬玩具的卡卡看到,飞快地扑了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心。
“等我吃完药,再陪你玩儿。”
她摸了摸卡卡的头,对方的尾巴摇得欢快,发出急切的呜咽声。
一周没有见到小家伙,好像长大了点。
赵珈亦抱着它亲了又亲。
“走,下楼。”
卡卡喜欢玩儿飞盘游戏,跃林湾的地方不够大,它每次都不能尽兴,每次遛狗的时候,赵珈亦都会带它草坪上多玩会儿。
“珈亦。”
她刚给卡卡扣好牵引绳,沈今越就从厨房出来了,他手里端着摆好的沙拉,看见她整装待发的模样,眉梢微挑:“现在去遛狗?
“嗯。”赵珈亦无奈地指了指急不可耐原地转圈的卡卡,耸耸肩,“它现在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沈今越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狗绳,蹲下来摸了摸卡卡的脑袋,用商量的语气说:“卡卡,我们延迟满足一下快乐好不好,先让妈妈吃饭。”
卡卡像是听懂了,乖乖地窝在原地。
“对了,林漾那边有消息了。他同意先和星耀沟通,尝试和解。”赵珈亦想起正事,“如果能谈成,沈总就不用担心明年的分红了。”
“那得谢谢赵律。”沈今越给她盛了一碗汤,也跟着她笑,“帮我守住了钱包。”
“沈总客气。”
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心情很好。
但仅仅只维持了几分钟。
看着赵明的来电,赵珈亦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盯着那不断跳动的名字,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几秒。但赵明显然已经找到了拿捏她的方法,打不通她的电话,就会直接找沈今越。
她等到最后一秒,才接起。
“有事儿?”
电话那头的赵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冲撞,语气是一贯的独断:“你妹妹这周五回国,你带今越回来吃顿饭。”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妹妹?”
赵珈亦她起身离开餐桌,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沈今越。
“赵幼宜,行了吧?”赵明加重了语气。
“我不去。”
窗外余晖散尽,千灯万盏亮起在赵珈亦的眼眸里,赵明在耳旁催促着,不断提起“家”这个字眼。
可她正站着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赵珈亦忍着心头渐渐涌起的不快,再次拒绝。
“周六晚上七点,别迟到。”赵明却比她先失去耐心,“你也不想我去找沈今越吧!”
赵珈亦深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了主意。
她回到餐桌,喝完沈今越盛给她的汤:“我吃饱了。”
“好。”
沈今越放下碗筷:“那快走吧,趁有人还没有生气。”
“啊?”
沈今越已经拿起狗绳,朝她挑眉一笑:“卡卡已经闷闷不乐半天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失笑:“你也去?”
“要去,这周都是阿姨遛它,和它增进感情,迫在眉睫。”
乘坐电梯时遇到了其他住户,那人热情地打招呼。
“卡卡爸爸,和卡卡妈妈去遛狗啊!”
“是的,皮皮奶奶。”沈今越熟稔地问,“王阿姨,怎么不见皮皮?”
“被它爸妈接过去住几天。”王阿姨笑呵呵的,目光在赵珈亦和沈今越之间转了转,“小两口一起遛狗,真好。”
赵珈亦突然有种错觉,沈今越才是跃林湾的主人,她更像是借住的客人。
“上次遛狗认识的,皮皮是只很可爱的雪纳瑞。”
赵珈亦点头:“其实我以前想过,如果养狗的话,就养雪纳瑞。”她笑了下,“而泰迪是我首先排除掉的选项。”
沈今越侧头看她。
“生活就像顽劣的插画师,在我未写下答案的草稿纸上,随性地画了只卷毛泰迪。”
“所以赵小姐是有什么心事?”
赵珈亦很少感悟什么,至少在沈今越面前不会。
“没什么。”傍晚的风吹起她系在腰间的波点飘带,从沈今越的手心划过,“有时候接受现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紧接着,沈今越话音一转:“是爸叫我们回家吃饭吗?”
“嗯。”赵珈亦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讽刺,“老爷子上了年纪,净做些‘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春秋大梦。”
“怎么这么生气。”沈今越猜到了一大半,“还有其他人吗?”
“赵幼宜。”
赵珈亦仰起头,眼底看不出波澜:“你应该听说过。”
“我们很像,却又不像。她比我善良,比我安分,比起我,赵明更爱她。”
赵明并不掩饰自己有私生女的事实,他当年甚至在李英去世后不久,当过媒体的面,亲自去给赵幼宜开家长会。
对方只比她小两岁,赵明是她母亲的初恋,两个人琴瑟和鸣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按理来说,赵珈亦应该恨她。
但她无法纯粹的、心安理得地恨。
赵幼宜的母亲也是受害者,在得知自己插手李英的感情后,和赵明断绝关系,也许是无法接受自己破坏别人的婚姻,最后郁郁寡欢,因病去世。
就连同赵幼宜,在面对她时,仿佛都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赎罪感”。
性格温吞,不争不抢。
或许是赵明从来不吝啬他的父爱,东窗事发前,赵幼宜生活在爱的象牙塔里。母亲走时她尚且年幼,无法独自生活,亦无法拒绝赵明的帮助。
在国内读完初中后,便远渡重洋。
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赵珈亦已经记不清。应该是某年春节,两个人陪着赵明吃了顿年夜饭。
气氛不太融洽,赵明进行着中式家长讲话,赵珈亦阴阳怪气地回应,赵幼宜沉默地低头吃饭。
如今想来那个场景,只能说荒唐又可笑。
赵明心狠,间接导致两个人的死亡,他丝毫不觉愧疚,没了婚姻的束缚,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沾花惹草,风流成性。
“其实我妈用生命没能改变什么,我做再多,好像也只是无用功。”赵珈亦和沈今越并肩走着,卡卡跑在前面,“沈今越,你能娶我,我挺意外的。”
虽然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但也在赵珈亦意料之外。
那会儿她看似胸有成竹,实则并未抱有多少胜算。
这句话来得突然。
这下真正意外的人变成了沈今越,他停下脚步:“为什么这样说?”
“这几年我名声不太好。你在国外,可能不知道。”
她在赵明的私人宴会上和他的女朋友针锋相对,从SA的手里抢走过对方预定的限量款手袋……她竭尽全力搞砸赵明的每一段“新恋情”,做让他不痛快的事情,时间久了,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愿意娶她的,不是看上了赵明背后的正阳,就是看上了她的外表。
她直白地剖析外人眼里的自己,沈今越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很好。”
赵珈亦无所谓地笑了下:“恐怕只有你和枝意这样想。”
“那说明我和她,眼光都很好。”
卡卡冲破绳索,跑向了草坪,巡查的管家跟了上去。他们谁都没有动,四目相对。赵珈亦想起沈今越刚回国那会儿,如果不是他的司机追尾了她的车,两个人也有再无往来的势头。
婚后的沈今越对她,好像多了些柔软与包容,是赵珈亦以往都没有体会过的感受。
“你不用安慰我,我都习惯了。”
嫁给沈今越,除了爱情,她似乎已经拥有了婚姻里所有的正向影响。也有一些她以前从不敢奢求的——父母的关爱。
“咱俩结婚后,他们也收敛了些。”
赵明的不作为纵容了外人的闲言碎语,而沈家对于这桩婚姻的态度则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嗯,你现在有我。”
沈今越的目光很沉,路灯照不透他深邃的眼眸,却有一种无声的、过分沉寂的重量,沉甸甸地包裹着她。
赵珈亦几乎能听见胸膛里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在她耳膜里,在她滚烫的血液里鼓噪。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赵珈亦。”
沈今越连名带姓地喊她:“家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