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27岁，已 ...
-
宾利的黑色车身划破深夜，在蓝红交错的警灯残影里急刹在急诊门口。
早已候命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将赵珈亦挪上平车。
“赵珈亦，女，27岁，已婚。二十分钟前因腹部剧痛送医，体温三十七度五，氧饱和度……”
护士在核对个人信息，赵珈亦在模糊视线里长久聚焦，终于看清那张俯近的脸。沈今越握紧她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却压得低柔：“还疼吗？”
那人握着她的手，问她还疼不疼。
赵珈亦点了下头，闭上眼睛。
医生过来触诊：“具体是什么疼法？”
赵珈亦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意，她额头冒出汗：“感觉有刀在我肚子里搅动。”
医生又问：“已婚是吧，最近有没有性生活史？”
“没有。”赵珈亦把头偏到一边，不再去看沈今越。
“最近一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17号。”
医生颔首，对一旁的护士交代：“准备床旁B超，抽血查一下HCG。”说完又问赵珈亦，“B超要憋尿，你现在有尿意吗？”
赵珈亦摇头。
“家属，门口有自动售货机。”
沈今越擦去她额角的汗，声音落在耳畔：“等我下，我马上就来。”
“好。”赵珈亦又拉住他的手，“想喝可乐。”
沈今越看了眼医生。
医生望着眼前这位穿着灰睡衣仍脊背挺直的男人，没等他开口便说：“常温的就行。”
“是黄体破裂，卵巢上的小囊肿破了，正在内出血，需要住院。”随着冰冷的探头离开小腹，医生的诊断随之而来，“好在出血量不多，保守治疗就行。”
“她还在疼，可以用药缓解吗？”沈今越看着虚弱的赵珈亦，眉头紧皱。
腹痛的程度是判断内出血是否仍在继续的关键指标，如果疼痛彻底被掩盖，导致无法及时发现再次出血或出血加重的情况，那将得不偿失。
医生思索了会儿，谨慎地对赵珈亦说道：“如果忍不了，给你加支止疼针，会让你好受点，但不会完全不疼，如果打了针还是疼得厉害，或者突然疼痛加剧，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们。”
“好。”
办完住院，沈今越仍然不放心，站在走廊拨通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沈总？”
沈今越简单说了下情况，问：“珈亦并没有剧烈运动，为什么会黄体破裂，要不要排除下其它问题？”
“外力并非唯一原因，有时候，在没有任何明显诱因的平静状态下，比如太太这种，夜间睡眠翻身时，也会导致自发性破裂。”
“好。”沈今越放下心。
“沈总，需要将太太转到我们医院吗？”
北城顶级的私立医院嘉佑，便是由伏光全资控股的众多产业之一。
“暂时不用，等珈亦醒来我问下她的意见。”
在止疼针的作用下，赵珈亦睡了一个多小时，等再次睁开眼，窗外晨光熹微。
橘调熹光透过医院浅蓝色的窗帘，洒进病房里。沈今越躺在双人沙发上，胳膊搭在额头上，碎发朝两边垂下。
他睡得很不舒服，一条腿搭在沙发上，悬在半空，一条腿微微弯曲，踩着地面。睡相实在不算好看，但阳光照着他周身柔和。
赵珈亦来医院的次数不多，却是第一次体会到有人担心、有人惦记的滋味。虽然知道换成其他人，沈今越也会这样做，但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心口发酸。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偷拍了沈今越。
“你醒了？”
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漂亮，带着刚睡醒时迷茫的眼睛，直直撞入镜头，赵珈亦举着手机，故作镇定：“朝阳很好看。”
沈今越从沙发上起来，帮她调整了下床的高度，方便她拍照：“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还是疼，但是她可以忍受的程度。
“你得住院一周，必须卧床静养，要不要转到嘉佑？”
赵珈亦想了下：“算了，不折腾了。”
“行。”沈今越点头，提醒她，“你记得给律所请假。”
赵珈亦没有想到医嘱里的“卧床静养”竟然是连床都不让下，而沈今越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她半天，就让她倍感压力。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沈今越帮她请了护工。
“我一会儿要去趟公司，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带过来。”
沈今越低头看了眼表，俯身帮她掖好被子。他身上沾了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原本清冽的香，一种很独特的安全感漫向她。
“想吃麻辣烫。”
生怕沈今越拒绝，她又道：“嘴巴里没有味道，很想吃。”
“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
“不行，”赵珈亦意外固执，“家里做的不正宗。”
她自己都没察觉，手指正轻轻拽着他衣角。宽大病号服衬得她格外脆弱，眼神里晃着不自知的恳求。
沈今越目光软了下来。
晚上六点多，赵珈亦躺在病床上看电视，想沈今越什么时候到。
病床门被人礼貌地敲了两下，她坐起来，一脸期待：“怎么还敲门，直接进就行。”
江远笑呵呵的脸映入眼帘，宋盏和其他同事紧跟其后，赵珈亦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她连忙招呼着护工：“张姐，帮忙接一下。”
“呦，还有人比我们来得早啊！”江远放下果篮，看到了摆放在茶几上的向日葵。
“嗯，朋友中午来了趟。”
实际花是沈今越的行政助理许寒露送来的，她给沈今越送衣服，顺便接对方去公司，向日葵明艳热情，让病房多了几分活力。
宋盏也带了花，典雅的蝴蝶兰，放在了赵珈亦的床头：“珈亦，身体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很多了。”赵珈亦喊了声“张姐”，让帮忙倒水招待客人。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加一：同事过来了，你先别来。】
【加一：小猫拜托.gif】
沈今越回得很快。
【Shen.JY: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但他也没有让赵珈亦为难，连着发了第二条消息。
【Shen.JY:正在买麻辣烫，还得一会儿。】
【加一：好嘞好嘞，他们走后我给你发消息。】
“珈亦？”
“江par，你们喝水。”赵珈亦放下手机，“领导看起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伏光底下有人给我们透了口气，合作基本敲定，估计很快就有人来对接。”宋盏替江远说道，“珈亦，我们之前的承诺永远有效。”
“谢谢，但我还是之前的答案。”
江远有些可惜：“珈亦，我希望你还是能考虑一下。”为了活跃气氛，他又道，“毕竟你可是要当我们所最年轻的女性合伙人。”
话说到这里，赵珈亦只得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送走同事没多久，沈今越就拎着饭盒进来，里面装着赵珈亦心心念念的麻辣烫。
“你吃吗？”
盖子一打开，香味扑鼻。
“你吃吧。”沈今越婉拒，他坐在黑色沙发里，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电脑，一副工作的架势。
“你回去吧，有张姐在。”
沈今越闻声又放下电脑，长腿交叠，微微倾斜身体，对着赵珈亦的方向，悠悠道：“怎么？刚给你送完饭就赶我走。”
赵珈亦好心被误解，怒目：“我不是怕你在这里加班不舒服！”
“是吗？”沈今越挑眉，眼角带着笑意，给她解释，“张姐的丈夫也在住院，她晚上得去陪床，所以我来陪你。”
赵珈亦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也可以。”
沈今越“嗯”了声，语气十分平淡：“你可以，是我自己不放心。”
……
赵珈亦被他说得不自在，低下头默默吃饭。
手指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在有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响起。赵珈亦的余光轻轻落向沈今越。
电脑搁在他屈起的膝头，他微微弓着背，姿态不像平日里那般挺拔，低头专注的样子却补足这一点微小的瑕疵。
键盘的微光在他之间明明灭灭，伏光帝国的未来就在这方寸之间被书写。
不过几秒，赵珈亦便移开了目光。
沈今越身上，有种她从未在别处寻觅到的矛盾质地。他如清辉冷月，有着不容僭越的距离感，可当光倾泻时，偏偏又有了温度。许多截然相反的要素在他身上交锋、融合，而后达成平衡。就像烧起在茫茫雪原上的不灭的火，寂静克制，却充满难以言喻的张力。
赵珈亦不能为这微妙的感觉定位命名，它只是无声无息地，漫过心头。
视频通话邀请乍然打破她无声的思付。赵珈亦下意识地接通。
沈枝意的脸蓦然出现在屏幕里：“珈亦，你怎么住院了？”
赵珈亦有些懊恼：“我没事，一点小状况。”
“什么啊。”沈枝意变了神色，“我现在就订票回去。”
“真不用，我明天就出院了。”赵珈亦不想让她担心，“医生让观察一晚。”
“怎么就突然住院了？”沈枝意一着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有人陪你吗？”
“就黄体破裂，这个挺常见的。”
“沈今越在这里，你别担心。”
沈枝意突然卡顿了下，眼神闪烁不定：“这个……我略有耳闻。”她又讪讪道，“你们以后还是注意点。”
“毕竟身体最要紧，哈哈。”
赵珈亦：……
她捂住手机，下意识地看向沈今越。
键盘声不知何时已停。他正望着她，眸色深沉，仿佛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情绪波动对象，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