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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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纸片像雪花般散落在地毯上，赵珈亦站在客厅中央，望着满地狼藉，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在哪儿？“
沈今越的声音从洗衣房传来，闷闷的：“在洗衣房。“
她快步走过去，只见卡卡正欢快地撕咬着最后一片纸屑。沈今越蹲在一旁，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泰迪幼犬的脑袋，神情专注。
赵珈亦皱眉观察片刻：“这种情况，是不是得去趟医院？“
“走吧。“沈今越转过身，小心地托起明显长大了不少的卡卡，“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以防万一。“
刚结束团建回家的赵珈亦还带着一身火锅味，就不得不再次出门。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件被溅上油渍的真丝衬衫。
跃林湾仅有的三个车位都停着她的车。时间紧迫，沈今越开了辆她许久未动的VOLVO。赵珈亦抱着卡卡坐进副驾驶，幼犬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让她莫名安心了些。
车子驶出地库，在第一个红绿灯前停下。
沈今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状似随意地问：“所以，桌子上的文件是什么？“
赵珈亦正在给卡卡整理凉凉衣，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没什么，不重要。“
“有备份吗？“
“有。“
电脑文件实时备份，同步手机——意味着那份婚前协议随时可以调取，甚至此刻就能从手机里调出来，递到沈今越面前。
只要她想。
但时机不对。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流动的灯火。
还是上次接待他们的宠物医生。他熟练地检查着卡卡的牙齿，动作轻柔：“大概吃了多少？“
沈今越看向赵珈亦，她立刻会意：“一共两张纸。“
“大概半张。“沈今越迅速预估出来。
“纸张本身通常无毒，但油墨可能引起肠胃不适。“医生拿起病历卡，推了推眼镜，“而且卡卡才四个月，幼犬肠道细窄，少量纸张也可能造成堵塞。“
赵珈亦瞬间紧张起来：“需要吃药吗？“
“先观察精神和食欲，有异常随时来。“医生温和地笑笑，“不用太担心。“
“谢谢医生。“
“卡卡，是家里的狗粮不够吃吗？嗯？“赵珈亦把卡卡举到面前。小家伙以为在玩耍，四条腿在空中欢快地蹬动，尾巴摇得飞快。
沈今越为她拉开车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孩子还小。“
……
直到重新坐进车里，赵珈亦心里仍在别扭。
一番折腾后，先累倒的竟是卡卡。它不再执着于赵珈亦包上的卡通挂件，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均匀的鼾声，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狭小空间里，一个专注开车，一个低头刷手机，空气静默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珈亦。“
“嗯？“她应声，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
“万松这周末想……“
话未说完，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切断。赵珈亦歉然点头，接起电话。
“猜猜我在哪儿？“
赵珈亦瞬间坐直：“不是吧，这么突然？“
“给你个惊喜。“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被我爸妈扣下了，明天见。接下来一周都把时间留给我。“沈枝意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晚上除外，让你老公放心，我很识趣的。“
若是平日，赵珈亦定要回敬几句。此刻却只能默默调低手机音量，心虚地用余光瞥向驾驶座。
她的沉默引起了对方警觉，沈枝意慢吞吞地问：“沈今越不会在你旁边吧？“
“嗯。“
“开免提了？“
“没。“
“那就好。“听筒里传来拍胸口的声响，“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对不对？“
赵珈亦失笑：“是。明天我有个分享会，五点结束去找你？“
“在哪儿开？我去找你。“
“律所。“
车子驶回地库，电话才挂断。
沈今越将车钥匙放进她掌心，指尖不经意相触，带来一丝微凉：“你先上楼洗澡休息，我去遛狗。“
“好。“她点头，抱着已经醒来的卡卡下了车。
洗完澡处理完工作，赵珈亦到客厅倒水。一切仍维持着她回家时的模样——扫地机器人已完成工作，静静停在角落，沙发旁的落地灯投下昏黄光晕。
这本是她最熟悉的寂静。
可今夜，耳边却莫名回响起沈今越敲击键盘的声响，还有卡卡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这些曾经被她忽略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
系统默认的铃声从书房传来，赵珈亦放下水杯，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客厅站了许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只顾低头的赵珈亦被人轻轻拉住。微凉有力的触感从手腕传来，伴随熟悉的声音：
“要去哪儿？”
“看你们怎么还没回来。”她指向他脚边的卡卡，小家伙正吐着舌头喘气，“每天二十分钟就够了。”
“让它和新朋友多玩了会儿。”沈今越自然地牵着她往里走。赵珈亦轻嗅，从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里辨出一丝淡淡的烟草气息。
“你抽烟了？”
话出口的瞬间，她便意识到越界，生硬地转移话题：“刚才在车上，你说万松想做什么？”
“他家新开发的度假区试营业，约我们周末去捧场。”
“好啊。”赵珈亦又问，“枝意也回来了，你能帮我问下他介意多个人吗？”
“他求之不得。”
不知为何，她感觉此刻的沈今越彻底放松下来，连眼底的笑意都深了几分，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
上学时，碍于沈赵两家的微妙关系，沈今越和赵珈亦在同学眼中是名副其实的“冤家路窄”。而沈枝意和万松，却被称为“天作之合”。
同为北城上流圈层的两大世家，万家与沈家深交已久，实力旗鼓相当。要说影响这两个人恋爱的唯一因素，竟是他们之间互相看不顺眼。
“你们评评理。”万松顾不上享用面前精致的烤肉，凑到付斯年身边，指着自己的右脸颊，“高三那年她把我脸都抓花了，现在仔细看还能看到痕迹呢。”
沈枝意优雅地抿了口果汁，不紧不慢地反驳：“矫情。当年还没走到医务室，你那伤口就愈合得差不多了。谁知道那痕迹是哪位红颜知己留下的？”
“你少在我兄弟面前血口喷人！”万松气得跳脚，“小爷我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哟，除了'不婚主义'，现在又多了个'洁身自好'的人设？”沈枝意挑眉轻笑，“标签侠。”
说不过她的万松一头栽进付斯年怀里，委屈地嚷嚷：“斯年你看她！幸好我不用结婚，女人太可怕了，根本讲不过她们！”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万松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直起身子，朝赵珈亦的方向讨好地笑了笑：“三嫂除外，三嫂除外。”
赵珈亦被他们逗得轻笑出声，收回视线时，不自觉地朝沈今越那边倾了倾身：“他是真的打算不婚吗？”
万家人丁单薄，到了这一代只剩万松一个独子。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几年前万老爷子接受采访时那句掷地有声的“成家第一，立业次之”。
那是老爷子隐退后首次公开露面，没想到一句话就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被不少年轻人批评思想封建，听说气得老爷子差点住院休养。
沈今越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红酒，喉结微动，只轻描淡写地落下三个字：“由不得他。”
赵珈亦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万松正追着沈枝意讨要烤串，沈枝意灵巧地躲到付斯年身后。付斯年一边护着手中的酒杯，一边无奈地左右躲闪。
这一幕太过鲜活，让她恍惚看见了多年前的他们——在梧桐树影摇曳的校园里，随心所欲，意气风发。
然而她心底却泛起一丝过分清醒的无奈。青葱岁月如过往云烟，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万松不能，沈枝意也不能，而她与沈今越的婚姻，何尝不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妥协？
晚十一点，露营地依旧热闹。远处山峦隐在夜色中，只留下深沉的轮廓。
就在其他人开始第二轮游戏时，赵珈亦却抱着电脑躲在角落紧急加班——施琪刚刚发来消息，因为行程突然调整，她必须要在明天之前拿到婚前协议的初稿。
赵珈亦没带自己的电脑，只好临时借用沈今越的。
好在之前已经草拟出了一个版本，她花费了一个小时补充修改细节。就在一切进展顺利，准备导出文件时，却意外卡壳，她的手机无法匹配上这台电脑。
“沈今越，你能来一下吗？”她抬头朝他的方向轻声求助。
“三嫂叫你，快去快去！”已经输到怀疑人生的万松迫不及待地推了沈今越一把，“今天我手气怎么会这么差！”
沈今越从容地在她身旁坐下，山涧凉爽的晚风轻轻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带着微涩的甘洌气息。
“我看你的微信还登陆着。”赵珈亦将电脑轻轻推到他面前，不动声色地拉开些许距离，“你直接发给我，或者退出一下，让我登录自己的账号。”
“直接用我的发送就行。”沈今越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打开微信界面，“哪个文件？”
赵珈亦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屏幕，在单独打开的对话框顶端，他给她的备注竟然是“Yvette”。
“标着‘婚前协议’的那个。”她轻声说。
手机在掌心适时地震动了一下，显示文件接收成功。
她抬起头，福至心灵般道：“沈今越，说起来，我们两个好像还没有签婚前协议呢。”
沈今越挑眉看她，唇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怎么，你害怕我分你的财产吗？”
“我那点资产，哪里值得沈总惦记。”赵珈亦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尴尬地笑了笑，“别让你吃亏。”
“给你就不算吃亏。”沈今越倾身靠近，修长的手指轻轻为她整理被晚风吹乱的衣领。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侧。
“谢谢。”她轻声说。
沈今越缓缓收回手，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眼里，一字一句道：“赵珈亦，被卡卡撕碎的文件，就是你准备的婚前协议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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