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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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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没有说话,眼眸却亮了一下,魏无羡瞬间明白了蓝忘机的意思,他轻一抬手,整个藏书阁都被魏无羡的隔音结界笼罩起来,然后魏无羡笑嘻嘻地看着蓝忘机道:“蓝湛,隔音结界下好啦!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蓝忘机静静看着魏无羡,魏无羡拿出陈情,道:“你既不说反对,那我就默认可以在藏书阁里吹笛子咯!”
说完魏无羡也不等蓝忘机回应,翻手将陈情横在唇边,悠悠笛音霎时传遍整个藏书阁,但由于结界的关系,只有蓝忘机一人能听到魏无羡的笛音。
蓝忘机握着笔的指节一滞,他又看向魏无羡,魏无羡则是笑嘻嘻地对他挑了下眉。
蓝忘机立刻垂下目光,看着笔下的古籍,复而继续抄写起来。
没有人知道,此刻蓝忘机的心,已经被魏无羡搅扰地有些凝不下神了。
魏无羡也不生气,笛是他想主动吹给蓝忘机听的,只要蓝忘机还在这间藏书阁里,他就已经心满意足,并不介意当下的蓝忘机在做什么,或者准备要做什么。
而且看蓝忘机这专心抄写的模样,魏无羡甚至觉得,蓝忘机没有在他一开始吹笛,就放下笔离开这张桌案,就代表着他已经在心里认同魏无羡了!
笛音悠远绵长,魏无羡吹着,蓝忘机听着,这场面实在是难得的和谐,没过多久,魏无羡就有些不满足于,只坐在蓝忘机的对面。
正好,久坐也使得魏无羡的腿有些发麻,魏无羡突然站起身,蓝忘机不明所以,抬眸看他,魏无羡却飞快抬步,走到蓝忘机身旁,作势就要坐在蓝忘机身边。
蓝忘机放下笔,惊声道:“魏婴?”
除却幼年时同至亲相处,蓝忘机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但自从魏无羡来了云深不知处,月下墙头初见那一刻起,魏无羡就总是会想尽各种办法,离蓝忘机更近一些。
起初蓝忘机的第一反应是逃离,可他实在没想到,无论他避得多远,魏无羡总会锲而不舍地追过去,蓝忘机很不习惯突然有人会想着这般亲近自己,所以他起初就一直在拒绝魏无羡。
听闻魏无羡的性情很像他的娘亲藏色散人,而藏色散人也同如今姑苏蓝氏的家主夫人赵意纯交好,蓝忘机很不理解,为何姑苏蓝氏会与这样远离尘世俗事、又十分偏远的抱山一族关系十分亲密,难道到了他们这一代也必须如此吗?这也是姑苏蓝氏要往下传承的东西?
魏无羡屡屡被蓝忘机拒绝,却完全没有死心的意思,仍旧是见了蓝忘机就想冲上去,日复一日,蓝忘机竟有些习惯,周围时不时就会出现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少年。
直到昨日,二人在藏书阁琴笛相奏后,蓝忘机惊觉他居然在魏无羡的笛音下,在魏无羡的面前现出了花丝。
花丝突现的含义,是这世间花神自小就都明白的道理,可蓝忘机见当时的魏无羡,说的尽是道歉的话,虽然魏无羡还送了朵芍药给蓝忘机,可魏无羡是一点都没提及,他自己是何种心意。
简直了,蓝忘机气恼的想,魏无羡这人怎么这样,自己没这个心思,却撩拨地别人心烦意乱。
思索间,魏无羡已经直接坐到蓝忘机身旁,他吹着笛子看了眼蓝忘机,又低头挑眉指了指书,虽然他没说话,蓝忘机也差不多从魏无羡的脸上瞧出了他想说的:
蓝二公子,你不是在抄书吗,怎么不抄了,继续啊?
蓝忘机拿起笔,瞪了眼还在吹笛的魏无羡,道:“时间已到,坐回去,继续抄。”
听了这话,魏无羡终于放下了吹奏有好一会的陈情,苦着脸道:“蓝湛,这才哪到哪儿啊,我一首曲子还没吹完呢,怎么你就如此不讲人情味,非要赶我回去抄书?”
蓝忘机静静看他一眼,道:“回去。”
魏无羡笑道:“诶,是不是这曲子不太合你的心意啊?没关系,我换一首,或者实在不行你借我你的琴谱一看,反正都是乐谱,琴笛应当是相通的!”
蓝忘机道:“不借。”
若是再度琴笛合奏...很难说蓝忘机还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再度在魏无羡面前现出自己的玉兰花丝来。
魏无羡道:“嘿,你这人,又拒绝我,”他看了一眼蓝忘机面前的古籍,道,“先生只是让你监督我抄书,又不是罚你抄书,就算你坐在我边上玩些别的,我也保证...”
他凑到蓝忘机耳畔,一字一句轻声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蓝忘机瞬间回头,面上染上几分羞恼,道:“你——!”
魏无羡迅速后退,一边放声大笑,一边迅速溜回自己的位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魏无羡回到自己的座位,又继续拿起笔,板板正正地抄《雅正集》,他的笑声都维持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蓝忘机看他一眼,直觉魏无羡鬼点子这般多,不会突然老实下来认真抄写,于是他特意盯了魏无羡有好一会,可魏无羡笑够了,却真的又一反常态,规规矩矩地抄书,除了身形还是喜欢微微摇晃,偶尔转转笔,再没有做出任何小动作。
蓝忘机轻叹口气,说不清这声叹息,是因魏无羡方才总是出声,打扰蓝忘机静心,还是因为魏无羡现在暂时消停了,不再出声打扰静心的蓝忘机。
罢了,既然魏无羡都安静下来抄书,蓝忘机自然也不可能容许自己闲下来。
陈情被魏无羡随意地放在了左手边,蓝忘机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还是蓝忘机第一次认真观察陈情的模样,黑木横笛尾端缀着一朵芍药暗纹,还系着一条鲜红色的穗子,和魏无羡的红发带一模一样。
只看这支笛子,蓝忘机并没有找到任何特别之处,它看起来与家中其他由古室打造出来的乐器类法器并无不同。
那到底是为什么,只要魏无羡与蓝忘机琴笛合奏,就会使蓝忘机现出花丝?
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说,他二人就是世俗认知中的天命道侣?
有那么一瞬间,蓝忘机很想与魏无羡再次琴笛合奏一回,但蓝忘机开不了这个口,他又看了一眼魏无羡,而这一回魏无羡似是真的在专注抄书,没有抬眸同蓝忘机对视。
蓝忘机心中叹气,自知刚才的想法太过离谱,短短数日他已经多次被魏无羡影响了注意力,连忙集中精神看向手抄的古籍,对上原本,蓝忘机发现自己应该翻页了。
他像往常一样向后翻书,但蓝忘机只看了一眼,便如被火舌舐到一般,将书扔了出去,扔书的方向也是朝着魏无羡的。
魏无羡听到书扔向了自己这边,还一脸无辜地抬头看着蓝忘机,道:“蓝湛,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蓝忘机道:“魏婴,你——!”
魏无羡指了指书,道:“蓝湛,先生并没有罚你抄书,你若是不想以陪我抄书的方法,来监督我抄书,也没人强迫你嘛,扔书做什么呢?书又没有错。”
他故作可惜捡起被蓝忘机扔掉的书,状做无事地扫了一眼内容,原先蓝忘机抄写的是全文字版的古籍,而魏无羡扔出去的这本,入眼的竟全是赤条条的交缠人影,很显然,这本书不知何时,被掉包成了一本春宫图,画上两人的花丝还紧紧缠绕着,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魏无羡再看向蓝忘机,只见他淡色的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连忙道:“蓝湛,你这么激动干嘛呀?我是看你抄书抄这么长时间,特意给你换了本有趣的小画书,让你放松一下的!我若直接邀请你看呢,你多半会不好意思地直接拒绝,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不过你若实在不喜欢看这类书,跟我说一声就好,不要如此激动嘛,无论是什么书,扔书总归是很——不雅正的一种行为!”
蓝忘机见魏无羡依旧笑意盈盈,不仅丝毫没有半点悔改之心,反而还对他说起了蓝氏家训,语气里有些咬牙切齿,道:“魏婴,把书给我。”
魏无羡眼睛一亮,笑道:“原来你其实是想看的啊?早说啊,蓝湛我跟你讲,这本书是之前聂兄借给我的极品春宫,我自己拿到手都还没翻几页呢,就是想着有机会能邀请你跟我一起看!”
蓝忘机道:“我要把书交给叔父。”
魏无羡连忙道:“别呀别呀,你看在我还是认认真真抄了快半本书的份上,就别计较这件小事了呗?”
蓝忘机见劝说不成,径直起身走向魏无羡,魏无羡怕他把书抢走再直接撕了,连忙打了个滚儿,迅速把春宫拿好护在怀里,道:“你不看就不看,书又不是你的,你现在是想干嘛?上手抢啊?亏我还在抄你们蓝氏家训的《礼则篇》呢,蓝二公子,你说说你这行为合礼数吗?”
蓝忘机似是气急了,原先还和魏无羡有来有回地能说上几句话,如今是一句话都不肯回答,他径直走到魏无羡面前,魏无羡还坐着,并未起身,见此迅速随意翻开了一页,浏览了一下然后露出十分愉悦的表情,随即看向蓝忘机道:“真——的很好看,蓝湛你确定不看吗?”
蓝忘机一字一句道:“不,看。”
魏无羡看了蓝忘机一眼,撇嘴道:“真是口是心非,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他一边说一边又作恶心起,直接翻转书本,将一张画的堪称露骨的春宫图直接递到蓝忘机面前,不过就在这时,魏无羡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异常。
蓝忘机盯着近在咫尺的春宫图直接呆住,但他只瞄了一眼就很快像是看了什么脏东西般移开目光,而就在他盯着面前还安然坐着的、始作俑者魏无羡,却突然愣住了。
一小段淡粉色的芍药花丝,突然从魏无羡的发簪上露了出来。
魏无羡偏生一心沉浸在用春宫逗弄蓝忘机的乐趣里,还在恬不知耻地对他笑:“哎哟蓝湛,你瞧你看入迷了吧?我就说,咱们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看点小画书....嗯?”
蓝忘机突然低下身,一手拿起春宫图册,将书迅速丢到一旁,另一手则抚上魏无羡的后脑,对着魏无羡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