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漾手札》ALONEISLAND

25、2001.02.24 土曜日 今年仍然举

　　今年仍然举办了丰收祭，祭典起于清晨，天刚蒙蒙发白，山巅还笼着淡紫的云气，神社的檐角就飘起了纸幡，伴着远处隐约的笛声，便有了祭典的模样，我带着真义去看，水合仍然是闭户不出，雨杏说是肚子不舒服，我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她呕吐的声音，她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拖着真义走在去神社的路上，风里还是那股化不开的湿冷气，贴着脖子往衣领里钻，我穿着藏青的振袖，还是特意借出来的，它的料子比较薄，经不住这料峭的春寒，只觉得肩膀发冷，兴致也跟着凉了半截。

　　真义却不同，她像只被牵在手里的小兽，眼睛亮得惊人，原本赖在床上不肯起的人，此刻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死死拽着我的袖口，一会儿指向那边卖糖苹果的红棚子，一会儿又欢呼着远处飘来的太鼓声。

　　她叽叽喳喳地念着神社的传说，数着路过的灯笼，倒是把这阴沉的天照出了点亮色，我许久没有见到真义露出这般鲜活的表情，也许是长久以来在家中看脸色最多，她比一般孩子还要沉默许多，我总是莫名其妙地与她发脾气，我没有忍心继续抱怨，心思却没办法聚集到那边。

　　像这样的活动青森的许多地方每年都有，小时候与祖母去看，那时的我会兴奋，如今我只想快点看完，快点回去，毕竟那里的人多，多到摩肩接踵，我讨厌人群聚集的地方，神社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身边是陌生的脸孔，是喧闹的人声，我将真义往护在身侧，这种拥挤的场合，总让我莫名烦躁，稍有不慎，就有人踩住了裙摆，雪白的绫罗上多了一道黑印，看着格外刺眼，真义当时急切地摸了摸我的胳膊，她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我接过手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温度，我的那点狼狈和恼怒，竟在她这双清澈的眼睛里，显得轻微了许多，我叹了口气，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最后，我们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我牵着她走出了人群，站在阴影里，站在人少的地方。

　　她笑盈盈地问我祭典之后是不是没有那么冷了。

　　我说，应该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