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女配追夫日常》花甲粉丝

23、第二十三张 “石头落地

　　一年多后。

　　“你千万不要紧张，我在外面等你。”

　　郑封看着面色紧张的人，轻声叮嘱她。

　　市里的高考点，外面里面都挤了许多人。

　　在石头岛上，他们身边就只有柳婵一个二十多岁要参加高考的人。

　　而现在，密密麻麻的，大多数男的女的，都比柳婵大。

　　他们也都是来参加高考的。

　　原来外面的世界竟然这么精彩么。

　　看着人进场，背影一点点被淹没，郑封这才找个地方坐下。

　　七月初的天气，太阳很快就冒着热气出来了。

　　一阵哄闹后，又渐渐安静下来。

　　郑封身旁坐了个人。

　　“你也是送人来参加高考的？”光头大哥蹲下，熟练地给他拿根“大前门”。

　　郑封摆摆手拒了，他早都把烟戒了，没办法，女人鼻子灵得很，就算不在她眼前吸，出门回来，离她近一点，她就能闻到味道。

　　关键是人家也不说什么，就那样看着他，多看几眼他就开始心虚，只能下狠心戒了。

　　蓝天上的白云悠悠，光头大哥还在说着什么，郑封心不在焉地应着，离女人决心参加高考已经过了两年。

　　这两年的时间，她的用功程度，时常会让他觉得不至于此。

　　可方才，一大群和她怀揣着同样梦想的人走进考场，全国各个地方还有许多这样的考点。

　　他突然就觉得，她的用功一点都不为过。

　　“你是送你家谁来高考的？弟弟？”光头大哥又问他，他也是送小弟来的，他小弟要是能考上大学，等毕了业就能留在大城市工作，回去也行，说出去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给家里长面子。

　　“我对象。”郑封心思还沉浸在担心的氛围里，也不知道柳婵在里面考的怎么样。

　　“呦！兄弟，你这个丈夫可了不得啊！”光头大哥拔高了嗓门，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你就不怕你女人真考上外面的大学，到时候心再变野，看不上你了？”

　　郑封摆摆手，“她要真看不上我，那是我没本事！”

　　说罢，径直起身，慢慢沿着小路踱步。

　　光头大哥的话让他心烦，不是心烦他说的内容——“看不上他”，这个最初他就担心过，最后只是让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后面身边有人知道柳婵要高考后，也不止一次提起这个话，他因为这个度过许多不眠之夜。

　　直到他也厌烦了自己这样一幅“怨夫”的样子，恍然醒悟过来。

　　要离开的怎么样，都留不住。

　　况且，他怎么知道，人家一定想离开他呢？

　　他也没有那么糟。

　　沿着学校的小路一遍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考场铃声响起，围在周围的陪考人员顿时都涌向了考场门口。

　　又过了一会儿，考生才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视野内。

　　郑封也站在外面，目光寻找着熟悉的人影。

　　耳边不时有人问着刚出来的考生，“怎么样，题难不难？”“你紧张不紧张？”“发挥的怎么样？”

　　这些也都是郑封心里想问的。

　　可当人真出现在他视线里，他看见女人平静的走着，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悲。

　　当看见他时，突然就笑了起来。

　　笑里没有一点勉强，郑封就知道，她发挥的还不错。

　　如此，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倒是女人主动挽起他的胳膊，跟他说着自己的感受，“语文总体不难，里面的默写古诗词我都会背，就是怕作文写得不好。”

　　郑封便说着安慰她的话。

　　如此两天过去，这场高考总算完了。

　　柳婵考后复盘，英语和数学对她来说，难度还行，最麻烦的是地理，里面一些图形地貌她没研究明白。

　　但是考试已过，也就不要再多想了。

　　两人商量着，好不容易出一趟岛，郑封也都请好了假，两人就又在市里周边玩了几天。

　　回去后，没多久学校也开学了，柳婵收了心，又按部就班地开始上班。

　　很快来到八月底，这一日，柳婵上完课往家里走，半道上碰到熟悉的人，她正要开口喊人，没想到人家看着她，立马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柳婵，你真厉害！”

　　柳婵一脸的莫名其妙，她问，“咋了，赵叔？”

　　“你快回去看看吧，邮递员来你家了！”

　　预感到什么，柳婵眼睛一亮，这个时候，邮递员来她家，只可能有一件事……

　　柳婵心跳得飞快，脚下步子也大了起来，往常快一刻钟的路，她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走完了。

　　快到家门口时，远远地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她又矜持起来，强压下心里的迫不及待，擦擦汗，又将衣服扯了扯，这才笑着走过去。

　　正在激烈讨论的众人看见了她的身影，连忙喊她，被挤在最后面的男人也走了过来，但笑不语，只一双眼睛里面好像有火星在闪烁。

　　“柳婵你太厉害了！”

　　“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了不得，你真了不得……”

　　……

　　往常熟悉的邻居朋友都跟刚认识她一样，嘴里不停赞叹着，柳婵的笑再也抑不住，她期待地看向手里拿着什么的男人。

　　包裹还没打开，这一群人就能知道是什么东西，是因为前面邮差过来时，半道上就开始四处喊，“柳婵家在什么地方？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托他那几嗓子的福，原本两年都没往外说的事情，大家一瞬间就全都知道了。

　　也因此，柳婵享受了一把被“众星捧月”的场面。

　　外包装一点点撕开，突然全部安静了下来，里面硬挺的卡纸慢慢露出全貌。

　　“柳婵同志……”
　　“……”
　　“——青市师范学院”

　　旁边有识字的人，缓缓将通知书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青市师范学院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

　　郑封看向紧紧抓住他手的人。

　　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眼睛亮亮的似乎会发光，往常的冷静专注此刻再也看不见。

　　她就像一个小孩，正在等着大人给她发糖一样。

　　难得见到这样的她。

　　心不自觉又跳快了几分。

　　“你这丫头，真厉害，你现在可成了咱们岛上第一位结婚后还能考上大学的女子了！”

　　赞叹声不要钱一样飘过来，柳婵连声说着“没有没有”，大家起哄一阵，又要让她请客。

　　“考上大学这么大的事，听说青市师范学院还是咱们市里数一数二的好学校，柳婵你可得请我们吃顿饭庆祝庆祝！”

　　这……

　　请客不在她计划之内，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把事给做了，请客是不是有点大张旗鼓了？

　　下意识看向身旁没怎么说话的男人，他今天出奇的安静。

　　男人点点头，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该请，人家也是真心为你高兴，过两天在咱们岛上的饭店订上两桌。”

　　柳婵便点点头，在大家期待打趣的眼神下，宣布过两天邀请他们吃饭。

　　众人便起哄，夸奖的话又冲着柳婵说个不停。

　　直说得柳婵连连求饶，各家也来喊回去吃饭了，这才离开。

　　柳婵牵着郑封进了院子，反手插上门。

　　转身和他对视。

　　男人的眼底深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安静着，专注地看着自己。

　　柳婵很心动。

　　像第一次和他谈对象一样。

　　回望过去，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对方。

　　好一会儿，柳婵傻傻地笑着，一点点挪过去，抱着人。

　　“我好开心，郑封。”

　　“我也开心。”

　　郑封紧紧地抱着她，两人安静地享受这尘埃落定，欢欢喜喜的时刻。

　　“等你开学，我请假送你。”

　　“好。”

　　两天后，石头岛上最受欢迎的饭店。

　　郑封和柳婵早早来到门口迎人，主要是柳婵在前面接受着大家的夸奖，闲聊几句，郑封就在后面带人进桌。

　　一共请了三桌人，郑封的指导员也来了。

　　一刻钟，大家全部落桌。

　　“菜上齐了，大家可以开吃了！”柳婵直接招呼道。

　　立马有人起哄，“柳婵你这个准大学生说点什么吧，让我们敬你一杯。”

　　柳婵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虽然面上看着好像很习惯，但心里一直提着一口气，知道大家都是好意。

　　可对于这样的隆重，这样郑重其事的对待。

　　她还不能够完全自然地接受。

　　眼下，又要让她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讲话……

　　好吧，她好歹也是老师，平常也要对着很多学生讲课的。

　　虽然都是小孩子。

　　想着，柳婵清了清嗓子，“那我就不客气啦。”

　　“一开始想考大学，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知识不够用，又觉得自己还年轻，就想试试。”

　　“没跟别人提过，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能不能考上。”

　　“要是考上，当然再好不过；要是考不上，反正大家也不知道，我也不怕丢脸。”

　　桌上顺势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现在我考上了，我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在此感谢大家平常对我的照顾。”

　　柳婵说着，拿着酒盅对着周围拱了几下手，又说了几句感谢他们的话。

　　而后，语气停顿，再次开口，话里多了几分更为深情的意味。

　　“最后，我最感谢的人，就是我的丈夫，郑封。”

　　柳婵转头看向一直在盯着她的男人，听见喊他的名字，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这让她心内更为欢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