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好消息 严格来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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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梅根和父亲赶来镇上，所有商店都关了，好在门缝透出来些许的光，布店里有人。
于是两人邦邦敲门，伙计恼火地走出来。
“打扰了！”马丁大手拽着他的胳膊，态度诚恳，力度也诚恳，“伙计，你见过一个绿眼的姑娘和一个黑发的青年吗？”
那伙计一下清醒了。
“何止见过！那姑娘脾气真大，王都来的爵爷派人和她搭话，她竟甩了人一耳光。”
父女二人面面相觑。
是海伦娜无疑了。
马丁又问伙计：“然后呢。他们被拘捕了么？”
伙计打了个哈欠，说：“那倒没有。爵爷客客气气，把她俩请到汉斯男爵的城堡做客去了。”
两人连忙道谢，转向城堡进发。
梅根问马丁：“爸爸，汉斯男爵是什么样的人？”
“很常见的贵族，没什么才干，一直在挥霍祖产。不过，既在他的城堡，海伦娜应该不会出事的。”
“为什么？”
“因为汉斯男爵十分……虔诚。”
原来，汉斯男爵不会打仗，却在内战时选对了边，战后还获得了更多封地。从此就陷入了信仰狂热。
即使在瘟疫期间，日子最艰苦的那年，他仍不忘给黎蒙达神殿捐去一大笔钱。
“也算积德行善。”马丁说。
梅根暗暗心想：黎蒙达神殿远在天边，真要积德行善，不如接济眼前的穷人。
“如果给神殿捐钱有用的话，威廉国王和‘幼狮’杰弗里就不需要军队，也不需要战斗了，他们只要比赛谁能抢先一步把钱送到黎蒙达神殿，就能分出胜负。”
“梅根，你不该这样说。”
“不该说内战，还是不该说汉斯男爵？”
马丁叹了一口气，说：“不该说黎蒙达神殿。那里供奉着人世间最后一件圣物，你怎么能把它说成收钱办事的所在？”
“好，我不说了。”
梅根笃信自己至少有一点想法是对的，那就是黎蒙达神殿远在天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惦记着哥哥姐姐的安危，她不再想分神去想虔诚的问题了。
星夜下，快马飞驰。
没过多久，父女二人抵达汉斯男爵的城堡。
说是城堡，其实只是一座老旧的防御工事。外墙四角各有一座塔楼，塔顶有瞭望台，瞭望台的墙垛上有一排漆黑的箭孔。
绕城堡的壕沟里没有水，吊桥被长期地放平。走到城堡跟前，另有一道供人通行的门。
马丁前去和守卫交涉，通传之后，绞盘“吱吱嘎嘎”地转动，沉重的木门被打开了，他们顺利进入城堡内部。
不同于城堡外墙的简陋，城堡里面的一切都很奢华。
梅根再沉着，到底才十五岁，她忍不住东张西望。
这里有太多梅根没见过的东西。一棵树那么高的枝形烛台、一整面墙的刀剑与盾牌，每面盾牌都饰有古老的纹章，还有一张华丽的壁毯。
再一抬眼，梅根见到了汉斯男爵。
“早听说格雷骑士有两位漂亮的女儿，我先前还不信呢！”
汉斯男爵的前额和下巴向外凸出，五官很大，脸却很窄，像只好笑的老鼠。
马丁没接话茬，直奔主题：“大人，如果我的女儿海伦娜做错了什么，冒犯了贵人。我愿意赔礼道歉，并奉上罚金。请让我带她回去吧！”
汉斯男爵笑着摇头：“不，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正相反，是金斯顿爵士认错了人。”
听闻金斯顿爵士的名字，马丁不由一怔，过往的记忆翻涌而来。他永远无法忘记初见艾格尼丝时她眼底的悲哀。
她是个有尊严的女人，不幸群狼环伺。继母算计了她，父亲放弃了她。
马丁以为十几年过去，那些大人物再也不会找她的麻烦，结果，金斯顿撞见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汉斯男爵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只一个劲地夸赞金斯顿爵士的大驾光临给他的“寒舍”增加了多少光彩，他没有为难海伦娜是多么的大度、宽容。
终于，马丁说：“让我和金斯顿爵士谈谈吧。”
“那再好不过。因为金斯顿爵士也是这么打算的。”
金斯顿爵士约有三十七八岁，光洁的皮肤上略有几道褶皱，集中在笑眼弯弯的眼周。
此刻，他坐在长条桌前，极优雅地用餐。
他面前摆着一只烤鹅、一盘熏火腿、用蜂蜜和香料腌制过的鸡腿肉，还有拿胡萝卜和牛肉块煨出的一道菜。它们散发香气，引诱并羞辱着两个年轻人。
金斯顿爵士细嚼慢咽，认真享用。然后，他擦了擦嘴角，向海伦娜举起酒杯，美酒殷红如血。
“当真不想尝一尝么？这酒滋味醇厚，并不醉人。”
“呵。”
海伦娜不屑地一哂。
他凭什么觉得是个女人就愿意跟他调情呢？
更何况，他那无礼的手下竟敢推搡索尔，呵斥着让他滚开。索尔刚要反击，对方就亮出了身份。
海伦娜受不了窝囊气。
是以，她一语不发，把后背挺得像松树一样直。索尔在她旁边缄默不言，分明也是棵松树。
两棵松树骨气奇高，却不知道事情该如何收场。
直到餐厅门被再次打开，格雷家的人走了进来。
“爸爸！还有梅根。”
海伦娜忍不住低声欢呼，脸一扬，更加有恃无恐。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在宝石般的眼眸里匆促地闪过。
“没事了，海伦娜，”马丁说完看向索尔，重复了一遍，“没事的。”
他无暇给孩子们一个安慰的拥抱，或是询问他们两人之间比仇人还不如的恋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必须面对金斯顿爵士。
马丁率先向他致意，“久违了，阁下。”
“好久不见，马丁。”
金斯顿叫得亲切，马丁却不认为他们能有什么交情。
当初，马丁一剑打歪了他的头盔，再一击下去，让他疼得哭爹喊娘，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抽筋，再然后，金斯顿爵士在人们失望的目光中投降了。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会儿。
金斯顿爵士很高兴地说：“看得出，你一定勤于训练，没有荒废武艺。不枉我远道而来找你。”
“找我？”
“没错，你曾是比武冠军。你击败了所有敌手，打落了每一把剑，从十二位骑士手中拿到了十二份赎金，当然，这十二个人里也有几个穷鬼，但重要的是，你得到了最后的奖品——”
马丁纠正：“艾格尼丝不是奖品，她是我的妻子。”
“我指的是真正的奖品。”
“为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爵士。”马丁皱着眉头看他。
金斯顿爵士不做任何解释，自顾自地往下说。
“马丁，你是个流浪骑士，无非两种可能。要么，你的祖先是某个小贵族的次子，次子又生次子，到你这代就成了一个会骑马的穷人，和乞丐差不太多。
“要么，你是农民的儿子，你的老爹用尽毕生的积蓄，给你买了把剑，再跪着求一个路过的骑士把你收下。你给他当牛做马，等他一死，你终于有了一堆属于自己的破铜烂铁。”
他始终在笑，说出的话可真气人。
海伦娜反应最快，她的嗓子又脆又亮：“得了吧！你一准是父亲的手下败将。哼，可惜你再怎么说，也无法改变事实。”
“说得好！”他竟神经质地叫了一声，“说得真好，海伦娜小姐，我想说的正是事实。事实就是：你的父亲马丁·格雷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海伦娜，她气血上涌，只想冲上去赏他一耳光。索尔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腕，稍微用力，把她拦了回来。
“别冲动，他就想看你这样，不要让他得意。”
他小声地劝，耐心地哄。海伦娜像野兽一样凶猛地呼吸，起伏的胸膛不断撞击着他的手臂，理性回来了一些许。
梅根则完全愣住。
她愤怒，同时生出一股轻蔑，她觉得这群贵族真没意思。他们整天就在想这个吗？把人分门别类，再按照财富和出身排序。
金碧辉煌的城堡顿时变得索然无味，那感觉就像世界忽然撕开一道口子，显露出真实的底色。她很难不发现，所谓的贵族身上其实没有任何高贵的品质可言。
他们和村子里常见的农民没区别，可能还要更卑劣。
“阁下，”马丁说，“你大老远来，不是为了替我写家谱。我的出身我自己清楚。”
马丁不卑不亢，真正做到了不为他人的话语左右。
“可你不该在我的儿女面如此地贬低我，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金斯顿爵士仿佛后知后觉，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那样，做作地说了声抱歉。
完后，他走到马丁身边，态度宛如最亲密的友人。
“其实……我为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当然，严格来说是一个坏消息。你那富有的岳父，拥有一大片肥沃领地的大领主高登伯爵前不久去世了。陛下派我来为你报丧，要你和夫人尽快前往王都处理遗产事宜。并且，陛下赐你王国铁卫的身份，好让夫人能随时出入宫廷，慰藉玛丽王后的丧亲之痛。”
在众人接连的震惊中，金斯顿爵士拍了拍马丁的肩膀，“亲爱的老兄，这回，你们家真正要好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好消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