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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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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山庄近来在江湖颇有名气,是个名门正派,收的弟子越来越多,势力逐渐壮大。
秦梅经鬼医之手,用了数月改头换面,和先前只有五分相似了。
烈阳当空,秦梅混在新弟子中,冷眼看着台上讲话,由掌门露脸讲几句,之后便是管理问剑山庄的大弟子叶尽安,以及二弟子阮怜星讲话。
阮怜星着问剑山庄亲传弟子服,意气风发,宽边窄腰,劲装勾勒得她更为英气挺拔,妩媚化为灵动,一双楚楚的眼看着大师兄时含情脉脉。
底下的新入门男弟子一边偷偷倾慕阮师姐,一边感概大师兄叶尽安不开窍,美人送怀这等好事岂能不应?
女弟子们纷纷看向大师兄叶尽安,心中倾慕,对能与大师兄并肩同样优秀貌美的阮怜星投以羡慕的目光。
阮怜星在追叶尽安,是不争的事实;阮怜星迟早会拿下叶尽安,也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叶尽安其人,秦梅做了许多功课。
其一:此人长相颇为俊俏,行事气质又沉稳给人安全感,所以爱慕他的能从问剑山庄排到塞外去。
其二:有能力但有点烂好心,看着正气凛然,待人接物谦和周到,管理山庄爱护师弟妹,武功优异天赋佳,经典款大师兄。这点从萍水相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就可以看出来。
对于骗取叶尽安喜欢和信任,秦梅给出的方案是:
一,借请教剑法接近叶尽安。
书摊里的《如何让男人爱上我》是这样说的:男人喜欢柔弱的女人,这样更能引起保护欲;女人在男人面前示弱,多夸男人,让男人有更多自豪感,这样才能让男人对她有好感。
秦梅放下书撇撇嘴。
什么嘛,喜欢比自己弱的,还要被追捧夸奖,不就是自卑?
但想想她师兄也是这样,难怪阮怜星能得手,难怪阮怜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受人追捧的美女。她自认也不比她差,从前闯了几回江湖,也没人对她趋之若鹜,果然是江湖人太肤浅。
师兄能被阮怜星哄骗,看来是她以前对师兄太严厉了。
虽然不赞同,但事实在这,秦梅不得不信,照做起来。
练剑场上,叶尽安传授完使剑诀窍,弟子们试着练习,秦梅故意做错姿势,引叶尽安过来。
刚要开口,表情都换好了准备夸夸,旁边一道娇啼,有个女弟子身体不稳摔了,往叶尽安这个方向倒。边倒边呼:“大师兄救我……”
秦梅瞳仁微震:好厉害,还有这出,我怎么没想到?
最终的结果是秦梅和五位闹出各种幺蛾子的女弟子一同留下练剑,她们如愿以偿得到叶尽安的特别关照:错哪里被剑鞘打哪里,不练好不准吃饭。
一贯温和有礼的大师兄突然换了副严厉脸色,手上的痛楚让女弟子们泪眼汪汪,再无暇顾及男子近在咫尺的美貌了。
一定是因为人太多。秦梅这么想。
秦梅换成在小道上堵他。
那是个落花纷扬的季节,她于树下练剑,晨曦透过枝干间洒落,照在她二十岁朝气蓬勃的面庞上。
多么有活力,多么勤奋,多么健康向上!
遇到这种勤奋弟子,尤其是勤奋练功时出了点差错的弟子,不更应该施以援手帮助吗?
然而叶尽安无视了她,径直走过……
秦梅不想错失良机,佯作失控叫着剑尖朝叶尽安挥去——
叶尽安察觉,眼神一凛抬起两指弹开。
秦梅又做重心不稳,旋了个身剑刃再度扫下。
既然这些都没办法引你关注,那受伤你总该在意了吧?
秦梅本意给他点皮肉之伤,再佯做新弟子不小心误伤,惊讶、震惊、歉疚地给他道歉,包扎伤口,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吗?
期间还可以自己点“愚笨”歉意,反衬叶尽安的“伟大”,再违心地夸几句他武功好,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招招巧劲,看起来莽莽撞撞,实则缠徊往复,致力于在叶尽安白衣上绽开“雪地红梅”。
叶尽安不愧为问剑山庄大弟子,有几分本事,以躲、点、劈等招式,不带武器不含锋芒,轻巧制人。
秦梅见讨不了多好,便佯做终于稳定。叶尽安抬手在她手腕上点两下,长剑落地,作为这场喧嚣结束的尾声。
“多谢师兄,若不是师兄我就……”秦梅正准备挥发背好的溢美之词。
叶尽安抬手制止,他看了她一眼,眼里多了抹她看不懂的深意。
“好好练功。”他背影飘逸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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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是个锲而不舍的人,既然不成,那再继续。
书上说,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
秦梅拎着买好的吃食,守在叶尽安会经过的小路上。
然而这法子大概既已出书,就非她一人之独典。一条路上隔了几段都有女弟子冒出来送东西。
秦梅讪讪,到叶尽安面前,举着食盒:“你……还要吗?”
叶尽安扫了一眼:“你都这么随意的?”
“啊?什么?”
叶尽安什么也没说,淡淡一眼走了。秦梅一人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秦梅不懂,秦梅跟着。
继“长得好看”“武功不错”之后,秦梅又给他打上一个标签:说话奇怪。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反正又不是真要和他成亲。
秦梅经常远远跟着叶尽安,只要叶尽安不在主院。问剑山庄主院守卫森严,西面一座阁楼,庄主常于此地闭关。
那阁楼秦梅曾浅浅试探过,机关严密,她只在外围溜一圈便不敢深入了。
主院只有掌门、叶尽安、阮怜星三人可自由出入,其他人都要核查。掌门常找二位亲传弟子在此议事。
一天,江湖什么雷震堂的少主来找叶尽安比试,据说三年前曾找过,输了,不甘心回去再接再厉,这次又来。
两人从比剑台一直打到东花园。雷震堂少主老输,回回被打趴下,一摸灰,又是一句“再战”,眼里燃着不屈的火。
这份武学精神着实让人佩服。
秦梅就在不远处蹲着,眼睁睁看两人打了一天一夜,准确一点是雷震堂少主被虐了一天一夜,最后那少主鼻青脸肿,以自己原本还算能看的脸换来叶尽安……破了一只袖子。
是的,只被划破了一只袖子。还是被逼到死角腾空被树枝划的。
霹雳堂少主力竭被抬走,叶尽安无奈摇头。正欲返回,草丛里突然跳出个人来。
“呀!大师兄你衣服破了啊!我给你补补!”
说着没管他答应与否,拉着他到一边凉亭坐下。
彼时夕阳的光洒落凉亭,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秦梅手拿串好线的针捏着他两片裂开的衣服就是一穿——
“嘶,你做什么!”叶尽安的声音带上几分罕见的恼怒。
“我在给你缝衣服啊。”秦梅认真地说。
“有你这么缝衣服的吗?你要不看看你的针扎到哪里?”
秦梅仔细看了看,发现针是从衣服穿过,直接扎到了肉里!
“我很少缝衣服,没经验。”秦梅摸着脑袋讪讪,“对不起!”
她想找巾子包扎补救,可发现自己也没带什么手帕,灵光一闪就开始撕叶尽安衣服。
叶尽安被她的生猛吓到,立马拉着衣服跳出三尺远:“你做什么?”
跳的过程中秦梅还抓着衣服,叶尽安衣摆一声撕裂。现在比打完架还狼狈了。
“我给你撕布条包扎伤口啊。”虽然她觉得那一点小伤没必要,可总得表示表示。
“不必,就这样,你现在,给我,转身离开。”叶尽安抓着破衣服如临大敌。
“大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扎到你很抱歉,我真只是想给你缝衣服……”
“好了,可以了,走。”叶尽安言简意赅。
秦梅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原本只想像书上说的展现她的“女人味”,男子衣裳破了,却有女子为他缝补,多么温馨,多么动人!怎么到她这儿就变味了呢!
秦梅想不明白,但秦梅猜,叶尽安现在一定很讨厌她,他第一次对她这么排斥,她又扎伤了他,霹雳堂少主都没让他受伤,她却让他流血了,虽然是那么小的一滴,但是身体主人也会疼,她让他受了不该受的疼。
秦梅本着赎罪道义心,也带着挽回目标对象的私心,自问剑山庄告假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她四处求材料,不惜花重金购买,各方寻求门路,终于在雪山之巅寻得一块合适的玄铁,又请手艺好的铸剑师将之锻造。
秦梅回问剑山庄第一件事就是找叶尽安。
彼时他的院子好热闹,以前清清冷冷的,今晚居然这般热闹,酒席满满当当,是在庆祝什么吗?她把盒子送到叶尽安面前。
“送你的剑,赔罪。”她也说得简短,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她。
叶尽安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安静躺着的玄色窄剑。
“哟,款式这么细,怎么是把女剑啊?”旁边有人出席。
“你不会是故意送把女剑给大师兄吧?还是这么不起眼的剑,和你一样灰头土脸的。送女剑你安的什么心呢?人家正宫阮师姐可在这儿,轮不到你献殷勤。”
秦梅淡淡转过眼,和叶尽安边上的阮怜星对上,阮怜星虽然还带着人前礼貌温柔微笑,眼里已有凉薄怒意。
秦梅轻嗤勾起唇角:“我在雪山之巅采的玄铁,能经风霜严寒不腐不折,玄铁重,做细才能与大师兄平时的剑重量一样,才能衬手。不信你试试?”
最后那句是对叶尽安说的。
叶尽安伸手拿剑,拔剑,黑亮的剑身划过流光,光线仿佛被切割成整齐的断面,边缘流淌暗芒。
从剑柄到剑身剑鞘,无意雕饰,却显得更低调藏锋,而一旦拔剑剑锋既出,吹毛断发,谁与争锋!
叶尽安随手使了两招问剑九式中的一式,在座纷纷惊叹。白衣玉容与黑剑,行云流水又环环杀机的剑招,这把黑剑果然与他相配!
而觉得更合适的是黑剑新剑主。
叶尽安提着剑,对她笑道:“一斤九两七钱,与我常用佩剑分毫不差。你如何知道的?”
他好像很少对她这么笑过,笑起来惯常疏离的眸子卸下防备,像高月忽地平易近人,
秦梅愣了愣,答他:“看出来的,你喜欢就好。”
有人不乐意见此场景,依旧是最开始嘲讽她的那位女弟子开口:“今日可是大师兄生辰,我们都备礼而来,你的剑是赔罪礼,那生辰礼呢?来别人生辰宴不带生辰礼,没礼数吧?”
阮怜星温柔制止了说话的女弟子,表情斥责,在座男弟子们纷纷感慨阮师姐善良温柔。
叶尽安对秦梅道:“无妨,这把剑已经很好了。”
而秦梅想想那女弟子说的也有点道理,她对叶尽安道:“你等着,生辰礼很快来。”
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叶尽安想叫住她,师妹阮怜星上来拉着他说话。
夜晚天高云淡,晚风轻轻。随着时间推移众人欢宴小酌后基本散去,阮怜星想留下帮忙收拾,叶尽安把她送出去:“你今晚也喝了两杯酒,早点休息,明日师父见你饮酒休息不好,定要说我。”
阮怜星不情不愿地走了。
叶尽安独自收拾着残局,整理杯碟狼藉,做完这个又做那个,好像显得很忙,好像又有什么事情未做。
直到院门口传来一声响动,他终于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叶尽安,生辰礼。”秦梅跑得太激动,一不小心把他名字都喊出来。
叶尽安似乎也忽略了这件事,他看着她气喘吁吁,手上捧着一把花送到他面前。
秦梅边喘边道:“二十三朵花,每朵都不同,你二十三岁,我跑了几个地方终于凑齐的,有的花不够好看,你就凑合着吧。”
“谢谢姑娘。”叶尽安接过花,眉眼带笑,找了个相衬的瓶子插起来。
秦梅在后面才想起来补上生辰贺词:“祝你未来如花似锦花团锦簇锦上添花花好月圆花前月下花红柳绿……”
“打住,”叶尽安转过来制止:“没词了可以不用说。”
“切。”她难得会这么多关于花的成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