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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伤感情 小铮,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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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铮又在校门口看见了雷子豪的弟弟。
那个秃头中年人依旧支着一个简易烤肠架,优哉游哉地坐在原地同他打招呼。
容铮攥紧了拳头,无视他的动作,他想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终于想通,他不应该跟孟均延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想问就回去好好问,好好交流。
闹脾气不太好,闹脾气会伤感情。
陈耕拉了他一把:“看什么呢你。”
“没。”容铮别开眼,“想中午吃什么呢。”
“吃什么?”施雨逐嫌弃地眼神从每个摊位前掠过,“吃腻了。”
容铮说:“前边不是开了家新煲仔饭,去那呗。”
“我看行。”陈耕念叨了两天那家店,上赶着表达了同意。
“行吧。”施雨逐无奈配合,四处看了看,“我刚看那边有个卖烤肠的,过去买一根,你俩吃不吃?”
“不……”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没了。
容铮有几句话没听见,回过神来就见施雨逐往雷子俊那边跑,一时神经跳得很快。
他看见雷子俊跟施雨逐说了什么,接着施雨逐疑惑地回头瞧了瞧自己。
施雨逐拿着三根烤肠回来,一人分了一根,特意把辣椒最多的那根塞给容铮,“容铮,你认识那个叔啊?”
“不认识。”容铮等会要把肠给丢了。
“奇怪了,他说他认识你,还说你爸妈爱吃辣的,你应该也是,所以送了你一根爆辣的……”
施雨逐的话渐渐不入耳,容铮死死盯着那边一脸得逞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母去世的事儿,容铮只跟陈耕一个朋友说过。
陈耕心细,平常玩耍会刻意避开关于父母的话题,施雨逐却才认识不久,不知道这回事,陈耕许是怕他再说什么,忙用另个话题转移了施雨逐的注意力。
容铮落后两步,把肠丢进了垃圾桶。
再也不给雷子俊眼神。
京琅一中给高三晚自习排得很紧,十点半才下晚自习。
高一高二早回家了,就剩高三生沉默地走在路上。
陈耕看了好几次容铮,终于等到容铮问出那句:“你到底什么事?”
陈耕笑眯眯:“铁子,我今天跟你一块回去,你帮我跟延哥说一声。”
容铮说:“不巧,我今天早上才跟他说不让接了。”
“……”陈耕眉毛耷拉下来,“你坏。”
施雨逐说:“不好意思了,他要和我一块,步行回家。”
“你?单独跟他?”
陈耕探究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变换,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但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脑子里只飞快闪过一个想法——这玩意孟均延允许吗?
“怎么?舍不得我?”容铮揶揄说。
陈耕说:“我肯定舍不得啊,我拿什么舍得,老子全天下最舍不得就是我们铮铮宝贝了……”
他说着就抱紧了容铮,脑袋还在他肩上做作地蹭了蹭。
谈笑间已经出了校门。
容铮挣开陈耕,一抬眼就对上孟均延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他好像已经注视着自己很久了。
出色的外形让孟均延难以被人忽略,四周不断有打量的目光扫向他。
陈耕撞了撞容铮:“骗我好玩吗?”
容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走过去喊了声哥。
孟均延嗯了一声,接着对跟上来的两人笑了笑:“你们好。”
陈耕因为有豪车坐所以心情很好:“延哥我能蹭你车回去吗?”
孟均延说当然可以。
“你就是施雨逐吧。”孟均延打量着眼前这个身高与容铮齐平的秀气男生,不轻不重问候了一句。
“哥哥好。”他笑说。
倒是比陈耕文静。
孟均延转身拉开车门,“不嫌弃的话,我送你们回去吧。”
“怎么会嫌弃!”
陈耕很快钻进车厢,施雨逐紧随其后。
容铮打断孟均延关门的动作。
孟均延力道不松:“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坐前面?”
容铮点头,“我想坐后面跟他们说说话。”
“前面不可以说吗?”
“不方便说。”
孟均延知道容铮心里还存芥蒂,但又习惯容铮坐在身边,只能换个哄法:“你们三个人牛高马大的,会挤。”
容铮只是说:“这有什么。”
“……”孟均延拿他没办法,“好吧。”
他给他拉开车门,让他坐上了后座。
送回陈耕,车子驶上高架。
夜色迅速划过,城市的灯光一排排后落。
施雨逐问:“明天早上一起吗?”
容铮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在那里没找着孟均延的目光。
“老地方。”他说。
车速快了些。
施雨逐握上把手,丝毫没察觉到开车人的心思,继续说:“不过你得快点了,明天再被抓一次老蒋得知道了。”
“知道了。”容铮依旧没有捕捉到孟均延的视线,车速也慢了下来。
施雨逐过一会也下车了。
容铮找话:“哥,我们直接回去吗?”
孟均延随口一接:“你还想去哪?”
“没有。”
车里陷入短暂的宁静。
孟均延忽然问:“今天迟到了?”
容铮不否认,“我已经算好时间了,明天早起五分钟就行。”
“不用。”孟均延淡淡道。
“嗯?”
“以后还是我送你。”
容铮沉默了会。
“哥,今天只是意外,我以后不会迟到了。”
孟均延不信似的,向左打了下方向盘,车子稳稳驶入地下车库。
“要是再迟到怎么办。”
“不会再迟到了。”
“万一呢?”
“……”怎么感觉他情绪不太对,咄咄逼人的。
容铮不想跟他争论什么,用起服软那一套,语气也不自觉柔软些:“哥,你相信我,肯定不会再迟到了,再迟到你就送我。”
孟均延抿成直线的嘴唇微微放松。
容铮知道自己得逞了。
“你一定要跟施雨逐一起吗?”出乎意料地,孟均延问了这么一句。
容铮不解:“我们顺路啊。”
孟均延说:“他家在那边,你还得走过去找他,不会觉得麻烦?”
容铮:“就不能他到我们这边来?”
“……”
孟均延把车停好,下车拉开后座门,容铮的书包刚刚打开过,耳机什么的还摆在座位上,刚把拉链拉上,就被孟均延给拿走了。
“装了什么这么重。”孟均延把书包往肩上一丢,埋怨了句。
容铮被他哥的动作可爱到,笑了笑说:“书啊,都高三了可不得多带点书回来看看。”
孟均延说:“也不用那么辛苦。”
电梯里,两人肩并着肩,手碰着手。
隔着两层薄薄的外套,触感并不明显。
容铮想问问雷子俊的事,刚要开口,孟均延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在口袋里,他要伸手去拿,不过两人手贴得太近,孟均延曲肘的动作虽然比较小,但也不经意地刺激到了容铮。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从容铮侧腰掠过,温热的温度仿佛从布料后透出,惹得他一阵酥痒。
容铮下意识缩了缩。
孟均延半眯着眼与他对视一瞬。
很快就接上了电话,眉眼之间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愉悦。
一通商业电话,到家门口就结束了。
“怎么了?”孟均延问。
“啊?”容铮除了脑子有点晕晕的,其他都还好。
孟均延在他鼻子上轻刮了下,“怎么在发呆。”
“奥。”容铮不自然地逃开孟均延的注视,“有点累了。”
孟均延用指纹解好锁,让容铮先进去,灯光亮那一刻,捕捉到小孩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那先去洗漱,等会出来吃点馄饨就睡觉。”
容铮点了点头,又说:“哥,等会我有话要问你。”
孟均延大致猜到什么,说:“好。”
洗完澡,容铮回房间整理了下心情,出来时,坐在客厅的孟均延朝他看过来。
“好了?”他问。
容铮走过去坐下,说:“哥,雷子俊来找我了。”
孟均延比容铮想象的平静。
甚至可以说平静得过头了。
还有点迷茫。
“谁?”
容铮知道孟均延在撒谎,但是他太会以假乱真,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破。
“雷子豪的弟弟。”容铮强调道。
孟均延越发迷茫的样子:“雷子豪又是谁?”
“撞死我爸妈的那个人。”
容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过去五年,他还是不能正视双亲的离世。
当然,更无法原谅那个被藏起来的凶手。
“谁?”
看样子孟均延不会说。
容铮笑了笑,凝视着孟均延黑沉的眼眸。良久,他说:“或许是我记错了,延哥。”
孟均延平静的眸子忽而一闪,容铮想,他终于起了波澜。
“你叫我什么?”他问。
“延哥啊。”容铮保持笑容,从书包里拿出书来,“有什么问题吗?”
孟均延似乎消化了会,好半天才说:“没有。”
“没有就好。”容铮翻开书,“今天有道题还没弄明白,你教教我吧。”
然而下一刻,容铮就敏锐地发现到,孟均延已经变了脸色——尽管他在刻意遮掩。
“这是什么?”
孟均延指从书包里露出一个角的浅蓝色信封。
容铮扫了眼,随手将信封塞回去。
“奥,别人给写的信。”
孟均延很紧张似的:“情书?”
在今天以前,容铮收到的所有情书都交给了孟均延。
他这个哥哥早在三年前就定下一个规矩,以后收到情书不能拆,必须拿回来上交。
容铮有问为什么,孟均延说影响学习。
但今天,容铮忽然就不想上交了,他就想忤逆孟均延,就想跟他对着干,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刺激他。
再说这本来就不是情书,而是今天心理课上的一个小互动,更没必要上交。
但他不想解释。
“不是情书。”容铮拿远书包,“哥你来看看这题……”
孟均延明显心不在焉。
讲完题,紧紧盯着容铮打开书包把书放回去,恨不得要把那个可怜的书包盯穿。
“谁给你的?”孟均延终于没忍住。
容铮装了一把:“什么?”
孟均延:“那个信封。”
“同学啊。”容铮回得云淡风轻,“哥,这不是情书,就不上交了,我还要看完呢。”
孟均延沉默几秒,问:“你打开过?”
其实容铮没有打开过,这么说还是在刺激孟均延。
“嗯。”
孟均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有意无意问:“写了什么?”
容铮说:“就那些内容呗,同学朋友之间聊的那些。”
“真假的?”
容铮点头。
说完,他起身,居高临下:“哥,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
孟均延点头,看着已经走出两步的人,问:“书包不带进去了?”
“嗯,没什么用了。”
孟均延饶有兴致地盯着容铮的房门,思忖了好一会才拿出那封信。
很土的浅蓝色,上面印着的碎花也丑到离谱。
孟均延打心眼鄙视送信人的审美。
偏偏这样一封令人不适的信件,让容铮如此在乎……
做好心理建设,孟均延面不改色地打开信,浏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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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铮睡眠浅,迷迷糊糊中察觉到床头一阵摩擦声。很轻的动静,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家里门锁安全性很高,不会是小偷,大概率是孟均延。
那就没事了。
容铮恍惚着翻了个身,一股皂香缓缓灌入鼻腔,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他唇上。
温热蔓延。
容铮被吓得睁开眼,对上孟均延深沉的眼。
不知何时,床头的小灯被打开,透着暖黄色的微光。
孟均延的手指又在容铮的唇上摩挲了一下,拿开后又带着手掌落至他的额头,感受几秒后,孟均延淡淡道:“没有发烧。”
容铮头还是懵的,一时想不通孟均延的所作所为,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哥,你怎么了?”
孟均延原本坐在容铮床上,闻言站了起来,解释说:“我刚刚听见你喊热,以为你发烧了就进来看了看。”
容铮:“我,喊了吗?”
孟均延点头。
“小铮,今天晚上我陪着你,万一晚点你真发烧了,我也好照顾着。”
容铮抓了抓被子,想要拒绝:“不用了哥,我现在好得很……”
孟均延就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拉开被子躺了进来,“不行,我不放心。”
“……”
容铮被迫躺平,闻着孟均延身上的香气,很快也昏昏欲睡。
“卢誉是谁?”
在四处静寂下,空气中原本只有两道均匀细微的呼吸声,这突如其来的问句,骤然将静谧的氛围打破。
容铮觉得孟均延的声音像个黑洞,引得他不断下坠,抓不到一点稻草。
容铮头有点沉:“同学。”
四下无声。
容铮以为自己终于要睡过去后,又听见孟均延问:“他为什么要给你写信?”
“不知道。”容铮发出不满的闷哼声。
“你看了信吗?”
“……看了。”
“为什么不把信给我?”
“因为这不是情书。”
容铮被扰得神经狂跳,没了好耐性,想着孟均延再问点什么马上就扛着被子去客厅睡。
僵持了一会,孟均延替容铮掖了下被子。
容铮蹭了蹭被子,以为终于要心满入睡时,耳廓忽然一热——
“小铮,信我帮你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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