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危机 ...
-
近来,刘友强的状态愈发让人揪心。他要么深更半夜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要么即便早早回来,也是独自在阳台上默默抽烟,那缭绕的烟雾仿佛是他内心愁绪的具象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透着无尽的落寞与疲惫。
有时江莉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晚餐,便会让刘友强抱抱孩子。刘友强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却全然不在屏幕上。
心情稍好的时候,他会伸手逗逗孩子,可大多数时候,他对孩子的状态全然不顾。孩子尿了,他只是皱皱眉,喊着江莉;孩子饿了哭闹,他也只是不耐烦地催促江莉快去照顾。
江莉看着刘友强整日满脸愁容,心中满是担忧。可她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帮他排忧解难。每次小心翼翼地询问刘友强是不是有心事,得到的回答永远是那句“没事,你不用担心”。
刘友强那刻意伪装的轻松,让江莉更加不安。这种沉闷压抑的氛围持续了整整半年。起初,刘友强只是回家抽闷烟,到后来,他开始频繁地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
每次进门,脚步踉跄,满身酒气,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和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判若两人。
江莉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终于忍不住跑去公司找财务打听情况。这才得知,刘友强和别人合伙做生意,却惨遭欺骗,不仅投入的资金血本无归,还拖欠了员工好几个月的工资。
这段时间,他四处奔波应酬,就是为了找朋友借钱周转,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再这样下去,公司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倒闭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莉的心猛地一沉,忧虑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可她除了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一天晚上,刘友强又是醉醺醺地回到家。一进门,他便一头栽倒在沙发上,鞋子也没脱,不一会儿就发出了沉闷的呼噜声。江莉在房间里刚给孩子喂完奶,正准备哄孩子睡觉,可孩子却不知为何哭闹不止。
江莉心急如焚,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身体和额头,滚烫的触感让她意识到孩子发烧了。她赶忙跑到客厅,焦急地对刘友强说:“乐乐估计是发烧了,我们赶紧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刘友强被孩子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他不耐烦地嘟囔着:“哭哭哭,吵死了!别烦我。”说完,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江莉又叫了好几声,可刘友强像被定住了一样,毫无反应。看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江莉心急如焚,她顾不上许多,赶忙抱起孩子,匆匆往家附近的医院赶去。
一路上,夜风吹在她脸上,她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担忧。到了医院,江莉抱着孩子挂号、问诊,医生仔细检查后,告诉她孩子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让她不必过于担心,按照医嘱照顾就行。
江莉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她拿了药,又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回家。
回到家,看到刘友强依旧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江莉心中一阵酸涩。她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径直走进房间,轻轻地将孩子放在床上,又拿了床被子出来,轻轻地盖在刘友强身上。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失落。曾经那个温柔体贴、对未来充满憧憬的丈夫,如今却被生活的压力折磨得如此疲惫不堪。
第二天早上,刘友强醒来时,江莉和孩子还在睡觉。
他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或许是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孩子床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认孩子没事后,又悄悄地离开了家。
其实,江莉在刘友强起床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她一整晚都在照顾发烧的孩子,睡得极不踏实。听到刘友强的动静,她却不愿起身和他打招呼,只是装作熟睡的样子。等刘友强关上门离开,她才缓缓起身。
新的一天开始了,江莉又投入到了日复一日的繁琐生活中。给孩子冲奶粉、准备一日三餐、带着孩子去买菜、哄孩子睡午觉、推着孩子出门遛弯,晚上还要给孩子洗澡、洗衣服。
江莉习惯把当天的事情都做完,刘友强经常半夜才回家,她还要给他洗衣服,所以常常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江莉深知刘友强做生意压力大,赚钱不易。自从生了孩子后,她省吃俭用,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即便如此,孩子的吃喝拉撒样样都需要花钱,而刘友强一心扑在工作上,早出晚归,对家里的这些开销全然不关心。
自从刘友强公司出问题后,每次江莉找他要生活费,他都不再像以前那样爽快。以前,不用江莉开口,刘友强每个月都会主动把生活费交给她,江莉从未有过伸手要钱的窘迫感。
可现在,每次开口,她都觉得无比难受,那种手心朝上的滋味,让她的自尊心备受煎熬。
江莉看刘友强整日心烦意乱,便从不向他提及自己独自带娃的辛苦。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曾经的亲密无间渐渐被沉默和隔阂取代。
某个午后,孩子又开始哭闹起来,江莉怎么哄都哄不好。看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想着这段时间的种种艰辛,她心中的委屈和疲惫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孩子哭,她也哭,泪水肆意流淌。哭完之后,她又强打起精神,起身给孩子泡奶粉。
生活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她却只能默默承受,在这琐碎的日子里艰难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