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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庄园有诡(八) 很久之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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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轨迹近乎相同的空间。”
如果表哥、海王、老人,真实的他们都在另一个地方,那环绕在她周围的……又是些什么东西?
宛照看见一张张脸慢慢地转了过来,直勾勾地望向她。
“新娘已经死了。”尖细的嗓音从纸扎女人身上透出,“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话说的。
宛照沉默片刻,开口:“你要不看看婚书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不会真有人在这么诡异的场合还透露自己的真名吧。
新娘邵妆,关她宛照什么事。
纸扎女人没有听进去丝毫,这具纸糊的身体反而开始以不自然的频率抖动,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昂,也显得愈发尖厉。
它手指张开,朝着宛照的脖颈抓来。
“新娘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新娘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新娘已经死了,你——”
砰!
宛照抿着嘴,一脚把纸扎女人踹进了水潭。纸扎的躯壳经水浸泡后迅速臃肿膨胀,四肢软烂地摊开,五官也开始褶皱变形。
“新……娘…………死…………”
那声音宛如卡了带的收录机。
最后,它带着无比扭曲的笑容渐渐沉入水底。
散开的浮萍又重新聚拢。
不留下一丝痕迹。
一缕灰败之气悄然缠上宛照的指尖。
和先前的两道汇聚在一起,颜色深到极致,竟隐隐透出些许红来。
“杀人了!杀人了!”‘表哥’和‘海王’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后他们目光暗沉下来,一左一右钳住宛照的手腕,“故意杀人,需以命抵命!”
四只手掌的手指几乎要嵌入宛照皮肉,森森的寒意渗入骨髓,似乎有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带动她的四肢和头颅朝着反关节的方向转动。
挣脱不开。
宛照干脆抬起双臂,将两人举至半空后猛然向中间撞击!
只听见一声似是硬物撞击的脆响,宛照手里的‘人’应声折断,叮呤当啷落了一地。
有血水从断裂处汩汩流出。
鲜活地好像真正的人类那样。
空气中霎时弥漫起挥之不散的铁锈味,就连池潭里的浮萍也染上了点点腥红。
一枚碎屑飞溅到宛照脸上,宛照指腹轻碾,传来的竟是木头的触感。
“这是……人偶?”
宛照转过身,发丝飞扬间看向一侧的‘老人’。那东西在几步外,还依然维持着它那拙劣的伪装。
宛照手指并拢,以掌根为刃。
举起又挥下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老人’的头顶。
司野出现在‘老人’身后,他五指轻旋,扭断了它的脖子。
“这里不对劲。”司野拉着宛照就往前院的方向跑,“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宛照跟着司野穿过喜宴的中心。十几张红布铺陈的桌子旁坐满了‘人’,他们手指比划着,谈天说笑,觥筹交错,却偏偏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满堂宾客。
有种热闹的寂静。
两人从人群中心快速穿过,一束束隐晦的目光落在宛照身上。
他们的面容和衣物尚且是完好的,唯有最靠近主桌的那张桌子旁,围着一圈漆黑的焦尸。
它们细长干瘦的手臂折摆出不同的角度,像夜晚的枯林。
“方家。”宛照低喃了声。
这些诡异生物并没有制止两人的离去,眼看着离薛府大门越来越近,宛照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司野回过头,面具覆盖的脸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嗓音明显有几分焦躁,“喜宴迷障的力量在加强,不能再滞留下去了。”
“嗯。”
“那你在犹豫什么?”
“我在思考……”宛照缓缓开口,“打在哪里,能让你死得好看点。”
“照照?”
话音未落。
宛照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砸碎他脸上的面具,银质金属寸寸崩裂,露出底下属于司野的那张脸。
但也只是露出那么一瞬,下一刻,宛照的无情铁拳就砸穿了他的脑袋,当即头颅炸裂,木屑横飞。
——果然是木偶。
宛照垂下眼,取出蜡烛点燃,扔在它身上。火舌舔上木料便迅速蔓延,熊熊蒸腾起的浓烟中,只有一句话轻飘飘地传出。
“不要叫我照照。”
灰败之气透出的红色更浓了。
宛照回过身,那些本该坐在席位上的客人不知何时闪现到了距离她不足一米的地方,呈弯月型的包围趋势将退路彻底封死。
“……”
——无所谓。
——她会大开杀戒。
三分钟后。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踩着一地的鲜血和残骸,宛照心底的疑惑更甚。
喜宴当日,新娘被府中下人推入水中淹死,来往书信中从未提到过家中男丁,而夫家入赘,最终更是鸠占鹊巢……
宛照很难不怀疑,是方家吃了薛家的绝户。
意外永远来的不经意。
信件中感情甚笃的姐妹,不过是在漫长的人生中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真正惨死的新娘没有出现,作为幕后推手的方家也不像个Boss。
他们甚至因为碳化,手感上还更脆一些。
不过没有了纸扎女人和碍事的木偶,热闹喜庆的宅子总算是清净下来。
宛照喜欢安静空旷的氛围。
这样她可以全神贯注地去思考。
现在摆在她面前最关键的问题是,要如何打破两个空间之间的壁垒,去和真正的玩家碰面。
“或许有什么关键的地方被我下意识的忽略了。”
自「时间轮渡」停靠后开始,一幕幕画面从宛照脑海中飞速闪过。
蠕虫、死人汤、长发鬼、喜宴。
没有任何关联的四种东西,此刻却都出现在她的「迷障」里。
这是她的领域。
她不可能对侵入者无所感知。
除非……
是她飙船的时候没注意一头创进了与现实接壤的异度空间。
是她在别人的领域里硬生生撑开一大片属于自己的「迷障」。
这个高调挑衅的侵入者不是别人。
是她。
宛照:“……”
#这是什么减速带#
既然如此,欧式古堡内必然还有比蠕虫更早出现的异常。
她不是没见过,她一定见过,只是因为太常见了,常见到……她只当那是寻常。
回忆定格。
宛照看见了她同司野一并走过的走廊,那里有块两面对照的镜子。
镜面会呈现出现实的虚像。
不过看似与现实世界完全相同的照影,却唯有在前后上,是截然相反的。
所以红对白。
喜对丧。
这相似又不同的世界——是镜像空间。
只要打碎镜子,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宛照重新回到最初困住她的红色婚房,那面雕花铜镜依然架在梳妆台上。
镜中倒映出她的身影,屠戮喜宴所有宾客后的死亡规则此刻尽数加诸于身。
灰色已然褪去,剩下的,只有满目刺眼的红。
宛照干脆砸向镜面。
完好的镜子却在下一秒飞溅四散,崩裂出无数锋利的碎片。
而在玻璃反射出的粼粼光华中,有只手从另一面义无反顾地穿了过来,穿过所有阻碍,稳稳的将宛照抓住。
“照照!”
穿着白色丧服的身影用力将红衣少女拥入怀中,锋利的眉眼在此刻总算得以柔和,他埋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发出安心的喟叹,“我终于,找到你了。”
阴风乍起。
汗毛耸立的危机比相遇来得更快。
宛照表情突然凝滞。
不对!
这是——红白撞煞!
……
隔绝并非目的,相遇才是这片「迷障」最大的杀招。
两个空间的壁垒彻底崩塌。
截然不同的色泽划出泾渭分明的界线。
一边映出猩红血光。
身着金丝绣凤、华美婚服的女子悄然出现在帷幔飞舞的床榻之上,她殷红的嘴唇勾起,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一边映出恐惧惨白。
纸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在地上层层堆叠厚实如雪,随后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贪婪地昂起头颅,从地狱深处爬了回来。
极致的对冲。
红色与白色碰撞在一起。这一刻,即便远离诡异力量核心区域的王队、素素等人,都感受到了身体在难以克制的颤抖。
他们看见天空之上,双色阴云在相互纠缠,卷起的漩涡连太阳光都能吞没。
天,黑了。
“这是……什么?”
表哥和海王震撼茫然的表情才将将浮现,便发现自己的双腿离开地面,轻盈地飘了起来。
阴风卷起他们纸扎的身体,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朝红白漩涡的地方飞去。
他们想伸手抓住什么,可失去指节的手掌没有办法握住任何东西,表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蒲扇从怀中跌落。
空中一点火星沾上他们的衣角。
燃起的火焰将两人瞬间吞没。
最后只残留下些许灰色的飞絮,也终究没能逃离被漩涡湮灭的结局。
恍然听见人类啸叫的王队猛然抬头。
黑暗降临之际,他就敏锐地将寸头男和年轻人庇护在了菜罩之下,这同样是屍坊村老人赠予的特殊道具。
可它挡不住这异化的空间。
王队看向自己的双手,轻飘飘的,是白纸。
素素、贾壮几人靠在一起,由知书的黑发将众人包裹在内。
那层黑发就像密不透风的茧,将所有的侵蚀都阻挡在外。茧里很安静,安静到,知礼仿佛听见一根根细丝崩断的声音。
宛照所有的赤红眼珠已经全部睁开。
它们悬浮在半空,射出的红色光柱纵横交错,像支撑天地的擎天柱,硬生生将红煞和白煞一点点分离开来。
薛家大小姐的笑声更加清脆了。
她没有急着去清算杀害她的方家,只是掀起眼皮,饶有趣味地将目光落在宛照和司野的身上。
“哎呀,居然还安然无恙呢,看来今天可以玩上许久了。”
。
——不一样。
这和宛照推测的薛家,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