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庄园有诡(五) 所以那日, ...
-
“庄园里有诡。”
宛照正喝着司野亲手煮好的玫瑰奶茶,冷不丁地就看见半个夏知书飘过来蹦出这句话。
她端着茶杯“……”了好一会。
不然呢。
你不就是吗?
“不是说我。”夏知书思索着,一字一顿地认真解释,“有外来存在,但只看见了,头发,还会滴血。”
宛照恍然地“啊”了一声。
“你是说厨房里跑出来的那只吧。”她把茶杯放回到桌面上,碰出一声轻响,“我知道的,不必管她。”
夏知书歪了下脑袋,点点头,又悄无声息地飘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宛照和司野两人。
司野立马绕到宛照跟前,两手一伸把她从座位上捞起来,皱起眉头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一楼有遇到危险?它们到底是怎么入侵迷障的,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之前受伤了的原因?”
“我没事。”宛照揪他头发,“你快放我下来。”
司野抿着嘴不动。
“真没事。”宛照也绷着张脸表严肃,不过放在他脑袋上的手,还是安抚地揉了揉。
但要怎么说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她看到我过来,乱七八糟地就把自己藏起来了,还努力兜住血不让它从头顶滴落。”
“虽然是不速之客,但……还怪有礼貌的。”
司野不由沉默了好一会:“听着像介绍白额高脚。”
白额高脚蛛。
看着无比吓人,但其实是个悄悄吃完蟑螂就会自己走的好蛛。
十分生动形象具体,毕竟宛照也想不出什么更贴切的形容词,只能点点头,“……不无道理。”
又过了三秒。
见司野还抱着她不撒手,宛照干脆伸出手推推他的胸膛。掌心首先感触到的是较硬的紧实感,但她没收住力,又按陷了进去。
司野臂弯骤然紧缩。
躯壳内仿佛升起一尊火炉那样热得发烫。
宛照僵住:“……”
#但话又说回来#
就这样吧。好像也行。
此时,散落在庄园各个角落的眼球还在源源不断地将画面传递到宛照面前。
宛照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队内呼叫贾壮:“有两位客人已经离开房间朝着不同方向去了。”
“放心吧。”磨刀霍霍的贾壮顿时发出反派的张狂奸笑,“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难忘的夜晚。”
“照照……”司野低语,他用鼻尖蹭过宛照的脸颊,耳鬓厮磨间嘴唇又不经意地触碰上她的耳垂,拉平的声线几分克制的隐忍,“不要告诉我,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对你心动。”
他满心欢喜空中的飞雪愿意在他掌心融化,又不安于飞雪融化后的虚无。
司野垂下眼,他甚至不敢用「观测」去探寻,此刻宛照平淡表情下内心最真实的感触。
“……嗯?”宛照听不真切,只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她舒舒服服地任由司野抱着,卸去了所有力量的身体全然是毫无防备的放松。
或许,这个信号已经足够。
“照照。”司野得寸进尺,“不要想别人。”
“好。”
“想我。”
“好。”
司野看着宛照一副有在认真哄他的样子,心下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似的,在她睫羽处落下一吻后,心满意足地支棱起来。
“照照,我喜欢你。”
“好。”
“今晚一起睡。”
“不好。”
“……”
宛照回以司野看穿一切的表情。
她清醒着呢,没这么好骗。
入夜,庄园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依然浅眠的宛照在昏昏沉沉中忽然听见一声嘹亮的唢呐在耳畔惊雷炸响,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坐在一面雕花铜镜前。
镜中倒映出一片喜气洋洋的红,红色的帷帐,红色的花烛,红色的双喜字。
还有两个纸扎女人如鬼魅般地站在她身后。
未见张嘴,只闻尖锐的戏腔在房间内回荡。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小姐~吉时将到,招婿已在门口等候~还请梳妆更衣,莫要误了良辰~”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宛照吓一大跳。
蠕虫、死人汤、滴血女人,现在又来了个中式喜宴,她的「迷障」总不能透成筛子吧。
见宛照迟迟没有动作,纸扎女人靠近一步。它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用在白色纸浆上画出来的眼睛乌沉沉地盯着宛照:“烦请小姐~梳——妆~”
宛照头也没回,翅膀连同赤红眼珠一并张开。
所有异常在红色光束下刹那抹除。
她依然躺在床上。
偏过头,可以看见清晨的日光透过窗纱倾泻而入。
宛照起身。只是坐起来的那个瞬间,视野忽然如波纹荡漾,所有已经消失的东西又在涟漪中扭曲着复原。
等周围景色平定,宛照又重新坐回到那面雕花铜镜前。
花烛在镜前燃烧。
两个纸扎女人就站在此前的位置,不差分毫。
“小姐~吉时将到,招婿已在门口等候~还请梳妆更衣,莫要误了良辰~”
“……”回来了。
这不应该。
宛照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
除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幻象,而不是诡异产生的根源。
没有理会纸扎女人,宛照绕过它们后径直走向房门,双手握住古老的铜质门环向内用力一拉——
门外是一模一样的红色婚房。
两个纸扎女人在梳妆台旁同时转过身,纸糊的脸颊从嘴角的位置开始往两侧撕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它们在笑。
“请小姐~梳——妆~”
鬼打墙。
宛照站在镜像房间的中心,四个纸扎女人两前两后将她堵在中央,它们目光空洞,从首饰盒中取出的发簪对着宛照高高举起。
簪尖在花烛的光线下冰冷刺骨,犹如一把杀人的刀。
这是必须要按照流程去走了。
暂时没理出头绪的宛照只能先坐回到梳妆台前。
纸扎女人身上的戾气终于开始消散,萦绕在周身的寒意也渐渐回暖。原本还对着宛照的簪尖调转了个方向,机械地挽起了她的长发。
宛照伸手触碰了一下发簪,从指尖传来的,竟是纸扎的手感。
它们又拿来一件嫁衣。
大红底色上飞着金凤,珠片缝制、立体盘绣,本应是重工的手艺捏在手上却如纸般轻盈。
“请小姐~更~衣~”
宛照只想赶紧跳过这一趴,她配合地穿上嫁衣,在纸扎女人的指引下坐到床上。
直到做完这一切,两个纸人才满意地点点头,推门离去。
宛照原地等待,确定它们没有再回来的迹象后,便起身再次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依然是那间红色婚房。
一模一样。
鬼打墙还在,她走不开。
“好在留了些眼睛在楼下。”宛照单手托腮,“还能看见庄园正在发生的事情呢……倒也不会错过什么信息。”
宛照将注意力短暂地从红色婚房中抽离,透过散布在外的眼珠环顾周围的景象。
她没看见离开的纸扎女人去了哪里,反而是除了她所在的房间,其他地方依然是庄园的模样。
好像有个独立的空间刻意地将她隔离开来。
……又在针对她吗。
【若有足够高的灵感与抗性,浑身散发的特殊磁场会让诡异空间感到威胁。】
宛照弯起嘴角。
“这可是你自己暴露的底牌。”
庄园一楼。
度过夜晚的客人们再度聚集在了一起。
八个人只剩下了七个,少女没有出现,当中还有两人面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眼眶下也挂着深重的青黑,像是彻夜未眠。
“你房间里的小姑娘呢?”王队看向表哥,询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别的答案。
“她变成了蠕虫。”表哥面色消沉,缓缓阐述事情的经过,“没有做过任何特殊举动,更没有碰过任何不该碰的东西,可她还是死了!我不知道,或许是更早之前,她就已经触发了死亡规则。”
说到这里,表哥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他犹豫片刻,然后抬起头:“昨晚我也已经陷入蠕虫迷障,最后……却是诡异救的我。”
他有些迷茫的不确信:“她应该就是庄园的主人。”
王队皱眉陷入沉思。
一旁,中年人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了寸头男身上,他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焦虑与恐慌:“脸色怎么这么憔悴?你也遇上诡异了?”
“管家在骗我们!”寸头男低吼出声,“黑衣保洁会变成红衣!逃出房间后,保安就一直在寻找追赶我们,他两只手都是黑色弯刀,我藏身的柜子他一劈就碎了!还好我跑得快!”
“展开说,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海王身体略微前倾,“昨夜我们102房也碰上了黑衣保洁,拒绝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她是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
“突然出现?”海王揉了揉眉心。
毕竟普通人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思考规则中的细节,“管家说的是‘敲门’可以拒绝,你们漏掉了关键的前提条件。”
寸头男愣住了。
他张开嘴又闭上,半晌垂下头,用力地抓了抓头发。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足够幸运。
“现在最关键的是尸体失踪案,大家有线索或者眉目吗?”王队将话题拉回到调查的主线上,“我们首先要确认尸体的身份。”
“一楼昨天我们已经核查过了,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海王接话。
“这层都是客房、餐厅和厨房。”老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尸体原先是女仆,就算留有信息,也应该在自己的佣人房中。而庄园的管家、佣人,都住在二楼。”
“二楼……”王队重复了一遍。
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可线索从意识的缝隙中溜走,他没能抓住。
年轻钓鱼佬眨着眼睛直白地问:“队长有没有试过直接去问管家?毕竟是帮忙查案,总不能什么都不告知我们。”
“的确。”王队颔首,“这也是一种方式,我会尝试着去和庄园里的人沟通。”
并再次叮嘱。
“大家还是组队行动,注意安全,不要冒进。”
他压下心里隐隐的不安。
当王队踏出房间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色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式庄园被中式古宅所替代。
张灯结彩的旧建筑处处刻印着时间流逝的痕迹,穿透力极强的唢呐从远方而来。
“客人,贺礼——!”
老人看着这一切,忽然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