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大雪［暗恋］》春辞也

127、好戏开场

　　开学前几天教师会议，甘甜拎着包走进办公室，抬眼就瞧见了王孟杰站在办公室里，心里微微一惊：怎么又和她分到了一处。

　　甘甜本没打算主动打听什么，倒是对方先开了口。

　　“快来快来，看看我们家大宝！”王孟杰抱着个襁褓走向大家，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小心翼翼掀开被角，露出婴儿红扑扑的小脸。

　　甘甜做回自己工位愣了愣，看着那小小的一团，脱口道，“她都生完孩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她追问同事，记忆里王孟杰明明和自己一样大年纪。

　　旁边的同事插了句嘴，“就去年一年呀，你不是去高三带了一年吗？肯定没听说。”

　　甘甜更诧异了，“她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王孟杰这时朝这边走来，递过来一张邀请函，走到甘甜跟前客客气气地说，“她英语老师，过两天孩子办百天，到时候一定来啊，热闹热闹！”

　　“好，好。”甘甜接过邀请函，礼貌地笑笑。指尖捏着那张可爱的纸，心里还萦绕着疑惑。

　　等人走远了，旁边的同事才压低声音跟她说，“哪办婚礼了呀，人家婆家根本没办。”

　　“还未婚先育？”甘甜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是惊讶。

　　“可不是嘛。”同事说着摇着头。

　　甘甜捏着那张纸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张印着喜庆图案的纸，忽然变得有些沉甸甸。

　　“今天我专门邀请大家的，等孩子过完白天，我休假结束再来上课，大家不要太想我啊哈哈！”王孟杰笑着，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甘甜正整理教案的手顿了顿，隔壁的同事已经先一步凑过来小声问，“什么情况？他当初不是在追那个物理老师吗？追得挺高调的啊。”

　　同事往王孟杰离开的方向瞥了眼，肩膀一耸，“人家根本没答应。谁知道这才多久，也不知道跟了谁，这孩子都有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甘甜咋舌，拿起桌上的邀请翻了翻，“看来去高三待的这一年，真是错过不少炸裂的消息。”

　　“那你还随礼吗？”同事转头又问甘甜。

　　甘甜想了想，刚要点头，却听同事补了句，“你们现在又没结婚，以后万一不结婚不生孩子，这钱想想不就亏了？”

　　这话倒让她愣住了。确实，自己和王孟杰算不上深交，平时除了工作几乎没什么往来。同事一听，把邀请放回桌上，摇了摇头，“我还是不随了，本来也不熟。”

　　看着王孟杰离开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虽然自己一整年错过这么多八卦故事，但成年人的世界，总有些故事来得猝不及防，也不必事事都追着问个究竟。

　　江云也给甘甜发来一条微信，语气里都是吐槽，“不是，我说王孟杰这个人也太鸡贼了吧！我又跟她不认识，怎么孩子百天也发我。”

　　“[吃瓜]，以后就认识了。”甘甜给他发来的消息，带着点看热闹的雀跃。

　　江云对着屏幕撇撇嘴，回过去，“我之前听你那吐槽，更不想认识了。之前就朝我打听过两句，怎么还真缠上了？”

　　甘甜一看，忽然琢磨过来——江云这想法也太天真了。王孟杰那样的性子，能这么笃定地邀请她，背后指不定从江云那儿套了多少话呢。

　　旁边的同事正围着嗑着瓜子，又接着听着大家念叨两句，“这事儿啊，热闹还在后头呢。”

　　甘甜瞥了眼桌上那张邀请函，忽然觉得同事说得没错。可不是嘛，客官，这故事才刚开场，且等着看下去吧。

　　……

　　九月开学季，秋老虎还赖在空气里，好在本地疫情已平稳许久，各校按计划恢复了线下授课。校园里随处可见戴口罩的身影，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桂花的甜香，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和旁人保持着距离，谨慎又透着点久别重逢的熟稔。

　　教职工大会上，除了反复强调的日常防护细则，重点还提到食堂就餐的新安排——为避免聚集，改由食堂统一配送至各楼层，由各班班主任依次领取后，让学生在教室里用餐。

　　议程过半，各年级宣布了新学年的班主任名单。散会后，甘甜攥着笔记本找到了主任，语气带着点恳挚，“主任，关于班主任的事，我想再跟您说下——高三这一年确实攒了点累，精神总绷着，实在怕精力跟不上。其他人如果有意愿，给大家吧！”

　　她没说全，但眼底的疲惫骗不了人。高三一年连轴转的压力还没完全卸下来，像根细弦勒得她喘不过气。此刻提起，声音里都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倦怠。

　　主任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这事我再协调下。”

　　甘甜松了口气，道谢时嘴角都轻快了些。走出办公室，秋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她抬手理了理口罩，只觉得这新学期还能放松一些。

　　一行人从食堂吃完饭出来，说说笑笑往办公室走。刚推开那扇门，就见体育老师坐在门口位置，指尖转着个篮球，整个球在他掌心溜溜转。

　　“哎呦，”旁边同事率先打趣，“我们这小办公室，还能劳您体育组的大驾？”

　　体育老师停下转球的动作，把球往怀里一抱，挑眉笑，“惊喜不惊喜？以后我就在这扎根了，当你们办公室的‘守门员’，谁想请假溜号，先过我这关。”

　　“真的假的？”哪位同事推了推眼镜，“你们那组那么宽敞地儿，怎么跑我们这挤着？”

　　这时体育老师的目光扫到刚进门的甘甜，两人对视一眼，他挠了挠头解释，“这不是咱校这两年考得好嘛，高一扩了俩班，学校新招了好几位老师，我们那屋早就堆不下了。”

　　大家闻言笑着打趣，“人家来了还能挤出去你这主任的宝座啊！”

　　大家哈哈笑起来，只看他把篮球往桌角一放，“我当主任好处就是咱自己做主，想坐哪坐哪，瞅着我甜姐在这儿，这不就把东西搬过来了嘛！”他笑得一脸坦荡，大言不惭地说。

　　“少来这套，”甘甜瞪了他一眼，嘴角却藏着点笑意，“平时不来偷我的糖就谢天谢地了。”

　　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原本略显拥挤的空间，倒因这突如其来的几位“新成员”，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生气。

　　听着他这溜须拍马的功夫，甘甜忽然觉得这嘴皮子跟一个人倒是挺像——时光。她转念一动，顺手点开微信，翻到时光的头像，点进朋友圈。

　　最新一条自己也没刷到，看着配图的定位不在省内，配了张黑夜中云雾朦胧的图，使人看不见月亮在哪，只有数不尽的惆怅，甘甜心想，难不成又被人甩了。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每天睡前和简云逸热络地聊聊天，除了固定的早安晚安外，两人能同时在线的时间也是寥寥，总隔着时差与忙碌：不是他进实验室，就是甘甜去上课。

　　晚自习回来，甘甜刚放下课本，就收到简云逸的消息，“我一点都不喜欢异地恋。”字里行间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憋了很久。

　　甘甜指尖敲得飞快，“这考察期还没过呢，就想着退缩了？”

　　“但是我不想异地。”他又发来一句，语气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甘甜看着屏幕，心里软了软，“不想异地又能怎么办，你给我告白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个瘪嘴的表情包，“你又凶我”。

　　甘甜想象着他在屏幕那头耷拉着嘴角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终究还是没再打字——只是有些事，也总得慢慢熬过去。

　　“那你国庆节还回来吗？放假七天呢。”甘甜望着日历上的红色标记，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心里盘算着找个法子。

　　“我没时间呢，实验要赶进度，论文也得改，哪样都耽搁不得。”简云逸的消息带着浓浓的委屈，仿佛能看见他对着屏幕皱眉的样子。

　　“可今年国庆和中秋挨在一起哎。”甘甜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期待，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又悬。

　　“哦……”简云逸的回应轻得像叹气，两人都没再说下去，空气里仿佛飘着一句无声的疑问：这样就真的见不着了？

　　“打视频吧。”简云逸忽然发来一句。

　　“打视频好歹能看见两眼，也算有个念想。”紧接着发过去一个笑脸，试图让语气轻快些，心里却掠过一丝苦涩。

　　“不过，我住的是教师集体宿舍，大家都在一块儿，总觉得不太方便。”甘甜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

　　“那就晚上你没课的时候，找个空教室。”简云逸的消息来得很快。

　　“这样总比看不见强。”他加了一句，字句里透着点执拗的期待。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之前不是喜欢付樱吗？”甘甜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对话框，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试探。

　　“没有的事，”消息回得又快又急，“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我才不信呢。”甘甜撇撇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从前——那次简云逸主动帮付樱搬桌子，当时她只觉得般配，此刻想起来，倒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

　　简云逸像是有些无奈，“别乱想了，我从来没喜欢过她。”

　　“你要是真觉得我跟她有什么牵连，为了靠近你，当初早知道特意绕开她了。”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甘甜看着那句话，忽然就不想再追问了。或许有些过去本就没必要揪着不放，她叹了口气，回了句“算了”，指尖退出对话框时，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倒也跟着散了些。

　　甘甜心里那点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碎片总在晃，甘甜偏想把心里的疑问理清楚，他却始终在回避着什么，有意无意地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无论她怎么问，都只绕着圈子不肯正面回应。

　　那道结在甘甜心里缠成死结，怎么也解不开。她明白，不是他答不上来，是他根本不想答。

　　那段过去于他而言，或许是想彻底尘封的角落，连带着可能牵涉到的往事，他都不愿再触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