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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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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秦伶梦搁下碗筷,已是饱腹。方才吃的酱肉包子皮薄馅足,咸香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萦绕,恰到好处地解了腹中空虚。
一旁的柳狄统眉眼带笑,伸手将盘中余下的包子尽数取走,毫不掩饰眼底的赞叹:“这手艺,真是绝了!”
秦伶梦看着她利落转身翻墙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随即扬声唤来琳岸。
“去备一辆马车,晌午时分,我要请泽兰将军小酌。”
顿了顿,她又沉声追问:“对了,派去暗中守着长公主的人,可有传回消息?”
琳岸垂首躬身,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疚:“回大人,至今未有任何消息。”
“无妨,暂且等等便是。”
秦伶梦轻声自语。
这几日宫中变故频发,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女帝早已心力交瘁,不仅每日上朝的时长大幅缩减,连带着她也不必再日日入宫前去授课,反倒得了几分清闲。
另一边,白府之中。
睡了个安稳觉的白苡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衫,神色冷然。
她将府中所有家丁尽数召集到庭院,看着众人列队站好,才缓步上前。
目光逐一扫过面前一张张谨小慎微、满是惶恐的脸,看不出任何异常。白苡久久沉默,最终转身,冷冷摆了摆手。
下一刻,一众家丁便被府中护卫尽数押了下去。
人群里,一位跟着白家多年的老仆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颤抖着哀求:“大人!大人饶命啊!求您开恩!”
白木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始终缄默不语。
她并非不知这些人皆是无辜,可这世道本就残酷,不将旁人踩在脚下,自己便会沦为任人践踏的蝼蚁。
更何况,当初若不是秦伶梦揭穿她偷换考卷的秘事,她也不至于落得颜面尽失、受尽嘲讽的下场,这份恨意,她从未放下。
此时,本就闲来无事的秦伶梦,早已提前来到自家酒楼的包房内静候。
没过多久,琳岸神色慌张地快步走来,俯身凑到秦伶梦耳边,压低声音急声禀报:“大人,出大事了!白府刚刚彻底大换血,原先的那些家丁下人,全都被裹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悄悄拖出城外了!”
秦伶梦闻言骤然一惊,猛地坐直身子,片刻后又缓缓靠回椅中,眼底掠过一丝沉凝,当即吩咐:“你立刻带人前去,尽全力救下这些人,能救一个是一个,切记,千万不可暴露行踪!”
“可属下若是离开了,您身边无人伺候,万一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
琳岸面露难色,她平日里既要打理府中诸事,又要在外帮衬大人奔走,若不是俸禄优厚、主子待人宽厚,她当真要忍不住叫苦。
秦伶梦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这本就是我的地盘,我能有什么事?”
她名下产业遍布,单这一条街上,便攥着十多家铺面,真要遇上事端,只需一声令下,便能调动人手护住小半条街,安危自是无忧。
琳岸领命离去后,没过片刻,包房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门一推开,几位公主便鱼贯而入,瞬间将秦伶梦团团围住。
“太傅!求您帮帮我们,二姐姐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在陛下面前替她求情啊!”
看着眼前围作一团、神色焦急的公主们,秦伶梦心中暗忖不知消息是如何走漏的,她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神色平静。
“陛下早已下了圣旨,金口玉言,旨意既出,难再更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秦伶梦缓缓起身,目光恰好瞥见楼下泽兰将军的马车缓缓驶来,随即话锋一转,对着众人道:“你们为何不去求见长公主?如今上奏弹劾二公主的,大多是长公主麾下的人,你们去求她,远比求我有用得多。”
“长姐姐向来公私分明,行事刚正,我们这般前去,只怕也是徒劳无功,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一位公主满脸愁容,无奈地叹道。
秦伶梦上前一步,推开包房房门,语气坚定地劝道:“只要她肯见你们,事情便还有转圜的余地。想当初,我连求见长公主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你们如今尚有机会,为何不去试一试?尽早主动出击,或许二公主殿下还有一线生机!”
“多谢太傅指点!”
三公主听了这番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当即转身朝着门外快步走去,其余几位公主也不敢再多耽搁,纷纷紧随其后离开。
众人匆匆离去时,与刚踏入酒楼的泽兰将军擦肩而过。
泽兰见她们行色匆匆,满心疑惑,而几位公主心急如焚,并未认出她,径直离去。泽兰也未多做停留,循着约定,径直走向秦伶梦所在的包房。
一进门,泽兰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来,你的行踪,早已彻底暴露了。”
秦伶梦未曾多言,抬手示意侍从,早已备好的酒菜很快便一一端上了桌。
“终究是姜还是老的辣,我还是慢了一步。”秦伶梦无奈苦笑,随即看向泽兰,轻声道。
“令郎一直留在我府中,如今局势纷乱,只怕此处也并非安全之地。”
“他执意不肯回府,我们做母亲的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强行将他绑回去不成?若是真那般做了,下次只怕连他的人都找不到了。”
泽兰轻轻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秦伶梦心中越发不解,蹙眉问道:“他是黄草大公子,整日滞留在我这外臣府邸,传出去名声有碍,你这个做母亲的,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泽兰看着秦伶梦,眼神里满是信任。
从第一眼见到秦伶梦,她便认定此人品行端正、前途无量,是值得托付之人,故而从未阻拦儿子泽眠留在她身边。
虽说此事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但秦伶梦前程似锦,跟着她,儿子绝不会吃亏。
感受到泽兰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秦伶梦微微一怔,连忙开口解释:“我早有结发夫君,即便他跟着我能得一时风光,可终究是续弦,传出去不好听。我断不能耽误他!”
“秦大人,我今日前来,倒想问问,你专程邀我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直言拒绝我儿?”
泽兰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显然没了耐心。
秦伶梦连忙摆手,连忙解释:“并非如此,若是我早年间能与泽眠相遇,或许我们二人当真能成就一段良缘。可我对他并无儿女情长,若是勉强接受,到头来只会亏欠他、耽误他,我心中实在不安。”
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恰逢陛下有一位公主,性情爽朗、相貌大气,与泽眠年纪相当,两人若是结为连理,倒也是一段良配,不知您意下如何?”
话未说完,便被泽兰厉声打断。
“你说的可是柳狄统?”泽兰神色不悦,语气满是嫌弃。
“此人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甚至还当众质疑过我泽家传承的武学功法,我儿若是嫁过去,这辈子定然受尽苦楚,绝无可能!”
秦伶梦瞠目结舌,着实没料到这位将军竟这般记仇。
心底暗自腹诽,这人的性子,竟和孟禾如出一辙。
倘若世间真有阴魂厉鬼,她怕是早被孟禾缠上,生生吸尽气运了。
她连忙岔开话题,热情招呼道:“快尝尝这道菜!看着虽朴素,没什么珍馐肉食,却是我的看家招牌,干拌麻辣烫!”
泽兰闻言抬手夹了一筷,随即默默放下,转而拣了一旁清淡的菜肴。
秦伶梦见状迟疑开口:“将军,是这菜不合口味吗?”
泽兰淡淡勾了勾唇角:“缘由,你心里清楚。”
“呃……”
秦伶梦尴尬地抿了抿唇,暗自感慨,上位长辈果真个个都爱较真。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房门骤然被人撞破。
一名刺客手持利刃,身形如鬼魅般直扑泽兰,刀光凛冽,距离近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伶梦自己都猝不及防,下意识便纵身扑了上去,硬生生替泽兰挡下这致命一击。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利刃虽未贯穿身躯,却深深刺入腰侧,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汩汩涌出,喉头一甜,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泽兰瞬间回过神,面色骤沉,疾步上前与刺客缠斗在一处。
刺客身法轻灵,手中长剑攻势凌厉,而泽兰并未佩戴随身长剑,身侧只带了一柄短小的备用匕首,一时略显受制。
秦伶梦死死捂着流血的腰侧,不断咳血,强撑着残存的力气挪到窗边,咬牙抬手,猛地将窗台的花盆一把推了下去。
花盆在空中接连翻转,泥块与瓷片四散开来,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瞬间惊动了整条街巷。
秦伶梦死死咬着牙,腰侧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染红了裙摆。
她抬眼死死盯着那刺客,这才看清,此人竟是青天白日之下,丝毫未着夜行衣,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混在人群里都毫不起眼,唯有脸上戴着一张玄色面具,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淬着冷意的眼眸,辨不出丝毫容貌与神情。
屋内的缠斗还在继续,刺客剑招狠辣招招致命,泽兰手持短刀,虽身手矫健,却因兵器吃亏,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将人拿下。
秦伶梦捂着伤口瘫在窗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侧的剧痛,却依旧强撑着意识,目光紧紧锁在刺客身上。
突然刺客大跳起来,便要将剑斩向泽兰。